第三十五章 兄弟,我有愧

无患子 贾尹士

“霍东林他们呢?”黄庭仁提着张浩台,没好气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去找那个姓赵的修士了。”张浩台瑟瑟发抖。虽然他是协会公寓的财务管事,但在凝真修士面前,还是改变不了自己是一个蝼蚁的事实。

“姓赵的修士?他是谁?在哪?”

“是霍东林的朋友,好像在……在聚友客栈。”

“如果这事和他们有关,你也逃脱不了干系!”黄庭仁把张浩台往地上一扔,留下一句话就走了。黄庭义与霍东林的矛盾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黄庭仁第一时间就限制了他们的自由,苦于没有证据,否则早就将他们拿下了。

张浩台如丧考妣,早知如此,他绝不会为了一千金币而搭理黄庭义的。现在只能祷告黄庭义的死和霍东林他们没有关系,最好也别和那个赵无患有关系,只要最终和自己没有一丁点关系就好。

……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聚友客栈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霍东林打断赵无患的话,拉着赵无患就往客栈里边走:“赵兄,里面说话。”

“赵兄,你刚才所说?”几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霍东林一脸担忧地小声问道。

赵无患自知失言,便将情况大略讲了一遍,最后才说道:“看来他们招惹的人还不少啊,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哎呀,赵兄,你还有闲情说这个,快,我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霍东林焦急地说道,虽然他相信赵无患所说,可黄庭仁不一定相信,况且这确实也和赵无患有关系。

“霍兄,别急。这事我并没有做错,何必要躲,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吗?况且,他已经来了。”赵无患突然转身,对着另一桌的一个人的背影说道,“我说得对吗?”

“哈哈,好,有胆识。”那人慢慢地站了起来,摘取了斗笠,正视着赵无患,冷笑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总之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霍东林几人随之望去,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又惊又羞!果然是黄庭仁!

其实在赵无患他们落座后不久赵无患便注意到这人,等说到黄庭义被打昏迷后,赵无患分明感受到一股杀意,便有了这个猜想,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猜对了。

他之所以还坐在这里继续和霍东林他们叙述,也存在着向黄庭仁解释的意思,但就目前来看,毫无意义!

“呵呵,是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赵无患反唇相讥,索性针锋相对。一个凝真三重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好,很好!只是你为什么要杀他,谁给你的胆,竟敢杀我弟弟!”那人说着突然出手,一股气形的豹子便冲了出来,赵无患来不及躲闪双手护胸,却被强大的冲力击出窗外。连带着霍东林三人也被弄得人仰马翻。

如此大的动静,四周一下子围满了人,不管在哪里,总少不了这些看客。

赵无患站了起来,压抑着体内翻涌的气血,默默地摆起了架势,没做丝毫辩解。到底是谁杀了黄庭义,赵无患早已没心思也没必要知道了,从黄庭仁动手的那一刻起就没必要了。赵无患不是侦探,没有义务去探查真相,他只知道他不会任人拿捏。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如是而已!

“呵,连真气护体都不会,看来只是一个炼体期的小子,真是好胆!”黄庭仁走了出来,他不知道赵无患哪里来的凭仗!

“赵兄!”霍东林三人跟着出来,惊呼一声。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赵无患起码是凝真一重的修士,没想到也只是炼体期的,没有看不起,反而更加佩服赵无患起来,只是眼前这局面…………

“赵兄!”霍东林三人跟着出来,惊呼一声。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赵无患起码是凝真一重的修士,没想到也只是炼体期的,没有看不起,反而更加佩服赵无患起来,只是眼前这局面……

“霍东林,既然你们和这事没关系就别掺和进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这里可不是散修协会!”

霍东林三人紧紧地捏着拳头,却不敢向前,凝真三重!凝真三重!这是他们仰望的存在!他们看了看赵无患,又看了看黄庭仁,最终不甘地低下了头。这样的局面他们能做什么呢?帮不了任何忙!只是白白地搭上几条命而已。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又是那么得不甘啊!翻滚的热血,你是要爆发呢,还是要沉寂!

仓布衣咬着牙,刘青竹瞪着眼,然而他们却被霍东林死死地拽住。霍东林闭上眼,两行泪水滑过年轻而又沧桑的脸庞。

兄弟,我有愧!霍东林不能看着自己两个最好的兄弟丧命,即使是为了赵无患也不行!仓布衣、刘青竹何尝不明白霍东林的苦心,他们能怪他吗?这是弱者的悲哀,也是他们的耻辱!

黄庭仁很满意他们的态度,虽然他并不惧怕,但若是这几人联手,那也要费一番功夫。在旭阳城内,他可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速战速决才是硬道理。

“呵,对付你还不需要别人帮忙。”赵无患又怎么会怪他们呢?毕竟大家也才刚认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只是假如人物对换一下,自己又会如何处理呢?赵无患轻轻地一笑,右手猛然扬起,只听铮的一声,赵无患抽出一把剑来。这是一把普通的剑,一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的剑,一把握在赵无患手里的剑。

它三尺三寸,刃开两边,汇于一点之尖。它沉静如水,却蕴含着波涛汹涌的力量,就等待这开启的一刻。此刻,这把剑将不再普通!

当然,这是错觉。几乎所有人都对这种突然冒出的感觉嗤之以鼻,但私下却隐藏得很好,生怕身旁的同伴知道。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同伴亦有同样荒诞的感觉!

黄庭仁摇摇头,看着对面这个普通的对手,莫名地愤怒:“哼,拿把剑就是剑客了?还真是能装啊!杀了我弟弟,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装神弄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你弟弟就不是人吗?死了就死了。两个打一个,被杀也是活该。至于你,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在旭阳城内杀人!”

“丁……丁兄,你……你这是……?”黄庭仁见着来人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期期艾艾地说道。

只听砰的一声黄庭仁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丁慕掸了掸衣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称兄道弟?我再重申一次,谁敢在旭阳城内动手,寻讯滋事,谁就和我丁慕过不去!”

黄庭仁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敢看丁慕,却恶狠狠地看了看赵无患,最后没入了人群。

“赵兄,你没事吧?”

“没事。谢过丁兄了。以后请你喝酒,我先回客栈了。”赵无患收剑,有些意兴阑珊,打了个招呼就进客栈了。

霍东林嘴巴动了动,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脸上火辣辣的,这屈辱的一刻将比余生还要长。

丁慕点点头,目送赵无患进去,看着赵无患的背影,心中有些疑虑,又赶紧摇摇头,被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剑势?怎么可能!

少城主竟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出头,这可是旭阳城这两天来最大的新闻了,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旭阳城的每个人都知道,少城主除了修炼几乎是不问世事的,没想到刚出世就救了赵无患,这也一下子让赵无患扬了名。

次日清晨,一个带着斗笠的蓝袍男子默默地朝秋雁山方向走去,背影稍显落寞。和东门不同,南门比较冷清,但是这里却是前往秋雁山的最佳出口。……

次日清晨,一个带着斗笠的蓝袍男子默默地朝秋雁山方向走去,背影稍显落寞。和东门不同,南门比较冷清,但是这里却是前往秋雁山的最佳出口。

“秋雁山?”赵无患笑了一声,突然想起元好问的《雁丘词》: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自己只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世界,注定就是一个独行者,他最终的目的是要返回原来的世界,做他想做的事,见他想见的人。为了这个简单的目的,他离开了萧府,他要出来闯荡,他要增长见闻,他要提升实力,他要加入宗门!赵无患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不是徒劳,但他必须去做,他不能停下脚步,他的世界,有他的牵挂!至于其他倒也无关紧要了。

“赵兄!赵兄!”

远远的赵无患就听见有人在呼喊自己,一回头,原来是霍东林他们。

“噗!”

三人还未停下脚步就齐齐拜倒下来,异口同声道:“赵兄,对不起,我等有愧!”

赵无患一惊,连忙扶起三人:“你们这是干什么,快些起来!”

“赵兄!这事皆因我们而起,而我们……”三人看着赵无患,却再也无法多说一个字,认认真真地看着赵无患,眼角都泛着泪花。

赵无患一顿,一股暖流滑过心底,自己终究不是独行者啊。在萧府不是,在这里也不是!之前的感慨烟消云散,人性的光辉再次洒将下来。

赵无患一笑,大声道:“好,我原谅你们了。这次去秋雁山,你们谁也别想跑。好了,三位兄长快些起来吧,莫要折煞小弟了。”

三人嘿嘿地笑了笑,站了起来。仓布衣指了指自己的包袱:“赵兄,这背着太累,要不放到你戒指中去?”

“这还累?来来来,帮我把这个背着。”说着赵无患反倒扔出了一个包袱朝仓布衣砸去。

“赵兄……”霍东林红着眼说着,却被赵无患的话打断了。

“好了,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了,搞得跟纯情小屁孩一样。最后问你们一声,真要跟我去秋雁山啊?不怕黄庭仁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三人齐刷刷地吼着。四个人头八只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刺破一切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