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为师将为你施展这一剑。”云洛兮依旧是事先说明，让李修年能做好准备。“你退后至少十步。”

李修年忙不迭的后退，看自家师父伸手握住剑柄，摆出起手式，她每做一个动作，念出一次相应的真气运行路线，周身金芒闪耀，比起李修年刚刚感受到的锋锐直观不知多少倍！

这一剑，凌厉无匹，建议森然，且至正至阳，有万鬼退散的架势！

云洛兮没有出剑，整个人像是奥斯卡小金人，浑身散发耀眼的光芒。直到完全演绎，她周身的光芒才缓缓黯淡，直至消失。

“记住了？”因为功法运行的路线有限，而且只能小成，在李修年完全掌握炼气九式后，这样的剑招虽然神异，但一遍已经可以记住。

李修年点头。

云洛兮负手而立，道：“那就对我用出来。”

和师父对练的好处还在于绝对不会误伤，以李修年目前的剑法造诣，或许只能欺负炼气第三层的小朋友，但绝对会失手捅死对练的刘庚，因为他肯定没有及时停手的掌控力。

“是！”李修年颇有些跃跃欲试，运起青阳真气，按照刚刚云洛兮在体内演绎的先调动起了部分的通幽神异，然后演绎“紫气东来”的剑法运气路线，并没有使用青阳真气附加剑势增加伤害，而他已经感觉到快要脱力！根本刺不出去！

就在这时，他仿佛要被手上长剑抽干的丹田，凭空的滋生出一缕旺盛真气！李修年抓住机会，引动它灌入双脚，出剑刺向云洛兮。

这一剑没有变化，破绽百出，但同境界之内根本没人能忽视它的威力去顾及长剑之后握着它的主人的破绽！

剑光绚烂，不知自何出出现的紫色光华照亮了整个内室。与此同时，李修年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产生了虚幻的破碎声，浑身像是透风似的，脑海一阵清凉。

炼气第二层，凭着那口不知何处生出的真气，他顺势突破了。而且他的脑海出乎意料的清醒，锋锐的剑意似乎在识海内开疆拓土，令他搁着几步远，在狂风的风眼之下都能嗅到自家师父身上的荷香，能透过绚烂的剑光和惊人的剑势，感应到他那师父正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

李修年一下看见了蜷缩在它识海深处的青阳剑诀真意、以及一枚金色的小小光球。

“它一直藏在我识海里？”李修年愕然，只是将感知递去，忽然之间，光球膨胀，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嗯？”李修年听到了自家师父微微的疑惑声，看见自己的剑势烟消云散，而自己则立刻力竭，浑身酸痛的向地下跌去，光球顺势缩入他的识海内，恢复了平静。

柔和的力量拖住了他，自家师父又开始发光了，这次是青色的光芒，奇异的光点如同溪流、又似星海环绕在她身边。李修年感觉到酸痛褪去，如置身温泉水中。

“那个东西，你再用一次。”随着疲惫感退去，李修年被自家师父轻轻放在了地上，他现在除了真气耗尽倒也没有其他不适，于是依言内视识海，像刚刚一样用感知触碰它。

光球骤然膨胀，在李修年身边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光罩，李修年的周身也排出了一点黑气，看得他一时微愣。

云洛兮绕着他走了一圈，轻轻触摸，却在触及它的时候触火似的缩回了手。

“师父？”李修年一直以来最疑惑也是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东西，不过既然刚刚意外暴露给了师父，不如直接问她。而如果这会带来灾祸，那藏也没用，她都看见了，不如坦诚一点。

“你这是......自何得来？”云洛兮把自己的食指递到了唇边轻轻含住，像是疑惑才这么做，又像是刚刚被烫到了。而她的脸上第一次充满了好奇，以及一丝奇特，美眸盯着光球，顾盼生辉，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李修年“部分诚实”的将它来自辽丹说出，以及山门笼罩在非纱非雾的黑色之下、他在光影之海中见到的黄色身影。不过他隐瞒了穿越回去、以及自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部分，师父的测谎仪还是没能报警。

所以说，云洛兮没怎么被坑过完全是因为很少下山，只说部分真话她一样无法分辨，或者她有点太依赖自己的测谎功能了。上次遇到伏击，对方很可能也只说了部分真话。

“山门有异......”云洛兮抬头闭上眼，即使只能看到炼药司的瓦顶，她还是轻轻摇头，似乎没有感觉到异常。“这为师自会调查，倒是你所说的这‘光球’。有了它，你才是名副其实的‘至纯之体’。”云洛兮这次把手掌贴上去就没有再缩回手，似乎找到了不被它排斥的方法。

“它能隔绝污染，在你刚刚释放它的那一刻，你体内的所有不属于你的‘意志’便都被清除了，刚刚所排出的就是来自‘辽丹’的污染。”

“难怪入门炼气时不用服用保护经脉的丹药，其实之前服食的辽丹已经起到洗髓保护的作用了......”李修年若有所思。

“为师接触时它被‘烫开’，也是因为天道诀真气已经含有污染和杂质，被它排斥了。”云洛兮说完看向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拥有它，否则会很危险。”

“别人能把它拿走？”

“邪异的办法有很多，连为师都有至少两种将它剥离你的办法。但它扎根你的识海，直到你先天境界具有将它与识海分离的能力，在你完全掌控它之前，这样的剥离会让元神破损，变成傻子。”云洛兮点头。

李修年松了口气，因为自家师父说得详尽，毫无贪念，还告诫他必须藏好！

“师父，你需要排除污染吗？我试试能不能掌握它帮您排除。”李修年还是很上道的。

“暂时不需要。”云洛兮摇头。“为师的污染来自心魔，但她亦是我的一部分，一旦失去，会发生什么我无法肯定。”

不过她薄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将唇抿成了一线。

李修年已经看见，自家师父分明意动，却又闭上了嘴，显然是想做什么，但有了顾虑。他完全可以当没看见不惹麻烦，可自家师父破例为自己传授通幽绝技、又完全不对自己的“光球”起贪念，劝他藏好，这令他深受感动，无法视若无睹。

“自私归自私，原则不能丢！哪怕不会被外魔入侵，这也不是咱的作风！”李修年狠狠给自己打了一口气，开口道：“师父想说什么？弟子已受了师父颇多恩惠，总得有所报偿！”

“不必了，师父给你的你就安心收着，未来还长着。”云洛兮叹了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我保得住你之前，暂且不做考虑。”

李修年一下子明白了自家师父的顾虑。

她多半是因此想到了亲爹如今已然魔期，想请李修年帮忙净化污染。但又因为她清楚她家老爹绝不是什么好人，多半在发现有这种好东西后，直接抢去用了，所以理智放弃了这个想法。

云洛兮看着他，水眸泠泠，神色哀伤但是坚定：“父亲的所为，我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可要我害死他人来救他，我也做不到......”

“这不对......”

“我不是一个好师父，也不是一个好女儿......”

李修年顿时哑然，但看着自家师父，根本无法安慰她。

不过，才过了几个呼吸，云洛兮的失态就无影无踪。

因为她已然从气质清冷的大宗师，变成了带着似讥讽似自嘲微笑的狡黠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