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口人正在庭院里吃午食。
“所以,小妹你真的决定不跟宫先生去皇城念书吗?”唐明问道。
“太远了...”唐葫摇摇头,接着小声道:“而且...而且我根本不会写诗啊!”
唐父喝了热汤,说道:“皇城的底蕴是其他地方不可比拟的,这里毕竟是夏国的边陲小城,也亏得有宗门在附近,不然人烟更是稀少。”
当年唐父携带子女远离皇城,不过是怕自己触景生情,如今子女长大了,也希望他们能去更繁华的地方多长见识。
不过,唐父倒也没有强求,只是晓之利害,提供指引。
唐葫埋头吃饭,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明儿,最近几天我都没开铺,可是怎么感觉店铺的货物少了很多啊?”唐父最近又沉迷下棋,一段时间没去开铺了。
“唔~我刚想跟老爹你说,我和边城兄合作,打造了一批飞镖,这几天都在卖货,顺带把一些武器库存给清了。”唐明这几天一边看铺,一边研究符文,也有卖了不少货。
“哟明儿!你真厉害!这下为父就放心把店铺交给你了!”唐父眉笑眼开,心想自己可以提前退休了。
“呃...对了,这几天赚来的银两我兑换成银票了,老爹你拿着。”唐明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加起来足足有六十两。
唐父伸手一拦,反手递过一张银票,说道:“明儿你拿着,这是四十两银票,加起来就是一百两了,用来赞助程意宗,相信他们是看得上眼的。”
“老爹!你怎么知道赞助的事情?”唐明记得只跟程洛洛提起过赞助的事情。
唐父呵呵一笑,说道:“还记得为父的棋友陈爷爷吗?去找他聊聊吧,说不定你赞助的事情就能落实了。”
唐明走在街上,思考着刚才和唐父谈话的内容。
“按这么说,陈爷爷应该就是程洛洛认识的程意宗长老了,然后陈长老跟我父亲提起这件事情,就意味着两人之间早已互通身份了,一个隐居在民间的宗派长老,为什么会跟一个散修交好呢?他们是真的只是棋友的关系?”
唐明忽然想起,自家那天天大鱼大肉的小妹,本以为是靠唐家多年积蓄才能支撑下去,如今看来,跟这位陈长老应该有关系。
“老爹虽然平时很中二,但是打铁时还是比较认真的,而且作为一名曾经的修仙者,毅力耐心缺一不可,没道理成天跑去钓鱼下棋,而放任店铺不管。”
“之前一直以为老爹是经历丧妻之痛,导致心性大变,彻底摆烂,看来是我低估了他的韧性。”
既然唐父没有主动告知,其中必有隐情。
但不管如何,唐父是真心对子女关注爱护的,这一点无须怀疑。
“眼下先考虑好怎么赞助的事情吧!”
唐明理清思路,敲响了陈家的大门。
“是唐明啊,门没锁,进来吧!”屋内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
唐明推门而进,看到老者正在独自下棋。
“坐!”指了一下对面的石凳,示意唐明坐下。
“谢谢陈爷爷。”唐明坐下,看到棋盘已上放了不少棋子,不过自己不懂围棋,看不出目前是什么形势。
“唐明,之前一直没告诉你,还望不要介意。其实程洛洛是我的孙女,我原名叫程康时,是程意宗的前任宗主。”
没想到老者这么直接,唐明也当即拱手,道:“不敢,程宗主这么做,必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唐明这次也是误打误撞,才有幸结识程宗主!”
程康时听后也是微微点头,接着指了指棋盘,道:“不知唐明你对棋艺是否有研究?”
唐明摇摇头,五子棋他还行。
“程宗主,我不会下棋呢!”
“我已退隐,不必称我为宗主。”程康时笑道:“你父亲可是围棋高手,落子虽慢,却是无悔。”
虽然听不懂程康时说的话是什么含义,但是唐明感觉到这应该是夸赞的意思。
“你看这盘棋,白子一开始就先着手把边角都占了,看似起点很高,实则毫无布局,如今黑子外势厚实,白子再想在右下角占位,黑子却步步紧逼,把白子压到死角。”
程康时拿起一白子,递给了唐明。
“唐明,要是你手执白棋,该如何取胜?”
唐明虽然不明所以,但围棋无非就是围与被围。
“程爷爷,我虽不懂围棋之术,但也知道白子要取胜,其一是连接上旁边的白子,其二是不能被对方看穿心思。”
唐明根据自己平时玩五子棋的经验推测,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地把棋子连成一体。
“不错,但你这白子,该下在哪里呢?”程康时盯着唐明,想知道眼前之人是否只是个夸夸其谈之辈。
唐明略略一思索,把白棋放在右角边上。
“白子也被压至死角,还放棋子?想前后包夹吗?”程康时对唐明这一手棋不甚满意。
小儿把戏,心思简单,光知道理论,实则一出手就被发现战术。
“你这一子的落位,的确是我猜不到的,但是猜不到不代表就是妙手!”程康时说完,手执黑子,落位直贴白子。
唐明也没解释,继续让白子沿着边角落下。
黑子也跟着继续扳。
“叭~”“叭~”“叭”
双方你来我往,各自下了五手棋。
“够了,唐明,白子越陷越深,如果按照两军对战,你已经让数百名战士白白牺牲了。”程康时摇摇头,叹了口气。
唐明不会围棋之术,倒也不怪他。
“程爷爷,我这盘棋不是下得挺出人意料的吗?”唐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出人意料,但又有什么用呢?”程康时指了指棋盘,接着道:“你刚才说连接上旁边的白子,你连上了吗?”
“为什么要连上?连上就能赢了吗?”唐明一脸纯真。
“你!”程康时忽然有点气恼,冷哼一声,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程爷爷刚才问我,白子如何取胜,我已经做到了!”唐明话音刚落,白子贴上,形成合围之势,反倒把程康时刚才下的六颗黑子围杀了。
程康时盯着棋盘,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唐明根本没在乎被逼至死角的棋子,反而利用了惯性思维,引诱黑子贴棋,继而看似不断想连接白棋,实则是悄悄形成合围之势。
唐明自始至终,目的都只是想吞掉那几颗新下的黑子而已。
“程爷爷,我刚才说过,其二是不能被对方看穿心思!我应该做到了吧!”
“所以,你刚才说其一是连接上旁边的白棋,这时候已经在欺骗我了?”程康时盯着唐明,知道自己小看了他。
“嗯,程爷爷一心破局,我便提供了一条看似不错的出路,让你以为我要拯救白子,其实,我只是在想如何吃掉后面新来的黑子。”
“好!好!好!”程康时醒悟过来,津津有味地复盘着刚才的棋局。
白子虽是只赢了一个边角,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盘棋,其实就是当今宗派相争的浓缩版。
白子自然就是代表程意宗,当年祖师爷远离灵气充裕的皇城,选址于荒蛮之地开宗立派,本以为能偏安一隅,再寻发展。
不料本是无名小派的云谷宗趁虚而入,占据了皇城最核心的地段,之后以天时地利人和之势,一举发展成夏国第一大宗派。
最近几年,云谷宗已经不满程意宗招揽了众多天才弟子,开始有意打压。
首当其冲的就是切断皇城对程意宗的经济支持。
前年,程意宗因为缺少银两,筑基丹只够发给内门弟子,让一些外门弟子负气出走,有的甚至投靠到云谷宗。
修仙之人加入门派,无非就是为了得到修炼资源。外门弟子没有金丹修士指导就算了,现在连筑基丹都没有,谁愿意投靠呢?
眼看事情产生连锁反应,愈演愈烈,程意宗第十一代掌门程东耀,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已隐居在民间的父亲程康时。
程康时当时给出的方法是,让程东耀专心修炼,提高实力,方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期间宗派事宜尽量交给长老处理,而自己这边帮忙筹措银两缓解燃眉之急。
“程爷爷,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唐明见程康时正高兴,打算尝试问问自己父亲的事情。
“你是想问你父亲和我的关系?”程康时何其精明,他既然让唐立言代为传话,自然是没打算隐藏此事。
而且唐明刚才的表现,足以让程康时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你父亲唐立言,是我隐居后收的唯一一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