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赵无患也以为是黄庭仁,到了后面赵无患就自动把他排除了,因为一个凝真修士还给不了他这么大的压力,哪怕是凝真三重。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赵无患无从得知,只得再次加快下山的速度。
“救命!救命!”莎莎莎,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从一旁冲出来,眼神惶恐至极,嘴里不停地喊着,却毫无方向地挣扎。
这不是那马脸修士吗?是什么把他弄得这样?难道是碰到了什么厉害的妖兽,还是什么强大的敌人?赵无患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那茂密的丛林深处。马脸修士也发现了赵无患一行,他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地朝他们跑来,尽管之前还是敌人!然而才跑了几步,油尽灯枯的他最终无力地倒下了。
霍东林三人站在赵无患身侧,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恐惧,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兽……兽潮!”
什么是兽潮,不用多说,如海浪般翻涌的一阶妖兽浩浩荡荡扑面而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相信秋雁山竟然会有如此之多的妖兽!地上爬的、树上跳的、天上飞的,一群群妖兽铺天盖地而来,这一场景像极了青叶山偶遇飞天鼠的那一幕,不,应该说更为可怖!
数之不尽的妖兽就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大,虽然绝大多数都是一阶妖兽,但其声势却可以抗衡高阶妖兽,这些妖兽一个个处于暴乱状态,眼前的一切都会不要命地毁灭,甚至有些跑得慢的妖兽都被后面的妖兽撕毁,那些混迹其中的二阶、三阶妖兽反而还不是那么显眼。
“快跑!”一声高呼惊醒了霍、刘三人,几乎是没有意识地跟着跑起来。
“赵……赵兄,我……我们该怎么办?”霍东林机械式地问着,虽然明知死期将至,但还是不知不觉地问道。
赵无患俨然成了主心骨,然而他也没了对策。面对浩瀚的兽潮,区区四人,而且还都只是炼体修士,除了跑还能如何?然而就连跑都成了奢望,前方又出现了一批妖兽!
气喘吁吁的几人望着眼前的妖兽,惊恐的眼睛爬上了一层灰色,面对必死的结局,甚至连恐惧都成为了一种徒劳!仓布衣茫然四顾,随后索性坐在地上痴痴傻傻地笑着,霍东林、刘慕竹也好不到哪去,但这却不能怪他们。三平大陆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兽潮兽潮,神仙难逃”,与他们而言兽潮就是世界末日。
赵无患惨然一笑,并没有做任何劝解。是,他是可以全力一拼,说不定还能像在青叶山上那样死而复生,但是霍东林他们呢?虽说他们是做了“赴死”的准备跟着赵无患进山的,但赵无患之所以答应那是因为他并不惧怕黄庭仁。然而,现在真的要让跟随自己的兄弟去死吗?
赵无患握紧双拳,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然而,赵无患却做了一个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他竟然主动冲进了兽群!
赵无患这又是在自杀吗?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陷自己于必死的绝境不是自杀也是自杀,但在必死的绝境里还敢奋力一搏,这既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勇气的诠释!
就算是死也让我死在你们前面吧,谁让你们是跟着我来的呢!
看见赵无患悍不畏死,奋力反抗,霍东林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暗淡下去了。赵无患单薄的身影很快便淹没在无尽的兽潮里,就像一粒石子投入苍茫的大海,激不起一丝浪花……
反抗如何?不反抗又如何?终究不过一个死字!算了,随它去吧!霍、仓、刘平静地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地降临。
“砰!”一声嘹亮的轰鸣,惊醒了三人,他们慢慢地睁开眼来,眼前却是一片刺眼的光芒!足足过了一刻钟,他们才能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遍地的妖兽残骸,成股流淌的鲜血!……
“砰!”一声嘹亮的轰鸣,惊醒了三人,他们慢慢地睁开眼来,眼前却是一片刺眼的光芒!足足过了一刻钟,他们才能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遍地的妖兽残骸,成股流淌的鲜血!
这……这是人类高阶修士来了吗?
硝烟散去,电光内敛,妖骸满地的中心,孤立着一个人影!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一柄犬牙交错的剑!
“赵……赵兄!”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这难道都是赵兄弄的?”
赵无患抹去嘴角的鲜血,冷漠地看向四周的妖兽。就在刚刚他被妖兽吞没的时候,死亡的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时候,却莫名感受到体内的一股力量,赵无患福至心灵,抽出戒指中那柄寒光利剑,简单至极地一劈一扫,万道雷光喷薄而出,方圆十丈的所有妖兽——死绝!
赵无患知道那股力量还是来自于那道雷电,只是当赵无患挥出那一剑的时候就再也感受不到它了。这次不同于以往,以前察觉不到它,那是它在和赵无患玩捉迷藏;现在感受不到它,是真真正正地感受不到它!
赵无患心头涌起一丝悲戚,这种悲戚也许是对失去“金手指”的一种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像失去一位朋友时的难过。虽然赵无患口口声声指责雷电使他背井离乡,但这一切都是赵无患自找的,怪不得他人,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这道雷电赵无患早就死了。所以在赵无患的内心深处还是感激它的,甚至把它当做朋友来看待。
“说好的要死在他们前面,没想到你却跑到我前面去了。”赵无患不置可否地一笑,眼神愈发冷漠。早知如此,赵无患或许不会挥出那一剑!
赵无患握紧手中的剑,这把剑还是当初在一家炼器店买的,现在却变得破败不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化为一堆废铁。但是,这丝毫不影响赵无患的杀气!
失去理智的妖兽在万道雷光爆发之后,有了短暂的迟疑,随后又不管不顾地朝赵无患扑来,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操控着它们,逼着它们横扫一切!
“来得好!”赵无患大吼一声冲向前去,一柄残破的剑在他手里却像活过来一样,不断地收割者妖兽的头颅。
霍东林三人看着呆了,甚至忘却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忘记了对兽潮灵魂深处的恐惧。他们只知道赵无患实力不一般,但没想到赵无患还是一个如此厉害的剑修。然而最触动他们的不是赵无患的实力,而是赵无患永不放弃、迎难而上、不惧生死的道心。
修士,修士,是修道还是修长生?不得道,何以长生!
其实赵无患远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高深,一开始,他扑向妖兽,是给自己良心一个说法;现在简直就是杀戮,是宣泄!宣泄什么赵无患不知道,他就是感觉到痛快,感觉到洒脱!
虽然赵无患早已多处挂彩,但却杀出了一股豪气,突然想起李白的《侠客行》,觉得甚是畅快,便大声朗诵出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HD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诗是没有国度的,尽管霍、仓、刘三人不大理解这首诗,但却深深的被这首诗给感染了,绝望的血液变得沸腾起来!突然,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朝赵无患走去。
……
“城主,下面来报,秋雁山爆发大规模兽潮,实属罕见。那个传言可能是真的,其中秘密必然不小,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甚至还有宗派的人。城主,我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林荣没想到秋雁山的传言竟然是真的,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汇报。秋雁山到底有什么秘密呢?可能真是越是不起眼的越是不能大意。先是妖月狼事件,派出去的人也一直没有回信,现在又是兽潮,林荣再也坐不住了。
“哦,一百年了,还真是准时啊。”丁尚叹了口气,不急不缓地说道,“秋雁山我就不去了,你去找慕儿吧。”
“城主!”
“退下吧!”
“是!”林荣无奈地退了出去,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酸楚:眼前的男子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了,不然……
不过想起丁慕,林荣又重拾信心,心里的一团火熊熊壮大,或许城主的耻辱只有靠少主才能洗刷!
……
从白天杀到黄昏,四人早已杀得人困马乏,武器都打烂了。说也奇怪,自赵无患念出那首诗后,妖兽竟然没有之前那么狂躁,但也不肯给赵无患他们喘息之机,总之没有像之前那样蜂拥而上,饶是如此赵无患他们也是筋疲力尽了。
“赵兄,你能教我那首诗吗?”
“好!”赵无患知道他们已经到极限了,但这又如何?赵无患反手一拳,一头金钱豹飞了出去,随后字正腔圆地念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赵无患念一句,他们跟着念一句,一句比一句有气势,念到后面妖兽都停止了进攻,仿佛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最后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四人毫无顾忌地相拥而笑,生死由他去,不愧此丹心!
人困马乏,四人也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倒了下去。
“轰!”就在此时,一座巍巍大山拔地而起,似虚似实,似远似近,其声其势宛若开天辟地。迷迷糊糊中,赵无患似乎看到了这一幕,还未擦亮眼睛,一道精光便射了过来,随即四人便消失不见。
秋雁山下,早已聚齐了大批人马,只是面对大量的兽群,谁也不想打头阵,省得便宜了别人。那些妖兽倒也奇怪,就是守在山脚,倒也不主动攻击,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轰轰轰!”
“天哪!快看,那里多了一座山!”一位修士难以置信地尖叫着,在场的修士莫不激动,看来那个传言不虚。这样的声势起码也是元婴修士才能弄出的吧,这山上得有多少宝贝啊!
“杀啊!”不知是谁吼了一声,众人立即对妖兽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一开始还不确定是否有宝贝,所以谁也不想先动手,现在确定了,谁也不甘人后。
不要嘲笑,这是现实!也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