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人的合理分析,如果摒弃宗主对云洛兮所有的亲情因素,以一个陌生人来布局,现在的情况只有那几种解释。
而云洛兮还没有失去控制的一部分原因,主要是他爹也许不是人,但她没法“父慈女孝”。
“楼伽一方有能力差点伏杀你师父,说明至少还算颇具力量的。宗主的计划快要成功,你们那里要开论道会,你师父反复强调你得获得前六,我觉得buff已经叠满了。”
论道会由三年改为一年一届,应该也是因为长生宗离开了帝京,溪国朝廷为了方便监视制约,故意缩短的期限。而楼伽他们都能发现长生宗的异常,溪国朝廷岂会一无所知。
所以目前最主要的是活过第一波打击......能轻松解决重伤自家师父的对手,虽然不知道一个还是两个,宗主都不容小觑。
到时候论道会是货真价实的“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即使比不上长生宗这种顶尖势力,联合起来应该也可以匹敌,朝廷一定还会有后手......李修年虽然不能肯定,且穿来不久困居山上,但绝不相信能号称七国第一的溪国朝廷是酒囊饭袋。
而如果在六大势力来到长生宗前云子河就引爆问题,自己要考虑的就是怎样在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下活下来了。
“的确。”陈老师肯定了他的想法,提醒他:“不过我觉得这些必然牵扯到高层次的斗争,你最好想办法和你师父谈一谈。”
“嗯,对于师父,开诚布公是最好的选择。”李修年点头。“我打算说服她两不相帮,并请她保护我一起去找楼伽对峙,和楼伽所在的势力达成一定合作。”
自家师父可以袖手旁观就已经是对楼伽势力最大的助拳了!而某种意义上来说,云洛兮已经帮了对方相当久,属于可以合作的类型。李修年目前估计,自家师父的底线应该是云子河的生命安全,如果发展到最差的一步,她肯定会出手。
而如果她父亲占上风,她大概率不会插手,属于楼伽方也能接受的情况。
不过这只是李修年的猜测,还得去好好谈一谈才知道。
大是大非的问题谈完,到了一如既往的打气环节,陈老师靠在床上,笑道:“你一直说你在练剑,来,给哥们耍个看看。”
李修年愣了一下,轻笑:“行,我马上给你整个活。”
说完,他手上如握着无形的剑,给陈老师练了一遍炼气境九式。
陈老师略微出神,然后才摇头道:“坏了,我觉得毛利兰应该打不过修仙的吧。”
李修年目光柔和,道:“也不一定,她能躲手枪子弹。七步之内,什么东西快不用我说了吧?至少我现在肯定躲不开。”
陈老师剑指前戳:“那你那招什么什么通幽招式,用出来肯定直接把我创似。”
李修年嘴上依旧滑头:“我听说她今年剧场版一拳干碎装甲车。”
“改天练练。”陈老师笑道。
李修年感受了一会儿轻松的气氛,才道:“我走了,陈老师。”
陈老师轻声回应:“好,还是......小心。”
李修年点头,无言拉出光球,闭目下坠。
......
等他醒来,今晚识海开辟后,他似乎没有往常的疲惫。
“这么晚了打扰师父应该不好......”李修年心想,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要拉着师父谈大事,这种事哪能白天做!
白天就没有理由,不够隐秘了!还得想方设法隐瞒刘庚和梁婉怡!
因为这两人实力有限,性格也不算稳重才,长生宗的天大秘密又涉及自家师父和楼伽的**,这两人目前明显不堪大任,知道了只会增加风险而没有益处,所以李修年完全不把他们考虑在内。
想着,他赶紧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跳出房间,压低声音往霜降阁方向去。
他才刚出清秋园,身旁就涟漪着浮现自家师父的人影,李修年已经算是被吓多了,只是本能的缩了一下,然后放松身体:“师父,您要吓死人了。”
但李修年随即意识到,自家师父正时时刻刻关注着廖晨峰的一草一木,所以才能在自己溜出来时马上察觉,前一阵子,他还是进了万象园她才出现。
“深更半夜,你出来做什么?”云洛兮微微蹙眉,问道。
“师父您这是时时留意山上的一切?”李修年选择柔和一点开启话题。
如果云洛兮这样大动干戈,说明她认为最近需要警惕!
云洛兮叹了一口气,复杂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很聪明,相比于我,你和楼伽处事都更加谨慎,心思深沉。”
李修年心里咯噔一声:自家师父不再自称为师,你我相称,直说我心思深沉,不会要把我这逆徒一掌劈死吧?
当然,他只是自我打趣,缓和一点今晚来夜谈的紧张。毕竟他不能完全肯定师父的态度,甚至存在触怒她的可能性。
“有时候,我看得出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忍住了。”云洛兮拂袖,他们周围笼罩着一层莫名幽暗,她则迈开脚步走向圣人院的莲池,轻叹道。
李修年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做倾听的姿态。
“我会庆幸你没有问我,又会希望你直接问我。”云洛兮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盏灯笼,照亮昏暗的圣人院和面前的莲池。
“既然你是出来找我,那我已经来了,你有话就说吧。”
这时,云洛兮似乎并不单单把他看做是一个徒弟或晚辈,毕竟她在李修年这里秘密也不多了,而她并不藏着掖着。
“弟子能感觉到很多不对的地方,而弟子还不想死,我好像不像师父苦恼的那样复杂。”李修年苦笑了一声,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是对自家师父只需要坦诚,掩盖没有什么意义。
“有得活,没人想死,生灵皆有求生本能。”云洛兮颔首道。“人为自己考虑没有什么,若非我亦自私,也不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处境;但你性子不坏,我看在眼里,感觉得到。”
“宗主谋划之事,想必与朝廷,五派皆有极大冲突,长生宗山雨欲来。”李修年顺势说出自己的猜测,包括对楼伽的部分。“师父打算怎么做?”
云洛兮虽然缺心眼,但李修年都已经明说了楼伽的身份,又问她的态度,她并不算真傻,于是道:“我可以不管楼伽的打算,也不会出手帮父亲,还有几位峰主在,已是不需要我。”
“未必,师父,宗主成事的关键可能就在于你。”李修年提示道。
云洛兮沉默片刻,没有说她自己对此的猜测,只是道:“你有什么打算?”
李修年咬了咬牙,道:“弟子想请师父暗中保护,前去试探楼伽师姐,看看她是否愿意‘合作’,在阻止宗主谋划之事上联手;而若危及宗主,您可尽管出手。”
这一次,云洛兮考虑了更久,而且一直没有变换人格,随后,她点头答应:“可以。不过还是我亲自去,你站在我身后。”
“楼伽颇为神秘,我有些拿不准她。若不如此,我怕你若激怒她,救你不及。”
自家师父觉得拿不准楼伽?李修年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眼带疑惑的看向她。
“非是境界,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通幽。”云洛兮毫无为楼伽保密的意思,直白告知。“但她给我的感觉十分奇怪,那时,我觉得即使我全力出手,也未必奈何得了她......”
“那时?”李修年问对文字游戏的敏感程度一向可以的。
“就在前几日,她夜来霜降阁,告知我父亲的计划已到了最后,最近便会发难。至少宗门大比后,至多六派离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