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渐过去,东方亮起鱼肚白。
南越国的边军草草的吃了饭之后,副督军楚正便依照阮天林的计策,吩咐士兵分成五十队开始搜山。
这里地处南越国与大夏的边境,属于横断南北的扎瓮山地界,原始莽荒,人迹罕至。莫说仓两个人,就是藏下几万大军也不成问题。
不过,楚南杰是一点也不担心,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指挥士兵分散开来之后便回营房一边休息一边等待消息。对方只是个一重天盈血境的小子,实力比之普通人也强不到哪里去,再加上一个没什么正面作战能力的卜天蛊族的老者,即便对方能隐蔽气息,可他们遮盖不了行进的痕迹。
南越人之中大部分都是山民,见了山不陌生,更有很多人是常年在山中狩猎为生的猎户,追踪的本事几乎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只要抓回这个质子,又是一件军功到手。
等攒够了军功,再加上阮公子的关系,他楚南杰有信心离开这鸟不拉屎的边陲之地,跟着阮公子一起回归南越王城,好过在这边陲不毛之地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
另一边,忙活了大半夜的秦霄正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休息。
此时他的身上挂满了藤蔓和树叶制作的伪装,脸上也涂抹了一些草汁混和黑泥制成的简易迷彩,躲在这满是树木、杂草和荆棘的原始丛林之中,只要不随便移动,寻常人根本无法短时间内用肉眼找到他。
对方只是寻常的边军,战士们充其量就是一重天盈血境和二重天洗筋境的货色,比普通人强一些,却也强不到哪里去。秦霄有自信,只要自己不犯蠢,绝不会被这些朴实的古代人先发现自己的行踪。
只要不被对方先发现,那就算是占得了先机,到时候或进或退,还不是他掌握主动?
嗯,根据脑子里的记忆推测,这盈血境只是让人的身体内气血充盈,达到增强体质的效果,而洗筋境界也只是让身体比之先前更为灵活一些。嘶~!只要没达到五重天,基本上也就是比一般没有修炼过的人体格强壮、身手灵活罢了,到底还是**凡胎,应该不难对付。
秦霄一边盘算着,一边静静等待。
如今,他不知道如何从此处前往南望镇,更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把握。
原主在南越国生活十几年,他除了面貌之外,浑身上下几乎跟南越国人并无二致,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大夏王朝的人。
所以,他必须得等到木龙长老醒过来,由他带着自己前往南望镇。如果,他放弃木龙长老,独自上路,没准到了南望镇就会被当做南越国的奸细给干掉。
木龙长老藏身的洞穴附近,所有的痕迹已经被秦霄仔细的清理干净,不出意外,应该不会被人发现,至于被野兽发现是否会有危险?秦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那种特别凶猛的野兽,但寻常野兽只要一察觉到蛊族身体里的本命蛊,几乎都会躲着走的,因此也不用太担心木龙长老在自己离开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
接下来,对于自己才是真正的考验,对方是古代军人,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自己只有一个人,所依仗的也只有在穿越前习得的那些本事,还有就是这茂密的丛林。
就看看这一晚上的布置能否奏效了,起码要拖延到天黑...只要天一黑,敌人就得退去。到时候就又算是暂时安全了...
希望今天晚上,木龙长老能醒过来。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秦霄感觉自己的体力差不多恢复了大半,不禁让他感叹盈血境的好处,那就是他的身体因为气血充盈的关系,恢复能力和耐力都比普通人要强很多。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秦霄赶忙屏住呼吸,轻轻的扒着树干朝下方望去。
左前方大概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两个南越国的边军士卒正扒开草丛,朝他所在的大树这边走来。
来了!
目力极佳的秦霄仔细的观察,这些士兵看起来并不像是精锐士卒,而是边军之中的下级士兵。
他们的装备很简陋,每个人只有一把骨刀和一把骨矛,穿着兽皮,披着防护胸口和肩膀的简陋木甲。
南越军之中的精锐士卒都是穿藤甲的,而这两个士兵没有藤甲,显然在军中地位不高。那么,他们的实力应该也不强。
不过,边军之中即便是最下级的士卒,也多半会修炼神武决,所以他们再差也不是普通人能一对一随意打杀的盈血境武者。
......
两个南越国的边军士卒完全没有发现躲在上方大树上的秦霄,两人正自顾自的搜寻着,并时不时交谈两句。
“真是倒霉,这荒山野岭的,上哪里去找两个逃犯?”
“是啊,没准他们早就让野兽给吃了呢。”
两个士兵抱怨着,一前一后的走着,忽然一个士兵扫过一片草丛的时候楞了一下,当即拽住自己的同伴。
在他的示意下,同伴也发现那草丛有不寻常的弯折痕迹,明显是有人从那里经过造成的。好几株野草不自然的倒伏下去,明显不是自然生长,若是能发现脚印的话,便有希望找到逃犯。
于是,他们很快走过去查看,果然发现了脚印。
“嘿!还真被我们找到了!”
“运气不错!”
两个士兵感叹好运,想到军功即将到手,当即兴奋的沿着脚印所示的方向搜寻而去。
走了大概三百二十米左右,一个士兵忽然间脚下一空,跟着就是半条小腿都陷入本该很厚实的一片枯枝败叶中。
等他他感觉自己的脚心传来一片钻心之痛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惨嚎。
“啊呀!!!!啊!!”
“你怎么了!?喂!”
“啊!!!啊!!!我...我扎脚了!快!快扶我一把!啊!!好痛啊!!!啊啊啊!!!”
这个一只脚陷下去的士兵正招呼同伴拉自己一把,可却忽然间愣在了那里。
因为,他看到从左上方的树上飞身落下一个人影!那是一个满身插满树枝,身上还缠着不少藤蔓的人!样子十分滑稽,就好像树木感受天地气息之后所成的精怪。
自己的同伴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打算把自己拉起来,而那个落下的人影近身时已经亮出了刀锋。
企图拉人的士兵眼见同伴惊恐的抬手指点自己身后,同时听到风声,赶忙回过头去。
可是,这脖子还没转过来,他就感到被什么东西扑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倒。同时,一把匕首刺入这个被扑倒的士兵的脖颈,鲜血飞溅,那个原本扎脚的士兵也被扑倒,并被热血溅了一脸。
只是一瞬间,那个扎了脚的士兵反应过来,看到一个浑身插满树枝的少年,只见对方的眼神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面对这种眼神,士兵并不陌生,因为那是真正在战场上直面过生死的人特有的眼神!充满杀意和果决的眼神!
噗!一刀结果了一人,秦霄眼见另一人试图挣扎起身,赶忙顺势旋踢了一脚,正中敌人胸口将其再次踹翻,可对方却仍然试图反抗,并用骨刀试图砍他的腿。秦霄赶忙收回腿,并朝着侧面一个翻滚,拉开距离。心中感叹,若非对方中了自己的陷阱行动不便,再加上他偷袭干掉一个。正面交锋的话,他根本不可能轻松的以一敌二。
翻滚中,秦霄眼角的余光瞥到地上的一物,赶忙拾起,那是之前被杀的士兵掉落在地上的骨矛。而此时,那个被陷阱扎了脚的士兵已经用骨刀支撑着起身,并作势要大声呼喊,秦霄赶忙抓起骨矛朝那士兵掷去。
“啊!”
噗!骨矛刺入对方的腹部,但并非致命伤,秦霄感叹对方好运。骨矛毕竟不是战术匕首,不然秦霄有把握刺穿对方的心脏。
受伤的士兵虽然失去战斗力,却不妨碍他大声呼救,秦霄敏锐的听到远处有人在呼喊,想来这两个士兵还有同伴在附近。
这里的动静显然惊动了附近搜寻的敌人,右侧不远处正有人朝这边赶来。秦霄无奈,果断放弃那个身受重伤的士兵,纵身朝左侧的草丛一钻,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啊...救命!救救我!!!”
那个被骨矛刺中腹部的士兵抱着自己中招的肚子大声呼喊,从右侧的荆棘丛里很快钻出三个南越士兵,他们循着声音跑过来,只见这场面一死一伤,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天!你怎么搞得!?”
“我...我看到那小子了!是他...是他...是他做的!”
那个士兵一边呼痛,一边咒骂。
此时,三个士兵发现这受伤的士兵不但腹部被骨矛刺穿,脚上还扎着好几根一端削尖的,足有拇指粗细的木刺。
陷阱!那家伙设下了陷阱!
很快,不远处又传来呼救声,还有南越士兵的咒骂声。
三个士兵留下一人看顾受伤的同伴,其余两人迅速朝着呼救声所在的方向狂奔过去。
可等他们到了之后,只见到三名死亡的士兵尸体,其中两人被木刺陷阱射中大腿和身体,而后惨遭敌人割喉,另有一人被藤蔓陷阱倒吊在树上,一支骨矛刺穿了他的心脏,也已经一命呜呼了。
一时间,两个士兵感到头皮发麻,即便是大白天,可此时此刻危机四伏的丛林之中却透着莫名的寒意。
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损失了五名同伴,四死一伤,但己方却连对方人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能不让人感到害怕?
“这...这家伙...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
“该死!给我出来!!嘛的!滚出来!小杂种!”
士兵们的精神一瞬间高度紧张,敌人实在太诡异了,杀人于无形,这让做过猎人的他们感到好像被凶狠狡猾的猛兽盯上了。南越的战士不缺乏勇气,他们不怕正面作战,但却忍受不了面对这么诡异莫测的危险敌人。
副督不是说,只有一个老头儿和一个半大小子,据说那老头只会占卜,那小子则是完全没有战力嘛!
正思考间,破风声传来。
一名士兵迅速躲闪,眼角余光看到那是一根小臂长短的木刺!
而这木刺最终射穿了另一名躲避不及者的心脏!又一名南越的士兵倒下了。
“啊!!”
来不及多想,残余的士兵迅速朝木刺射来的方向奔去,却只发现一根韧性十足的蛇筋制作的简易的小弩,就这么被遗弃在草丛里,发射弩箭的人早就没影子了。
忽然间,一名士兵弱有所觉,猛地转过身去,只见一个人影已经扑到他的面前。
临死前最后一刻,他看到一把雪亮的匕首刺入他的咽喉!
噗!
鲜血迸溅之下,士兵终于看清了杀他的人长什么样子,那是一个浑身插满树枝,还挂着藤蔓,脸上涂着花里胡哨的泥巴做迷彩的少年,眼神冰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最终,秦霄杀掉了所有士兵,一边搜刮战利品,一边心中暗道。
我现在这身手,估摸着也不比兰博差多少。起码,老子没流下一滴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