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打心底恨透了那些趁火打劫,毁他清誉的士子们,林墨终究还是放过了最后那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兔崽子。
毕竟这几个说白了也就是些替罪羊而已,真正对他上下其手的那几个王八蛋,在衙役来的时候,溜的简直就比兔子都要快。
当然,在问清了那些士子会做出如此举动的事由后,对于林贤之这个罪魁祸首,他那是打定了主意肯定要好好教训一番的,至于另外那个主要帮凶白一鸣嘛,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怀着这种势必要雪恨的心情,也不知道在院子中来回踱步了多少圈的林墨,在听到大门外传来的一些动静时,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往院门那边迎了上去。
“哥,这么晚还没休息?”
在经历过那场一波三折的春会后,等到林贤之与楚楚回到林家宅邸时,时间也早就已经来到了二更天。
是以,当看到给他们开门的居然是林墨时,林贤之两人还是稍稍有些惊讶的。
“嗯,晚上刚好有些睡不着,就想着等你回来,咱兄弟两好好聊些事情。”
强行压抑着心中那种快要暴走的情绪,林墨勉强朝着两人堆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尽量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么晚了啊,要不明天?”
林贤之微微打了个寒颤,他这大哥什么德性他还能不晓得。
要是在平日里,这时候肯定老早就已经窝在自己的书房里挑灯夜读了,从来就只会嫌弃他聒噪,怎么可能这么晚了还有心思拉着他聊天。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林贤之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丫头,你先去休息,我和你家少爷还有些事情要聊聊。”
懒的再和这个比鬼还精的家伙废话,林墨轻哼了声,已经直接开始动手驱赶闲杂人等,免得这一会碍手碍脚的,真要误伤到了就不好了。
“哦,那少爷我先回房了。”
楚楚无比乖巧的应了声,在向林墨微微一福后,转身就朝着自家房门走去。
反正只要她敢不听话,背锅的肯定还会是她家少爷,是以有时候林墨的话,甚至要比林贤之都还要更管用些。
“少爷,要是楚楚一会先睡着了的话,那今晚的故事就先欠着哈。”
似乎担心林贤之会赖账,才走出几步的楚楚,忽然犹豫了一下,回头朝着林贤之说道。
“放心,大少爷在这边给你记着。”
也不等林贤之做出反应,林墨已经先一步替他回了话,远远朝着楚楚扬了扬手,催促这小妮子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看着自家丫头渐行渐远的身影,林贤之伸出了手似乎想要给人叫回来,只不过林墨显然对此早有准备,还未等他开口呼唤,就已经先一步挡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反正早晚都得要面对,林贤之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跟在了林墨的身后,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一起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大哥,曹满和霜萍姐咋都这么晚还没睡啊?”
看着书房的房门与窗台前站着的那两个身影,林贤之顿时脚下生根,望着林墨满脸的戒备之色。
好家伙,这是要连后路都给他断了啊。
可想而知,真要进了那书房,那他简直就是在羊入虎口,想要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估计得要求神拜佛才管用了。
“废话咋那么多?大哥我难得和你讲讲道理,不给面子?”
还未等林贤之撒丫子跑路,林墨已经先一步揪住了林贤之的衣领,直接拽着就往书房拉去。
“阿满,霜萍,把门和窗户都给我看好了,要是有人敢冒头,直接拿着棍子给本少爷敲上去就行。”
朝着门外的两人高声吩咐了一声,林墨一把将林贤之推进了房里,转身关上了房门。
“大少爷放心,阿满必然不会让大少爷失望。”
听着门外传来曹满那有些粗犷的嘿笑声,以及窗台那边那阵银铃般的娇笑声,林贤之也只能认命的放弃了所有反抗,在书房里静静等待林墨的发落。
“本来嘛,确实是想和你好好讲讲道理的,只不过这事大哥我是越想越来气,所以还是打算先揍你一顿,出出气再说,你有没意见?”
随手抄起门后早已准备好的木棍,轻打了几下手心掂了掂分量,望着林贤之的林墨嘿嘿笑了笑。
“我说有意见有用吗?”
早已先一步躲到案台后的林贤之,有些不服气的闷声道。
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在林墨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林墨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拿他来出气,不过想必应该是一件挺严重的事,要不然以他们兄弟和睦了十余年的感情来看,林墨应该不至于会弄到这种非要动手的地步。
只不过他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动手好歹也先给个理由吧?
“没用。”
冷哼了一声,林墨不再废话,手提木棍朝着林贤之就扑了上去。
“那你还问个屁?”
林贤之翻了个白眼,赶紧开始逃命。
顿时,整个书房当中一阵鸡飞狗跳,惹得门外的曹满与霜萍两人一阵面面相觑。
他们两人还道大少爷也就是和二少爷开开玩笑而已,哪曾想居然真的动上手了,这种情况他们可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也不知道该不该赶紧去向老爷打个报告。
还好,书房里的动静大是大了点,不过消停的倒也挺快,还没等他们二人最终拿定主意,书房里就恢复了往日般的平静。
望着案台对面有些气喘吁吁林墨,林贤之揉了揉刚才故意凑上去挨了几下的翘臀,脸上满是一副痛不欲生的神色。
“少在这给你哥装蒜,就你那皮糙肉厚的,挨那轻飘飘的几下,能给你痛成这样?”
林墨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凶器丢到了一边。
没办法,两人转悠了半天,这挨揍的反倒比他这个揍人的还要生龙活虎的多,继续这么下去,估计人没揍着几下,自己就得先累趴下了。
“瞧你这说的,如果不装的痛点,你哪能消气不是?再说了,你这万一消不了气,还把自己给累坏了,当弟弟的心里哪能过意的去。”
眼见已经没有了凶器的威胁,林贤之嘿嘿笑了笑,连忙在案上倒了杯茶,送到了林墨的身前。
“给我说说那首明月几时有到底是怎么回事,没说清楚,今晚就别想回去睡觉。”
没好气的瞪了林贤之一眼,林墨毫不客气的抓起案上那杯清茶一饮而尽。
要说对这个弟弟,他有时候也是真没辙,真要打嘛,伤敌五百自损一千,怎么看都不划算,骂嘛,你只管骂你的,我该干啥还是干啥,反正就是没啥卵用。
“就这么点小事,你就要这样喊打喊杀的?”
白了有些小题大做的林墨一眼,林贤之有些不服气的哼哼道。
不就是甩了个锅而已吗,从小到大他自己背的锅又可曾少了,更何况这锅要是甩给别人,人家还巴不得赶紧给它背上呢。
他又哪里知道,在经过白一鸣这个帮凶的搅和后,那个看似美好的大锅,到底曾给林墨造成了多大的心灵创伤。
“少在那废话,到底怎么回事?”
林墨皱了皱眉头,没好气道。
他自然不会告诉林贤之那件羞于出口的伤心事,不然他以后哪里还能在这个小王八蛋的面前,保持自己身为大哥的威严。
“不就是少爷我做了个词嘛,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林贤之有些郁闷的吐槽了声,老老实实的将今晚春会的经过,一五一十的与林墨交待了一遍。
“你是说除了那首明月几时有外,你还用苏辛的名义抢了其他士子的五个上榜名额,还做了一首名列首甲的破阵子?”
林墨好似在听天荒夜谈般,听完了他那个宝贝弟弟一晚上的光辉事迹。
越听他那眼珠子也是瞪的越大,看向林贤之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只刚才石头里面蹦出来的猴子一般。
“你是不是发烧了?”
起身探了探林贤之的额头,再放到自己的额头上对比了下温度,然后看向自己那只温度毫无变化的手掌,林墨的眼神里满是怀疑。
他很确信林贤之应该是发烧后在说胡话,所以他怀疑是不是自己也发烧了,才没感觉出两人间的温度有什么不同。
“本少爷是个天才的事实,让你很难接受吗?”
有些没好气的打掉林墨再次探向自己额头的手掌,林贤之闷声道。
“你觉得你要是我的话,能接受一个本来只知道游手好闲的弟弟,突然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绝世天才的事实?”
林墨狠狠瞪着林贤之,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不能接受吗,哼哼,那本少爷现在就让你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朝着林墨翻了个白眼,林贤之离开案前,两腿一叉,双手轻击了一下掌心,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迎接挑战的架势。
“诗词歌赋,随便来。”
遥遥朝着林墨招了招手,林贤之昂首望天,怎叫一个英武帅气了得。
“得,既然你小子这么自信,那我就好好考考你,也别说什么诗词歌赋了,你要能给哥当场做出首像样点的诗来,哥我今天也就信了你这个邪。”
“嗯,就以酒为题。”
林墨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眼见林贤之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也就随口出了个命题。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只是这首诗的第一句开篇,就让林墨嘴里的那口茶给直接给喷了出来。
尔后还没来得及收拾下自己被茶水打湿的衣襟,便陷入诗歌里那种友人推杯换盏,人人恣意狂欢的情景当中,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哥,你没事吧?”
看着林墨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林贤之这才干咳了一声,继续摆出那副随时恭候挑战的姿势。
正所谓君子报仇,一天都晚,之所以故意要选这首千世名篇,林贤之就是要好好震一震林墨,好替自己刚才受委屈的翘臀报仇。
“你,这,这诗真是你作的?”
本着看笑话的心态让林贤之作诗的林墨,此时被震惊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他只道这小子就算真能做出诗来,估计也就是首简单的五言,或是七言啥的,谁知道这小子居然会整出这么一首绝世名篇出来。
这是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宝贝弟弟能作的出来的吗?就算是大康最牛逼的文坛大佬在见到这首诗的时候,估计也要顶礼膜拜吧?
“不信?那再来一首,有请林大公子出题。”
林贤之将鼻孔对着林墨轻哼了一声,就差没将放马过来几个字刻在自己脸上。
“来首,相思词。”
林墨沉吟了一下,再次出题。
不得不说,在经过了第一次的打击后,林墨算是起了些好胜之心,他倒想看看他这个也就摸过自家丫鬟小手儿的弟弟,还能做出什么像样的相思词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样的毫不犹豫张口即来,一样的大家风范,让人难以回神。
林墨的目光有些呆滞。
要说刚才那首诗是极尽豪放之能事的话,那么这首词就诉尽了相思的忧愁之意,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其它言语来替代。
“不对,这词就不像是个男人作的。”
林墨忽而回神,有些怀疑的盯着林贤之。
“这做词又何需分男女,女子能作得豪放之词,难道男人就作不得温婉之词?”
林贤之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一声,强行解释道。
没办法,一说相思词,他脱口而出的就是这首,等到自己反应过来时也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打了个马虎眼,希望能够混过去。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林墨挠了挠下巴,总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一时半会却又不知道这问题出在哪里。
“赶紧的,要不要继续,不继续的话,少爷我就要去睡觉了。”
生怕林墨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林贤之连忙开口催促道。
“当然要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这肚子里到底还能藏的了多少好货?”
对于林贤之是否真的在梅雨春会上大出风头之事,林墨此时显然已经再有任何的怀疑。
只不过,仅仅这一会就出了两首足以传世的名篇,他这要不趁机多敲几首出来欣赏下的话,那岂不是要亏大了。
书房外的曹满与霜萍两人此时早已经困的眼皮直打架,一心只希望书房里的两位少爷,能够早点聊完正事出来。
然而,他们却又哪里知道,此时书房里的两位少爷已经算是彻底卯上了。
一个非要探探另一个的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好货,而另一个却又偏偏胸中诗赋三百篇,压根就不怕自己的存货被掏空。
于是乎,也只能是苦了书房外那两个呵欠连连的忠仆,愣是半步没敢动的一直守护到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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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想为自己前几天的胡言乱语道个歉。
关于收录起点女生这事,原本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惊讶之意,只不过现在回头想想,感觉情绪表达的好像有些过了。
我想说的是,谁说女生就不能喜欢看热血网文了,更何况我写的也并非只有热血情节,关于描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和羁绊这些情节也是很多的,所以如果有女生喜欢看的话,那我真的会觉得自己很荣幸,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至于之前的那些感言就不删了,毕竟也算是自己写这本书时的一些心路历程,等到以后回头再看时,也能重新回味下当时写下那些文字时的心情,哈。
下一章会点明新增的一条主线,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是现在也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希望能够尽量把它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