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明德街内的雾气愈加的浓重了,渐渐的肉眼已经无法看清周遭的事物了。
“呼……哈……呼……,这是怎么回事?”
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望着四周逐渐浓郁的雾气,张迁的内心愈加的烦躁不安起来。
浓重的雾气遮蔽了张迁的视线,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用双手抚摸着身边的墙壁慢慢前行。
明德街的更深处,也是雾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凭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这个黑点慢慢扩大,然后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洞口。黑洞内一辆破旧不堪,周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黑色不祥气息的马车缓缓的走了出来。
散发着黑烟的马蹄踏在雨后的街道上,厚重的车轮碾过路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个头戴斗笠面容病态,披着蓑衣身材佝偻的男子安静的坐在马车上,幽绿的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的道路。
“该死的,看这雾气的浓重程度,应该是‘幽灵马车’出现了。”
眼看着雾气变的更加的厚重,一向稳重的钱宁此刻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前几次幽灵马车出现时,也是这个样子吗?”
修承宗紧紧的跟在钱宁的身边,浓重的让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嗯,没错,每一次出现尸体的地方都会有雾气的残留,所以我认为这‘幽灵马车’的出现应该和这古怪的雾气有关。”
钱宁一边回答着修承宗的问题,一遍摸索着前方的道路。
浓雾深处。
小心摸索着前方道路的张迁在笔直的前行了数十步之后,终于摸到了拐角的位置。
正当他想要走出去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把他惊的呆立在了原地。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一辆周身散发着诡异黑色雾气,破旧不堪的马车无声无息的行驶在明德街的路面上。
哪怕是浓重的雾气都无法遮挡它那恐怖的死亡气息。
呆呆立在原地的张迁,此刻他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的令他无法挪动半步,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辆马车向着自己驶来。
幽灵马车上,佝偻着身躯的车夫,冰冷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那个渺小的人类,他手中的马鞭仿佛地府阴差勾魂的锁链。
张迁的双眼圆睁,全身颤抖不已,那不是惧怕而是在挣扎,他想要挪动自己身体,他想躲避那即将撞向自己的马车。
可是他的身体仿佛被某种特殊的力量定在了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眼看着马车距离他只有短短的数步距离,马车突然停下了。
一声缥缈浩然的歌声自远处传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歌声缥缈浩荡,诗词大气端正,就在歌声出现的一刹那,整座明德街都仿佛受到了洗涤一般,浓重的雾气快速的消退着。
天空中的乌云在这一刻都消散无踪了,皎洁的月光照耀在大地之上,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明朗起来。
“吼!”
散发着可怕不祥气息的幽灵马车,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便随着雾气渐渐消散了。
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的张迁,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幽灵马车消失的地方,嘴里面喃喃自语着。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雾气退去不久,府衙差役马四就找到了瘫在地上的张迁,当他赶到时只听到了张迁那无意识的自语。
“……刘老实……”
不久后,钱宁和修承宗也赶到了他们的身边,看着瘫软在地昏迷不醒,却还有气息的张迁,钱宁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呼……还活着就好……”
抱着宝剑的修承宗在四周走了一圈,随后问道:“你们遇到幽灵马车了?”
“我没有看到幽灵马车,不过地上这位应该是看见了。”
修承宗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个人,随后又看了眼钱宁。
“不对啊,既然遇到了幽灵马车,那他怎么还活着?”
略微沉思了片刻,钱宁也不确定的说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歌声,那个歌声一出现这雾气就退去了,那么他也有可能就是被这歌声给救了。”
“嗯,有点道理,看来临江城里面来了个高人啊。”
修承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又过了一会,府衙中巡逻的差役们陆续赶到,在确定了今晚不会再有什么收获后,钱宁和修承宗就带领着差役们返回了府衙。
当然了,他们还带上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飞贼张迁,毕竟他可是今晚唯一一个正面接触了幽灵马车的人。
至于那个驱散了浓雾,赶走了幽灵马车,甚至被修承宗称之为高人的人,自然就是小道士张凌云了。
当乌云遮住了月亮之后,无字书上的字迹也就慢慢消失了,自然而然的张凌云也就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合上书页,望向窗外,正好看到了街道上那浓重压抑的雾气,张凌云心中莫名的感到了压抑。再回想着刚才观书时的感受,张凌云忍不住下意识地就将那篇“正气歌”唱了出来。
随着他的吟诵,窗外的古怪雾气渐渐褪去,天上的乌云也慢慢散去了,但是张凌云并不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杰作。
他只知道当自己念出那些诗句的时候,胸中的那种压抑之感立马就消失了,随后就是头脑清明,浑身上下无比的舒泰,他整个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哈哈哈,这无字书还真是神奇,看来以后要多加认真阅读啊,哈哈哈……”
心中畅快无比的张凌云,将无字书认真的包裹收了起来,随后就关上了窗户,躺倒在床上侧卧着身体闭上了双眼,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此时张凌云丝毫没有意识到,今夜他无意间的一个举动,不仅救了一条人命,而且还让他成为了临江城府衙差役们口中的高人。
第二日一大早,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张凌云就早早的起床、洗漱,然后走出了房门,准备去外面吃点东西。
还未等他下楼,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