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至纯之体

青阳圣主 高吼峰之风

李修年从因刘庚态度生出的感慨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家师父跪坐在主位看着他们:“原本,为师会示范如何巩固经络、正式迈入炼气境。修年已经做到,倒是不必为师演示了。”

云洛兮拿出几瓶丹药,屈指一弹,丹药便平分飞至三人面前悬浮:“像修年一样迈入炼气境后,你们就可以开始修炼炼气篇的内容。”

“功法已经交给你们,为师领入门后,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悟性和勤勉了,若有不懂的,为师每日白日都会在万象园,来请教即可。”说完,她思索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要羞于启齿,不敢来问,更不可不懂装懂,贸然尝试。”

“进入炼气境,吐纳的元气你们掌控力不足,很容易伤到较为脆弱的经络需要服用淬体丹保护经络,这些够你们突破炼气一层了,突破后再来找为师索要第二层的丹药。”

“不过这些毕竟是外物,虽然只是普通草药,服下后你们也要意守灵台,不要乱了道心。谨慎,是修炼时的第一要务。”

“谢师父。”三人拿取了面前的丹药,回到各自的位子上继续修炼,云洛兮盯了一阵,确认他们都已经掌握了修炼的基本方法后,身形涟漪着消失。

应该是回了万象园。

李修年取出一粒丹药,开脉时的辽丹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于是他问道:“开脉时服下丹药后,你们看见了什么吗?”

刘庚和梁婉仪愣了一下,梁婉仪对李修年很有好感,于是抢先道:“我服下后就晕过去了,什么也没看见,醒来后不久石门便打开了。”

刘庚则蹙眉道:“我梦见自己修道有成,被一尊蛤蟆模样的妖神追杀,九死一生,最后勉强搏杀对方,然后就醒来了。来到石门边上,石门自行打开。”

他若有所思,似乎是因梁婉仪与自己遭遇的不同,有所联想。

每个人遭遇的都不一样?李修年感觉自己抓到了某些关键,又联想到了那些烛台熄灭的石门,问道:“那那些没有开脉的人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刘庚摇头,梁婉仪也点头,李修年意识到,只有自己嗅到了那些石门里传来的可怕气息。

那些人多半凶多吉少……李修年倒是没有暴露自己的特殊,在刘庚和梁婉仪追问自己看到了什么时,接着自己玩3A的丰富经验随意胡扯了一个boss战大场面就混了过去。

聊天结束,三人各自回到位置,李修年有些犹豫要不要吃下丹药,但如果不吃,经脉受损的代价他又可能承受不了。

自家师父看起来确实不算邪性,而且反复强调入魔的可怕之处,要他们提防外魔,可李修年始终因魂灯殿那超高的死亡率心下存疑。

如果一个师父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疼爱徒弟、护短,为什么还能死这么多徒弟?如果仅是修炼入魔造成的,概率这么大,长生宗其他山峰还能有那么多弟子?

越想越不敢吃……楼伽几次谈话中明明对峰主十分亲近,但又在食堂提前单独传音提醒李修年廖晨峰徒弟数量的异常,有些不对。

想到这里,李修年把丹药丢回瓶子,转身去找楼伽。因为云洛兮的教学方式明显是采取大学式的放养教育,这会儿离开圣人院也不要紧,而云洛兮并没有说一定要在圣人院修炼。

来到清秋园,他在清秋园没有见到楼伽,记起对方住在东边的望乡台,于是从清秋园东边出去,来到了大半悬空的望乡台。

这是一个方形院落,只有中间一间二层小楼,绕过小楼背面,是一座弧形的青石平台,对着一望无际的云海,远处的外山门、天东峰,以及广袤东天。

而楼伽正坐在平台边缘处看着云海。

“怎么样?师弟,你领到了什么功法?”楼伽在栏杆上蹬着腿,没有回头的问道。

“青阳剑诀。”想到云洛兮刚刚在圣人院是直接当众授予功法,应该是没有保密必要的。

“这不是长生宗的功法。”楼伽随口道,顺便问了梁婉仪等人的功法后,道:“天言是寒天峰的功法,脱胎于镇宗功法天道决;刘庚那篇功法是武云峰的功法,虽然不是主修功法,但也是直指先天的神功。”

“那天道决和青阳剑诀呢?”

“前者是直指天机的功法,后者我并不清楚,应该是峰主师父自天授得来。”楼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师弟来找我有什么事?”

“天授”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厉害,而且楼伽没有太大反应,功法的来历应该没有问题。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旁敲侧击看看自家师父是不是有问题。

“我已经把魂灯放入魂灯殿。”李修年委婉的点了一下自己的目的。“师父说,修炼一途魔念丛生。”

“是的,修炼之路就好像悬崖峭壁间的小道,不仅风疾崖陡,路上还荆棘丛生。”楼伽先回应了李修年的后一句话,才伸直修长的双腿,以翘臀为圆心转了一圈面向李修年,跳下了栏杆。

“但是廖晨峰的师弟师妹们,大多是死于下山时的意外。”

“意外?”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二十多次,恐怕就不是意外了。

“不出意外,霄恒师弟也活不长了。”楼伽呵呵一笑,望向西边最高的那座古色古香的楼阁。“像几位峰主那样的修为高深者,往往服用了非常多丹药,体内积累的魔意甚重,需要时时压制注意。”

“但峰主师父不同,二十年来,除了大境界之外,其余的关隘她都是一蹴而就。据说,峰主师父是千年一遇的至纯之体,不惧外魔。”

李修年皱了皱眉头,楼伽说小峰主从未下山,可她今天对梁婉仪说的,又不像是不通人情不履尘世的少女所能领会的;楼伽说云洛兮不惧外魔,可本该对入魔没有切身体会的她又反复强调魔念对修行者的可怕之处。

而且,这和徒弟们频频遭遇不测有什么关系?

“峰主师父确实不惧外魔,因为困扰她的是心魔。与外魔不同,她越强,心魔越强,直到此时,峰主师父也已经步入魇期。”看出了李修年的疑惑,楼伽不紧不慢的解释。

“不论心魔还是外魔,自他们诞生或入体,都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痴期、魇期和魔期。呵呵,我通常喜欢把最后一期称为死期。”楼伽详细的对入魔做了解释。

“一但入了魔期,人性尽失,已经不能再算作原来那个人,魔期可能什么境界的人都有,但突破至天机境界,就意味着必然进入魔期。所以类似的老怪物,都会对自己做一些禁制,很少出手,避免彻底被吞掉自我。”

“而到了他们那个境界,多少就有些冷酷残忍、行事疯魔了。”

如果修炼的尽头是强大但是失去自我,那修炼有什么意义?所以这些人彼此竞争的手段就是努力把自己的自我压榨到极限,实力提升到极限,人人都仿佛站在悬崖边?

不过这样的好处也很明显,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投鼠忌器,不会贸然出手。说起来,连天殿里见到的六位峰主,恐怕大部分都是魇期中后期了。

“师父目前初入魇期?”李修年问道。

“所以有些时候她并不是真的冷漠,只不过心绪波动越大,越难压制魔意,不得不如此。”楼伽微微颔首。

“当然,也有濑宜峰主那样特别的方法,她靠双修来稳固自我,但是这是非常危险的方法,一但有一天她沉迷于**,即刻进入魔期,不可避免向深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