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巫祖

出家之人 七夕流光

“段翀,你耍我?”

渡千秋怒气滔天,那拐杖在她手中颤动不已,好似随时都要攻来。

段翀处事不惊,泰然自若。他抽出手中的剑,随意挥舞两下后,徐徐说道:“传闻中血引剑剑身有数到血色流光,更是能以血祭剑,故取名血引。可传闻毕竟是传闻,谁又曾见过真正的血引剑?既然渡婆婆不信,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渡千秋与段翀同时出手,一人执拐,一人执剑。

二人交手,手中武器铿锵交错,剑光错落之间,段翀显然使出了十分力扛住渡千秋那磅礴的内力。

渡千秋乘胜,拐杖下劈上提,速度之快,残影重重,招招致命。

段翀节节后退,直至后脚跟抵住身后树干,退无可退,便接着树干向上一蹬,翻腾到渡千秋身后。

渡千秋凝聚真气的一拐,将一人粗的树干拦腰捶断,狂风携带木屑四处飞散。

段翀自不甘示弱,手中长剑配合身法舞动,使出一招“天影剑诀”,渡千秋只见面前数道身影从各处袭来。一时之间,竟连渡千秋也摸不准段翀要攻向何处。

眼见段翀逼近,渡千秋拐杖拄地,一股无形的威压伴着强风席卷而去,段翀顿时失了分寸,连忙侧身躲过渡千秋这一击。

段翀边退边道:“渡婆婆如此大的能耐,却隐身幕后,倒真是出乎后辈意料。”

渡千秋显得很不耐烦,拿起拐杖再次攻来:“废话少说,今日若不说出血引剑下落,你便拿命来。”

段翀双手护于身前,剑身剑鞘交错,妄图内力抵挡住渡千秋这一击。

可以渡千秋六十年的功力,不是段翀能抵挡得住的。

虽说段翀为学武之人的佼佼者,但内力的差距,不是单靠天赋便能比得上的。更何况渡千秋此时也只是与段翀拼内力,其拿手的巫术还未展现。

眼看段翀双手虎口崩裂,快要撑不住之际,一道身影瞬闪至段翀身前,替段翀扛下了这一拐。

“这......”

周湪倒吸一口凉气,他见着那人只手便轻易接下来渡千秋的拐杖。

这一接,让渡千秋附于拐杖之上的真气倒灌而回,若渡千秋不及时运功,将真气强压而出,恐怕她那两只手便要废了。

而那人单手一掐,随即一拧,轻易便将拐杖折成两截。

如此惊人的实力让渡千秋脸色顿时煞白,向后极速退去。

那人轻咳一声,一手捂嘴,一手撑一木牌,语气苍老道:“渡千秋,使出你的巫术,让老朽见识见识,是你这雪霁山巫神厉害,还是那狱血囚笼,巫祖荒言更厉害。”

原本渡千秋便觉此人难以对付,已然运功,所学之巫术便要施展而来,可听得老人说起巫祖荒言,便瞬息收手,极速遁走。

“哼!”老人冷哼一声,“想逃?没那么容易!”

其言犹如咒语一般,震慑住在场三人,就连实力最强的渡千秋,飞到半途之中,也因这强势的威压而不由得迟钝了片刻。

便是这片刻时间,老人已然瞬移至渡千秋身后,嘴角微扬,蓄势于手,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色之气汇聚掌心。

渡千秋已无退路,便回身催动全身内力,使出了她修炼已久的至强巫术“参心撩影”。

只见半空之中的渡千秋瞬间消失,而一柄黑色长矛出现在老人身后。

即使“参心撩影”能隐匿自身,但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而且以老人如此逆天的修为,极有可能判断出自身位置,渡千秋瞬息便决定与老人殊死一搏。

老人内力外放,瞬间横扫半空中一切事物,所有树干齐平折断,恐怖的力量让渡千秋心神动荡,狂吐鲜血。

“啊......”

渡千秋殊死一搏,可那黑色长矛硬是进不了身。

老人诡异转身,渡千秋还未看到老人出手,那一掌便轰在渡千秋胸口。

绕是渡千秋聚气护身,加之巫术护体,但仍是没能接住这霸道的一掌。

渡千秋坠落地面,强悍的内力让渡千秋所处地面都深陷一尺深。

渡千秋口喷鲜血,连忙调转体内真气,却惊恐发觉,自身经脉尽断,一身内力真气消散不见。

渡千秋大惊失色,丝毫没有之前那般娇纵之姿,吐出数口鲜血,俨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她撕心裂肺地喊道:“怎么可能?这是解宫之术,巫祖之术,你怎可能会?”

周湪在一旁失了神,连逃离的想法都不敢想,喃喃道:“巫祖荒言?!”

“呵呵。”

老人走到渡千秋身前,气息平稳,断渡千秋经脉毫不费力。他语气平静道:“今日本想见识见识你们北寒巫术,可是渡千秋,你让我很是失望。”

“你修炼了几十年的参心撩影术,却还是和十年前对阵离枯大师一样,不堪一击。”

渡千秋咬着血牙,用尽全身力气说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她脑袋一耷拉,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老人平静的从渡千秋腰间取走那枚铜章,收于怀中。

解决掉渡千秋后,便剩下周湪一人。

老人提着手中的“因缘既定”的木牌,一步步走向周湪。那无形的威压越发靠近,周湪全身皆颤抖不已,仿佛下一秒便要被老人分筋错骨。

在这最终时刻,周湪咬牙仍做最后的求饶:“在下......未有害人......之意,只想......借那......血引剑一用。”

老人的威压太过霸道,即使周湪内力深厚,也无法在他面前连贯的说出一句话。

老人提起木牌,直指周湪,一股无形的蛮横之力从木牌传来。周湪只觉整个人神行分离,全身骨头咯咯作响,胸前肋骨尽数断裂。

“啊......”

周湪腮帮鼓起,嘴角渗出鲜血,阵阵剧痛令他生不如死。

“前辈若......若想杀......在下,便......便给个痛快!!”

最后“痛快”二字,周湪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待他说罢,老人将木牌缓缓放下,那股蛮横之力愈渐消散。

周湪脸色无力苍白,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胸膛,嘴中还忍不住喷出血来。

老人问道:“你那具傀儡,可是巫祖逆云为你打造的?”

周湪将口中鲜血吐尽,方才说道:“是。”

此时面对老人,周湪不敢有半句虚假。

老人继续道:“回去告诉逆云,南辰之事,轮不得他们北寒插手。”

周湪强忍着昏厥之感,回道:“是。”

说罢,周湪便弓着身子,一瘸一拐地准备走出深林。

段翀此时却道:“周老前辈,你是否忘了自己的承诺了,白面赤尾蛾的解药呢?”

周湪这才想起李弋阳与孙思辰二人身中剧毒,便从腰间掏出小瓶,扔给了段翀,气喘吁吁道:“方才逃亡太过匆忙,解药忘给希怀与孙思辰了,还请谅解。”

段翀料想周湪不敢欺瞒,用假药来蒙骗自己,便小心收好解药。

随着周湪远去,此地再无其他外人,段翀抱拳拜谢道:“多谢主帅大人出手相助。”

老人只是摆摆手,说道:“段翀,你手中的那把剑,找个合适的机会,送到李弋阳手中。”

段翀并未多问,只是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