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前辈,我想问的是地符丹宗是否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丹符生一向敢为人先,但宗门破灭还是打击了他的信心,如果得到肯定回答,他必定竭尽全力恢复宗门荣光,而如果否定,他将不再耗心力于无用的事情上,全力飞升离开伤心地,才是他下一步该做的事。
天神像亮起微光,约半柱香后道:“无。”
丹符生眼眸晦暗,这意味着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他要过上枯燥隐蔽的修炼生活,直到飞升上界才会开始新人生。
“天神前辈,未修成神魂的魂魄如何恢复人身?”杜子虚饱含憧憬地提问。
“神魂夺舍魂减寿万载,再夺再减,九夺自入轮回。”天神像道:“上界或有希望。”
杜子虚脸色苍白,采晴连神魂都不是,夺舍一道显然是行不通了。上界或有希望,飞升期要到猴年马月,采晴魂魄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是个问题。
“天神前辈,晚辈愿入天神山。”瑛姑虔诚低头道。
“可。”天神像双目射出一道神光笼罩瑛姑,须臾便消失不见。
但闻钟声三响,杜子虚与丹符生只觉天神山的一切迅速的远离自己,包括试炼的记忆,片刻后两人回到矮山顶,仿佛做了个空白的梦,只有天神的回答提醒着残酷的现实。
丹符生扫了一眼杜子虚,下定决心道:“如有机缘,上界再会。”
杜子虚拱手道:“再会。”
待丹符生走后,杜子虚收起触发阵法藏的传信符暗道:“师姐他们去了南疆,短时间内不必去寻。倒是这先天魂炁如何修炼,难不成一直吞人魂魄?与邪修何异。”
最终杜子虚还是把修炼与噬魂着落到了魔族身上,毕竟身无浮财,离魔族又近,正好还可以锻炼锻炼斗法神通,早日化神才是正途。
……
“什么,妖族反水了?”墨小川瞪大了双眼看着负责传送阵的同门。
想把宗门做中转站去南疆旅游的一行三人得知妖族倒戈的消息一阵后怕,毕竟之前墨小川还提议不从宗门走,要微服私访,感受妖族原始生态,体验不一样的刺激。在石蔓青的坚持下才从宗门中转,不然现在就真的刺激了。
“大师伯已经上前线了,还好之前宗门的传送阵都有后门,不然妖族也对我们来个突然袭击,现在哪儿还能悠闲的评头论足。”墨小川随手将灵果送入口中,酸的眯上了眼睛。
“那你大师伯的红颜知己们也在战场相见?”六师姐凭着想象在画人妖修罗场。
“大师伯用情至深,早在解决地符丹宗时就把他那些夫人接到宗内了,现在估计连消息都不知道。”墨小川佩服道。
“这次妖族突然下手,可知是何缘由?”五师姐问道。
“听说是妖神山的那位降下神谕,要趁着人族内乱扩大地盘,管他呢,难道怕了他妖族。”墨小川豪气万千。
兰妖城,是人族与妖族分界线,城门向南,距离十万大山不过五十万里,此时墨元与墨语风正在城主府商议战事。
“妖神提出人族退守百万里,元儿,你怎么看?”墨语风看着桌案的地图道。
“父亲,今日割百万,明日割千万,有一便有二,岂能如他所愿。”墨元激动道。
“元儿,妖神修神道,发出如此反常的谕令不觉得奇怪吗?”墨语风问道。
“这般想来,妖神自有记载以来始终没有引导妖族扩张过,之前在南疆活动时还参加过他们祭祀妖神的节日,实在难以想象如今局面。”墨元感叹道。
“那会不会是什么外力干扰了妖神,比如?”墨语风陷入沉思。
“比如什么?”墨元问道。
“难说,不可说。”墨语风摇头。
妖神山祠堂。
“人族答应了么?”妖神座下,一白发青年质问下方跪拜的一众妖族族长。
“白奇大人,人族还未回复。”回话的便是蟒族族长。
“听说你有个人族女婿?”白奇问道。
“白奇大人明鉴,我已将小女逐出家门,人族女婿更是无从谈起。”蟒族族长低头面色如土道。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很多与人族交往甚密,但从现在开始,人族是我妖族的敌人,通敌者将受业火焚身之苦,这,都是妖神大人的谕令!”白奇狂热道。
“谨遵妖神大人谕令。”妖族族长低头齐声道。
却没人发现,妖神大人露出了和白奇一样的笑容。
……
“林哥儿,这魔族的魔手你真不要?”说话的是一个精瘦汉子,名叫何东,是北境常见的猎魔团,东来团团长,正用刀解下死透的魔族手臂。
“林哥儿真是我们团的福星啊,来的三个月就帮我们捣毁了四个魔族巢穴,这下回除魔城可以换笔大的了。”东来团副团长卓来赞道。
这林哥儿自然就是化名林剑凡的杜子虚,三个月来帮东来团冲锋陷阵还不要魔宝,可不是讨人喜欢。当然那些流落在外的魔魂就被魂娃笑纳了,三个月足足多了两缕魂炁,气的杜子虚牙痒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用神魂始终是慢了些,但他目前金丹中期的修为还不足以觊觎拥有神魂的魔族。
“林哥儿,再往前便是元婴期魔族出没的地域,东来团就要回头了,你不跟我们一起回除魔城么?”何东忙完手头的事问道。
“何大哥,你们回去吧,我在这周围转转,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捡个漏。”杜子虚笑道。
“那行,林哥儿,下次再合作,保重。”何东带着人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
杜子虚哂笑,见人走远了,独自一人向深处走去。
“东哥,那小子真是条大鱼?”卓来看向何东问道。
“不会错的,你看,他真进去了。”找了个借口回来的何东紧跟着杜子虚,此时看到他往魔族腹地前进不由得犹豫起来。
“怕什么,他不过金丹中期,我们两个金丹后期还不敢跟了?”何东卓来互相增添信心。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东哥?”卓来看到杜子虚和三四个金丹后期修为的魔族交战,不禁心中一凉:“咱们还动手么东哥?”
“等他们两败俱伤。”何东心里也在嘀咕。
“两位大哥,看清楚了么?”杜子虚解决完魔族向两人藏身的方向问道。
吓得两人拔腿就跑,只是不一会就停了下来,前方的杜子虚轻笑道:“这么急着走干嘛?”
何东壮着胆子解释道:“我们怕你有危险,跟回来看看,见到林哥儿神威盖世,我们马上就走。”
“别急,我听说东来团收藏一本记载了镇压魔宝的册子,不知在否?”杜子虚淡然道。
“在,就在这。”何东忙从储物戒取出一本古旧小册:“不过我好心提醒林哥儿,这些地方都有大凶险,不然怎么现在还没人去寻宝。”
“那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杜子虚翻了翻册子道:“恭送二位,还希望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是自然,我们兄弟俩嘴是严的很,就不打扰林哥儿雅兴了。”两人不一会消失在天际。
一炷香后,杜子虚合上册子。
“按册子上所说,当年魔主座下有九位魔将,魔主入灭后魔将要么被封印,要么不知所踪,其中有刑氏魔宝已经被我和师姐们收取,在罗那伽宗被我吸收的魔魂应该是有卿氏,遁魔银灵子无迹可寻,神荼郁垒转修神道,风雨双魔已被前辈女魃所杀,剩下的只剩星魔有夸氏与水魔共工,幸好册子上还记载一些特殊魔族埋骨地,不然花那么长时间跟着东来团只得到两块难啃的骨头实在太不划算了。”
杜子虚早就通过宗门探子了解到东来团得到魔宝图鉴的隐秘消息,花三个月带着他们破获几个魔族巢穴简直轻而易举,时不时露出几件重宝,勾动何东卓来的贪婪,这才有了刚刚愿者上钩的戏码。
至于两个金丹后期根本不放在现在杜子虚的心上,在先天一炁的加持下,金丹中期的他有信心与元婴初期斗上一斗。
“还是慢了。”经过两个月的紧赶慢赶,杜子虚来到距东来团分手地五百万里的魔境深处,结果发现有夸氏埋骨地四周聚集了至少三只猎魔团,为首的几位团长副团长修为难以看破,至少元婴中期。
“还好快入元婴了。”杜子虚不由得庆幸。
不知是否前十几年打的根基太扎实,杜子虚几乎没遇到过进阶瓶颈,一切宛如水到渠成一般,只管闷头修炼赶路,不过他冥冥中有种感觉,化神将是最大的一关,度过去将是崭新的人生。
“据说当年有夸氏逃到这里,被镇压的身躯化作大山,手杖化作树林,唯有魔宝逐日心沉眠地下,也不知是真是假。”颈上系了件眼睛魔宝的女团长看着眼前巍峨的有夸山感叹道。
“尹姒,自从你戴上魔妃之眼身材可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借我几天呗。”旁边和凹凸有致沾不上边的清瘦女修艳羡道。
“姜萍,我看你改个名字效果会更好,这魔妃之眼可是花了我三年时间挖了上百座魔妃墓才找到的,哪儿能轻易给你。”尹姒断然拒绝。
“好姐姐,就借几天。”姜萍死乞白赖就要上手。
“成何体统,山上还一堆人看着呢,不赶紧找镇魔碑,再拖生人来了到时候免不了一场麻烦。”只见一白胡子老道打断两人嬉闹。
“是,程副会长。”两女噤声道。
原来尹姒的烽火团和姜萍的浮水团都是隶属于除魔会的小猎魔团,这次程老道一收到消息便带手下两个小团长来了有夸山,准备打个时间差,神不知鬼不觉的私吞有夸魔宝逐日心。
“找到了!”有人在山腰寻得一处缝隙,点上光亮内里隐隐可见“永镇”二字。
待到下属清出一片空地,三人来到巨石前仔细端详。
“永镇魔将有夸氏于此。”尹姒缓缓读出碑文。
“是了,魔将有夸!”程老道激动万分道:“向下挖,逐日心定在下方。”
不到一炷香,众人便挖出一条二三十里的通道,尽头一座祠堂显现,上面供奉着一颗心形魔宝。
“逐日心!”程老道似要抑制不住贪欲,然而刚要动身便停住。
“这祠堂怎么像有人常来照料一般,地底这么深也不受潮,也无虫咬,连香火都是最近才供奉的,怕不是陷阱?”姜萍疑惑道。
“你们看那是不是传说中的有夸手杖?”尹姒指着逐日心前横放的一截竹杖。
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竹杖依旧翠绿欲滴,与鲜红的逐日心交相呼应,仿佛两宝俱有灵性。
“你,去把魔宝取来。”程老道指着刚发现镇魔碑的团员道。
那人低着头显然不情愿,但慑于威压还是慢步上前。
磨蹭了片刻,那人还是取下了竹杖,双手摩挲光滑的表面,似在感受时光那端的故事。
“阿光,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还不速速取了魔宝回来。”尹姒对那人喝道,显然是她的手下。
“干什么?自然是拿了宝物就跑啊。”那人呼地飞起,将人皮面具一掀,赫然是杜子虚。
“尹姒姜萍,你们带人去追那小子,务必将竹杖带回。”程老道向逐日心走去的同时命令道。
“是。”两女双双领命。
“逐日心,有了你我便能再活第二世,渡劫飞升不是梦。”程老道见四下无人终于吐露心声,沉浸在美梦不可自拔。
“小子,还往哪里躲?”毕竟修为优势,两女带人把杜子虚围在山顶,也不急了,开始居高临下地玩弄猎物。
“两位姐姐,犯在你们手里也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就是死之前能不能让我为两位做首诗,也算了却见到绝世美人的心愿。”杜子虚背握竹杖,如同色鬼投胎一般恳求道。
“小弟弟嘴真甜,若是诗还中听,姐姐未必不能在程老面前求求情,收你做个帐中之客。”尹姒捂嘴浪笑,上下晃动。
“可惜小白脸瘦了些,不合我的胃口,否则我定要抢一抢才是。”姜萍遗憾道。
周围的手下也都憋笑,仿佛杜子虚已成待宰羔羊,随手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