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果然有蹊跷

那孙子修武不修武德 爱好吃饭的仙

磕破头算什么!秦霄压根不把这点小伤当回事,毕竟前世他在特战队服役那会儿,比这痛苦得多的训练,他都能忍,作战时受的伤,比这严重的多的,他都没吭过一声。

再次起身,秦霄就着疼痛的感觉,努力逼迫泪腺分泌出泪水。实在没办法,毕竟那个秦露虽然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爹,可不论是他,还是原主,十二年间就没见过爹,更记不得4岁之前的幼童记忆,让他对一个完全没印象的人发自内心的哀伤嚎哭,这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虽然,他对这个便宜老爹秦露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此时此刻他既然身为人子,老子死了,他当儿子的怎么也要表个态哭出一些眼泪。起码,当众要表现一下,不然会被人说他有违孝道,到时候麻烦会纷至沓来。

大夏王朝是奉行儒家思想的王朝,百善孝为先,天地君亲师,这就是社会的行为规范。

正如秦霄预料的一样,他没等进屋就咣咣的磕头,还磕破头流了血,此时满眼含泪,真是闻者伤心、见者也跟着共情流泪。就这种表现,极为附和人们内心认同的道德行为规范。

阔别家园十二年,如今回来却没能送父亲最后一程,身为人子的秦霄,纵然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但‘不肖子’就是‘不肖子’,如果不当众认错并作出表率挽回形象,那就会被打上‘不肖子’这个标签一辈子。

绿萼看到秦霄头都磕破了,当即拿出手帕,递给了秦霄。

男女有别,她只能做到这里,身为妹妹,也不能直接上去靠近哥哥,并为他按住磕破的额头伤口。

不过,绿萼眼中颇为不忍,倒是秦夕妍因为年幼,还没到男女不同席的年龄,哇的一声哭了。

“大锅流血了...”

“夕妍不哭。”

“大锅的头裂开了!”

秦霄听到这无忌童言,当即一脑子黑人问号。什么叫头裂开了?俺的好妹妹啊,你这话也忒不吉利了吧!

???

当即,秦霄安抚道。

“不哭,大哥没事儿。”

“哦!”

秦霄随口一说,秦夕妍应了一声,当即就不哭了。

“......”

说不哭就不哭,你真乖。

暂时无法理解小孩子的想法,秦霄拿着绿萼的手帕,捂着额头的伤,在绿萼的引领下进了屋。

屋子很大,前方正中央是一口上好的红漆棺木,棺木之上悬挂着檀香驱散尸臭。

其实,这会儿秦霄还不知道,棺材里的死尸下面垫上了几道方士写的寒冰符,这样便能长时间保存尸体。不然,这都死了20天以上,就这么摆在这四月末的湿热气候里,恐怕这这臭味早就弥漫王府了。

进入屋内,秦霄看到左手边坐着两位身穿丧服的男子,一个模样俊秀,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另一个则是身材健硕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站起身的时候自带一股子慑人的威仪。这两个人看年纪都是三十岁左右,绝不会超过三十五。

秦绿萼上前对那两名起身的男人行礼,然后说道。

“二叔、三叔...我大哥他回来了。”

闻听秦绿萼之言,两个男人望向她身后捂着头的昂藏少年,兀自打量了起来。

跟着,那名书生打扮的男子走上前来,微微颔首,肃容道。

“雨凌,我是你二叔秦虹。还记得我吗?”

“二叔,雨凌自然记得。”

屁!十二年了,还记住个屁啊。

那个看起来像武将的男人也凑上前来。

“我是你三叔秦冉。雨凌啊,去瞻仰你父亲的遗容吧,再给你父亲上柱香、烧些纸钱。”

“嗯。”

秦霄默默点头,遵照三叔秦冉的指点,来到棺材边上朝里面望去。

棺材里躺着一个四十许岁的男子,面容英俊、神态安详,相貌和秦霄有八分相似。

秦露,这就是秦霄的便宜老爹,据说是因为沉迷女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最后暴毙在教坊司一名花魁的床上的。

“爹!爹啊!”

秦霄当即仿佛失控了一样,扒着棺材叫了一声。

死人当然不会回应他,而秦霄趁着这档口,悄悄的伸出手,扒住了秦露的手腕,将手指翻了过来。

一眼看去,指甲末端呈淡淡的深紫色,指甲内有少许黑色的泥屑。

再看尸体的眼角,秦霄眯着眼睛发现眼角处有轻微的结晶体。

“大哥!别惊扰了父亲!”

秦绿萼失声叫道。

三叔秦冉吓了一跳,见秦霄失控的仿佛要往棺材里爬,当即上前拽了一把,秦霄顺势起身。

起来时,秦霄的面上满是泪水,伤心之情溢于言表,看到他这副模样,谁也不忍心责怪他刚才惊扰亡灵的举措。

“雨凌啊,别伤心了。人终有一死,大哥他去了,未来这个家还要看你的啊。”

二叔秦虹上前劝道,语气恳切,俨然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三叔秦冉也别过头去,看起来眼角隐隐噙着泪水,却没有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三叔说道。

“雨凌,给你父亲上柱香,烧些纸钱吧。后天是黄道吉日,黄历上说宜出殡下葬,到时候你扶着棺椁送大哥最后一程,让他早些入土为安。”

“嗯,三叔,我知道的。刚才我实在是没控制住我自己...父亲他...唉!如果我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秦霄就依言给秦露上了三炷香,又烧了些纸钱。

跟着,他又遵照丧礼习俗,作为长子的他对来吊唁的宾客一一答谢。

忙完了这一切,秦霄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还有三日,父亲才下葬。今晚,我就为父亲守灵...十二年未见,如今见面却是阴阳永隔,三日之后,父亲便入土为安,我身为人子,想陪陪他。”

这合乎情理,没有人提出异议。

倒是三叔想了想,说道。

“我陪你吧?雨凌。”

“不劳烦三叔了。我回来之后就听绿萼说了,这几天二叔、三叔为了我父亲的事情忙里忙外,这心都快操/碎了...既然我回来了,身为父亲的嫡子,一切就由我来操持。两位叔叔,请回吧。”

这话说的既体面又合理,人家儿子回来了,哪怕是当叔叔的,也没有理由再掺和人家的丧事,等到下葬那天再过来一起送殡就得了。

于是,二叔和三叔便告辞离去。

晚间时候,吊唁的宾客、二叔、三叔都走了。灵堂里只剩下秦霄、秦绿萼和随侍在侧的薛寅秋。

秦夕妍被婢女小娥带走了,小孩子要睡觉的。

眼见此情此景,秦霄对秦绿萼说道。

“妹妹,你也回去休息吧。”

“大哥,我陪你一起给父亲守灵吧。”

“听话,去休息吧。一切交给大哥。”

“...嗯,那我回去休息了。”

支走了秦绿萼,秦霄见只剩下他跟薛寅秋了。

于是,他也不再装下去,马上起身走到秦露的棺材旁边,当着薛寅秋的面,拿出准备好的小刀子和黄纸。

先是用小刀子切下一些秦露的手指尖,再用黄纸包好。

然后是秦露的头发,采集了一些,用黄纸包好。

跟着,他又刮了一些指甲里的黑泥再用纸包好,跟着又采集了一些眼角的晶体,同样用纸包包好。

最后,秦霄想了想,掰开秦露的嘴巴,用小刀子在他的口腔黏膜上挂了几下,那是最后残存的口腔分泌物,也是呈现结晶状的东西。

做完了这些,薛寅秋不禁好奇的问道。

“公子,您在干什么啊?小王爷已经去了,您这样做是对他的大不敬,外一被人看到,怕是要说你的闲话。”

“我有薛副统领在侧,若有人偷看,你却拿不住的话,我要你何用?嘿嘿嘿...我啊,并非对父亲不敬,而是在查找毒害父亲的真凶啊。”

“啊!?公子是说,秦露公子他是中毒而死?”

“或许吧,目前看来应该是中了毒,但不知道是什么毒。”

说完,秦霄将采集的东西交给薛寅秋,然后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

“明天,天一亮,你把这些东西带给木龙长老,让他在毒蛊族里找个会辨毒的高手,把这些东西交给那个人去分辨。我不但要知道这些东西里面有没有毒,还要知道是什么毒...产自哪里,究竟通过什么渠道能获得。记住了么?”

“是!下属明白!”

薛寅秋收好了东西,忽然听到脚步声音。

秦霄也听到脚步声,两人寻声望去,只见秦绿萼又折返回来了。

一手提灯笼,一手提一个食盒的秦绿萼微微有些害羞的说道。

“大哥,薛统领...你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我刚刚去厨房煮了两碗面,你们不妨吃点吧。”

有妹妹如此,大哥我无比幸福啊。

秦霄当即点头。

“好,有劳绿萼妹妹了。薛统领,你也来吃点东西吧。”

“属下不饿。”

“让你吃,你就吃,客气什么?”

“是!多谢公子体恤!多谢绿萼大小姐!”

薛寅秋还是有些拘谨,但秦霄深知怎么笼络他这种当兵的出身,当即强行拉着他一起吃面。

秦绿萼不但煮了面,还炒了两个小菜,准备了一壶酒。

看着秦霄大口吃着面,她不禁借着火光仔细打量这离家十二年的大哥,只见火光映照下,大哥生的眉清目秀,双目炯炯有神,身子虽然不比薛统领那般壮实,却难得有一股让人心安的气息。

“妹妹,你下面...真是好吃!”

“那大哥你多吃点。”

秦绿萼没听出秦霄话里有话,而秦霄也觉得自讨没趣。古代人听不懂这么经典的老梗,所以也就没有了那情趣啊。

“嗯!对了...妹妹啊,你吃过了?”

“我吃过了,大哥你们吃吧。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们煮一些...”

“嘶,不对啊。妹妹,煮面这等小事怎么不让丫鬟做啊?”

秦霄忽然一问,秦绿萼咬了咬嘴唇,叹了一口气说道。

“父亲自打两年前性情大变之后,不但纵情酒色,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差不多被父亲拿去赌了...家里养不起太多的下人,如今也就剩下小娥,还有几个粗使的老妈子。小娥要照顾夕妍,已经很累了,所以...”

“......”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难啊!

我只是想过妻妾成群的朴素生活...怎么能没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