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教众此时龟缩在一间院落里,乔孙二人及其它门派本守在外间,防这干归元教众逃脱,而剩下的厮杀则交由了怒火填膺的唐门。
唐门这次被人嫁祸,刚才又死伤了不少弟子,对这些始作俑者们自是恨之入骨,此刻报起仇来又岂甘假手于人。可归元教强援已至,后面说不定还有大队人马随后就到,时间已不容唐门再多作拖延,须尽快杀了这帮鹰犬,因而乔老大一见那高手被人接下,立即率其他人增援里间的唐门。
乔老大一进了店子,就见里面一片狼籍,再往里走,沿途都是打斗的痕迹,和死尸倒伏,可见战斗之惨烈。
归元教残余本已退至后院的居屋里负隅顽抗,唐门一时冲闯不进,正准备拆屋,此刻归元教忽听到啸声,又往外冲杀了出来。他们结成圈子,若唐门远射,便支起金刚伞,犹如钢铁壁垒一般,唐门近攻,他们则持刃相迎。这些残余之所以幸存,实是归元教中的精英,这刻撑着伞正如一只背着铁壳的乌龟,冒着唐门的攻击一步一步地往外移去。
那面具怪客这边陡遇劲敌,精神一振。他自功成以来,还甚少遇到对手,眼见对方一招“玉龙探爪”,向自己抓来,爪影飘忽,劲风凌厉,竟将自己的上三路尽数笼住,暗道一声好,也以爪相迎。
他使的是鹰爪手,而对方则使龙爪手,恰如飞龙在天,从云中探出爪来,俯击大地,他还以一招“鹰击长空”,由下而上,大有裂天之势。
那人冷哼一声,去扣他手上要穴,一旦其为指风扫中,一条手臂也即废了。面具怪客爪形不变,手掌微侧,亦针锋相对。
就见他二人指爪翻转,处处不离对方的手臂要穴,腕肘略动间,即已变招,本是大开大合,凌厉至极的鹰爪手和龙爪手这刻被他们使来,竟演化成了小巧的擒拿功夫。
他们越打越快,手掌翻飞,直叫人眼花缭乱。这面具怪客罕有其敌,骤然遇到这样一个高手,心中暗呼痛快。
可再斗得片时,只觉对方的招式层出不穷,各种妙招接踵而至,而自己鹰爪功则渐技穷,没有新招,当下脚下一踢,将地上一柄遗落的长剑踢向对手,趁对方闪避时,已抄了另一柄剑刺了过去。
那“轩辕”高手浸淫龙爪功三十余载,罕逢对手,在爪法上甚少有人能出其右,今日骤逢强敌,既感兴奋,又自纳罕,心想难道是幽州范阳鹰爪门的陈奇英来了,他也投靠了北魏?可思之又不像,眼前此人虽然招数精奇,但鹰爪手的功夫却并不十分纯厚。这一点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对于他这个精研爪法数十年的高手来说,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此刻见他一剑刺来,如电亦如风,心里吃了一惊,想不到此人还精擅剑法,并且是括苍派的《急风十三式》,难道此人是括苍派的,但又怎会使鹰爪手?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却又觉得很不可思议,急忙让开此剑。
那面具怪客见他缩手侧身,左肩向前,便刷地一剑直刺他左肩。“轩辕”中人收肩出爪,弹他剑脊。面具怪客手腕一翻,刺他掌心。“轩辕”中人双爪可裂狮分象,可面对如此贯满内劲的精钢长剑也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直撄其锋,只觑空弹那剑脊,或径抓那人手腕。
那《急风十三式》本是括苍派的一位高人所创,他在练剑时,忽见落叶飘落,于是不经意地随手去刺,哪知叶随风动,劈了几下才算砍中。这个偶然的发现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心想之所以前几次砍之不中,完全是剑上挟着内力劲风,那么如何才能做到剑上既不失其力,又能一击命中落叶呢?于是每天叫弟子收集落叶,抛给他练剑,终于最后创出了这套《急风十三式》。之所以叫作“急风”二字,意指剑在风先,不叫每一片落叶遗漏,务须一剑施出,在落叶落地之前,全串在剑上,抑或一劈两半。
这时那面具怪客展开剑法,一剑快似一剑,剑剑不离那“轩辕”中人的双手,似他对这双手十分感兴趣,要将之砍下来瞧瞧一般。那剑法每一剑施来,均似快过劈空之声,快得不可思议。那“快剑”洪宇虽然也算极快,但与之相比起来,又逊了何止两三筹。
那“轩辕”中人打起精神,将他龙爪手的威力全展了出来,但见一团白光里,一双手忽隐忽现,双方打的端地是十分精彩。
忽听得一阵闷雷之声由远及近而来,地面也隐隐颤动,似有千军万马赶到。
有人惊呼道:“敌援来了。”尽管还不知道敌人来了多少,但听这声势绝不会少。
那“轩辕”中人高声呼道:“大家快撤。”知众派人士加上此刻镇上的唐门弟子也有数百之众,但这些人都是江湖汉子,又哪里懂得什么阵仗之道,一旦打起来,岂是那些从军伍中选拔出来的归元教众的对手,陷入重围,只怕凶多吉少。
唐弘贞等人自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眼见仇人再等得一刻,便即全部授首,又岂甘这个时候收手,当即命人加紧攻去,想在敌人后援赶到之前杀了这帮人。
奈何唐门这边人虽多,但毕竟范围狭小,真正攻到敌人身边的,也只十数人而已,对方亦是高手,临死顽抗,急切之间,又哪能杀得了他们,直急得眼晴血红,咬牙切齿。那残存的归元教众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俱都精神振奋,拼得更凶。
唐弘贞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急怒攻心,咬了咬牙道:“撤。”
周围的唐门弟子均回头看着他,道:“门主。”眼神里全是不甘与愤怒。
唐弘贞又大声道:“撤,难道没有听到我的话吗?”他一向端凝沉稳,甚少发脾气,但像此刻如此气极败坏的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