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变六)
“竹叶穿光,溪塘青缓徉,羁马长亭倩影,正翘首、着春装。
熏风吹鬓鬤,笑靥难掩慌。聒雀欢飞趣问:“花盛艳、为谁妆?”
李长剑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师妹赵幼艾正策马奔来。一扫刚刚的难堪之情,喜溢颜表,也不再搭理师叔。赶紧挥了挥手示意小师妹,然后疾步正若相迎。
孙翼却在此时扯着李长剑的衣袖,毁人不倦道:“诶,长剑,先不急哈,我现在教你情圣第一课。所谓:男女之情,先动者害,先躁者败。”
“所以男女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先把持住好自己的身份,保持住高姿态,只有这样女人才会越发的重视你,愿意为。。。”
李长剑不待师叔说完便打断道:“若是连感情之事都要计较得失,如此功利的作为岂能算真情?更不要说自矜故怠,适事以沽了,这种事情长剑做不到。”
说罢从师叔手中轻抽衣袖,转身相迎自己的小师妹。可火急火燎的小师妹似更为着急,已然跃然而至。
只见赵幼艾杏眼柳眉,樱唇玉面,琼鼻精小,笑意盈盈。穿着火红的褙子,里面配有白色齐胸襦裙似乎是鸳鸯戏水纹,腰间束配着金带显得略有奢华。墨发盘髻,玉钗斜插,稍添俏皮。发上零零碎碎的又夹着簪花垂苏,娟丽多姿。俏脸轻涂了胭脂,唇红点绛,不觉鲜艳反衬的霜肤更显洁白。
佳人窈窕,美丽大方。只不过这种美丽不同于寻常人所理解的风韵魅力。而是让人觉得似乎是豆蔻少女羡慕起了隔壁的美丽新娘子,期待着美好而照猫画虎般偷偷打扮一番。
略带稚嫩的美好,更牵动情人心肠。
李长剑看着师妹精心打扮的发髻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不自觉地想抬起手想轻顺一下,师妹也似有所觉,将头低了低。
但是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看了孙师叔一眼,生生停住了,又彼此亭立,相视而笑。
孙翼……
两人含情脉脉,眉波传情,仿佛又有人瞥了孙师叔一眼。
孙翼……
两人缓缓的近抵微靠,似语若诉,但是总感觉有人用余光在驱赶着名为孙翼的那个人。
孙翼???
孙翼也知道,自身现在的存在多多少少有些碍眼了,但是他觉得若是此时草草下场着实有些难看,为了凸显自己身为师叔的存在感,觉得还是做些事情比较好。
比如。
只听孙翼皱着眉阴阳怪气道“幼艾啊。你接风就是这么接风的么。没看到回来的人,不只有你师兄一个人么?”
赵幼艾反呛道“你刚才拉着我师兄不让师兄过来。我可都看在眼里。你是不是趁机又对师兄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了?”
孙翼被识破也不心慌,反而大言不惭道:“臭丫头,你别乱说话。我可没有,不信你问问长剑。”
赵幼艾鄙视的看了孙翼一眼说道“师兄品行淳厚,比你强多了。你就算说了,我也不在乎。师兄才不会被你这般的人所影响。”
孙翼装作没听到赵幼艾的鄙视,摇着脑袋装模作样起来,自问自答道:“哦。你要是想听,那我告诉你便是。我刚才也就是随口问了长剑一句。就问他:诶呀,长剑,你说今天这花儿怎么开的这么鲜艳啊。奇了怪了,以前也不这样啊。呵,它们这到底是为了谁而纷开盛妆呢?这不,长剑还没等回答呢,你就过来了啊。”
赵幼艾被说中心事,脸顿时一红转而凶巴巴道“为了谁,也不是给你看的!”
也不在理睬阴阳怪气的师叔,转而对着李长剑满含期待而又略有羞意道“师兄,出来的时候匆忙,只骑了一匹马。怕是回去的时候咱们要共乘回去了,嘿嘿,你看行吗?”
孙翼脸色一变,琢磨着你这小丫头的燕国地图有点短啊。
这不,还未等李长剑应声,旁边的孙翼立刻抢声惊呼道“什么!你俩要是骑着一匹马情意潺潺的走了,那我呢?你不会让你最敬爱的师叔我,自己走回去吧?”
赵幼艾眼睛睥了一眼,没说话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孙翼顿时瞪大眼睛怪叫道“这次出行,我可跟你宝贝师兄一起去的啊!一起流的汗,一起受的苦,一起挨的累。甚至为了你的长剑师兄,连跟渝江门的明贤兄叙旧的时间都没有。到渝江门屁股都没做热,就乘船往回赶!你,你,,,你个忘恩负义臭丫头!还没出嫁呢!胳膊也太拐了吧!”
可怜的赵幼艾道行终是欠了师叔些许。被挤兑的颜若红云,拉着李长剑嚷声道“快走快走!不要理他,就让他自己走回去吧!在旁边就像个麻雀一样聒噪个不停,烦死了!”
李长剑看了师妹与师叔的拌嘴,捡了半天的笑。见话都说道这份上,便笑呵呵地出来打了个圆场。先是拉住师妹,然后对孙翼道“此行幸得师叔提携方能如此顺利。自是不敢怠慢,小师妹就是开个玩笑,就一匹马不是给师叔您坐还能给谁做。我与师妹二人正好有伴,稍后自行回宗,如何?”
转头又对小师妹悄声说道“你我也有时日未见,别时尚春,再见已春梢,权当陪我看看春尾旖旎可好?”
赵幼艾听师兄如此说不由心中盘算一番:“唔,这么说来,虽然跟师兄骑马共乘很有气氛,但是这同携而游也不乏好处,的确可以跟师兄多呆一会呢。恩,也不是不行呢。”
于是摆出一副很为难但是又勉强同意的样子嗯了一声。
孙师叔也惺惺作态道“诶呀,还是长剑好啊。没白疼,你说你俩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才十几年功夫,怎么现在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呢?啧,怪,真怪。”
说罢一副大摇大摆的姿态向马而去。
赵幼艾这不吃亏的性格如何能忍,正要反唇相讥。李长剑反手轻拉一下赵幼艾劝道:“算了,师叔又不是头一天这样,而且师叔的确是为了我,婉拒了朱掌门的一再挽留。”
赵幼艾不服气道“哼,他和那个姓朱的能有什么好叙旧的。他俩年轻时可是在川渝臭名昭著,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没让他俩聚在一起这才是好事一件。
李长剑也习惯了小师妹心直口快的脾气,笑道“好事也罢,坏事也罢。此时此刻良辰美景何等难得,我是不舍把时间用来跟师叔斗嘴置气上,师妹也是如此吧?”
赵幼艾这才嘟囔道:“好吧,那看在师兄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
李长剑看着师妹的可爱模样,喜欢极了,情不自禁的顺了顺师妹的墨发。
赵幼艾对师兄的亲昵也颇为享受,虽然还是那一副傲娇的表情。可是写满了期待的俏脸早就出卖她的内心。喜洋洋地挽着师兄的手,幸福地盘算着,盘算着今天跟师兄的幸福,要从哪里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