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风光正是好。河柳青青,草长鹰啸,处处见游人。扬州城内外,自那红男绿女熙熙攘攘,将那方圆十几里地内的山峰、草场、河道、禅院、道观踏了个遍,也不知这些草芽儿折了多少次腰。那些名利禅院也好,功德道观也罢,被每日接踵而来的游客及许愿之人将门槛都踏破了。银子、铜钱的声音像是组成了历历在目的大唐开元盛世那几年的繁华景象,表一瞧去,好一处生机勃勃。
一匹俊俏得让人欢喜的白色高头大马拉着一眼看去就是达官贵人才可乘坐的马车,慢悠悠的从北门驶向了扬州城。一把折扇悄然掀开门帘随即又立马缩了回去。驾车的小哥立马拉住了马车。
“少爷,这北门也不知为甚堵上了,那些官兵正在查看路引呢,我们这次怕是也无法悄然入城。”
“无妨,现战乱纷争,王乐的手怕是也伸不了这么长,这天下只道是有苏杭,但也莫要小看这扬州,可是也水深得很呐。”
“待到明年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怕是这扬州也是不能幸免。去吧,按他们的规矩行事即可,切莫起了纷争。”马车里传来一阵低声的嘀咕。
这看着就不大好惹的马车悠悠向前行去,一种压迫感使得路上的流民纷纷躲避,也不知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生怕惹了事端。在这四处纷乱之际,这些难民就像一窝蜂的从北方自中原而下,过秦岭来到南边逃难来着。稍微一个不长眼怕是就长眠于此,抛尸野外做个孤魂也鬼了。
“一干匹夫,吾自当取而代之也。”马车内的人低声的嘀咕着,只是他的眼神更加炽热的,是从那小缝隙里瞧向那披盔带甲的百夫长。“不对,守个城门而已,百夫长都调派过来了,这怕是有什么事儿发生吧。三儿,且多加小心”马车中的公子不由得稍微加大了声音对着外面着马的三儿说道:”罢了,就停在这吧,公子我自己前去,你这就回府跟父帅复命。“
车帘子一挑,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拍着手中的扇子跳下马车,一瞬间那种踩在淤泥的触感传递到感观,紧了紧眉头却也是忍了下来。空气中一阵腐烂的以及各种粪便的味道冲鼻而来。只见男子随手掐了个手决,那股味道却是近不了男子身前了。
那三儿却也没有出言反驳,顺从的将马车上的包裹取了下来递了过去:”少爷,那三儿这就回去跟元帅复命了,您是那神仙一般的人自是出不了什么,这扬州城里顺道的路头早些年在府上受过元帅的恩惠,少爷但凡有事可差遣。三儿趁着天色还早,往幽州城赶一赶还能赶上一个驿站。”
“路上自当小心,这一路过来四处宵小之辈也不少,你还得小心才是。回府跟父帅复命后,跟二娘传个话儿,就说小公子虽然知书达礼,但也切莫被那文人迂腐之气给养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若是二娘没意见,待我在这扬州城查明那事儿后自当将小公子带在身边寻山访岳,也不知是否能给他求到那一丝机缘。”
摸了摸怀里那件事物,男子忍着脚上传来的不适调整了一下呼吸丢下一枚玉佩在三儿手上:“去吧,将这给父帅,这是师尊传下的,可替父帅抵挡三次危机。这次来得急,倒也忘了禀明父帅,差点儿忘了。”
“是,少爷。三儿这就走了。”三儿接过玉佩揣入怀里翻身上马挥了挥鞭子便转身疾驰而去。丝毫没有前来时那种缓慢,也不怕冲撞了排着长队的难民。
叹息了一声,男子紧了紧手中的扇子,依稀一角可以看到扇面上是一副仕女出浴图。
“扬州,师尊当日一卦可是说这里会是我的命数之地,成也扬州败也扬州,只是那老头子闭口不再言及其他。扬州,我墨林来了!倒是看看这扬州城内有多少鱼儿吧。”随手提着包裹的墨林目不斜视的往着城门关卡走去。……
“扬州,师尊当日一卦可是说这里会是我的命数之地,成也扬州败也扬州,只是那老头子闭口不再言及其他。扬州,我墨林来了!倒是看看这扬州城内有多少鱼儿吧。”随手提着包裹的墨林目不斜视的往着城门关卡走去。
诺大的城门被难民挤得拥堵不堪,那披盔带甲的百夫长一脸谨慎的按压在腰间的佩刀之上,目不转睛的盯仔细盯着每一个过往的人,似要从那些人上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出来。
“站住,排队去,想造反了不成?”
不待墨林走到百夫长前,两个持枪士兵一右一右抄起长枪对着墨林喝道。
“这是在下的路引,劳烦将军行个方便。”墨林将路引递给百夫长,随手一个银鱼袋也暗中压在路引之下。
“哦?我看你可不像是扬州人氏,来扬州所为何事啊,可有投靠?”百夫长不动声色的接过银鱼袋和路引并没有打开查看,只是双眼之中精光一闪看着墨林。
“进城后不得生事,最近不大太平,别到时丢了性命省得没提醒你。”那百夫长一阵打量着墨林紧接着也没等他回话便挥了挥手,在他看来,身得这般细皮嫩肉的说不得又是哪家的私自跑出来这扬州城寻欢作乐的公子哥罢了。
“谢过大人,定会知守这扬州城的规矩不得乱来的。”墨林行了一礼后手中再次多出一个银鱼袋暗中递给了百夫长,随即从让开的士兵中穿挺而去。
“倒是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出手倒也是阔绰。看那身上可是上好的南充丝绸,这是从那南越过来的?可为何从这北门入城呢?”这百夫长两眼倒也是火辣,一眼便看出墨林的不简单。
“吩咐下去,让弟兄们暗中盯紧一下,可不得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管他是哪家的。若有犯事一律拿下。“
只见暗中一道身影消失,谁也不知这一个普通守城关卡之中还暗插着如此人员,怕是这真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在扬州。只不过这百夫长说话之间丝毫没注意到墨林的嘴角露出一丝屑以及那略带邪性的表情罢了。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王事,共禹论功不较多。素有江淮之间,广陵大镇,富甲天下之称的扬州城比起长安和洛阳也差不得太多。
这扬一、益二(成都)可不是随口提提而已,扬州的富庶繁华可是自大唐起就从没有落没过的。而墨林这次从成都而来倒也不是真如那百夫长所言寻欢作乐,除了自己府上父亲所交待之事,更主要的是自己师尊所言那寻求破局之事。
正思索之间,一根马鞭就“呼”的一声从他头上扫过,差点将他的发冠扫落在地上。一名穿着淡青色圆领袍的小官,头上插着几枝鲜花,大声的喝道:“让开啦,让开啦,新科的进士们游街啦!诸位有眼没眼的都点亮那招子,有哪位大人看上了里面的新科进士,可就要早些下手啦。这路边的大姑娘小媳妇可多了,选一门好女婿不容易哩!”这小官儿大声的呼喝着,引来跑边围观的无数百姓哄然大笑。
“这扬州城倒是一个妙地啊,这般也是可以的?”墨林有些愣住了。
只见一溜儿骑着高头大马,脸上还能看到酒还没散去的样子,头上胡乱别着一些桃花梨花的年轻人不断的朝着官道两侧的百姓拱手抱拳,满脸红光的点头行礼。路边的酒楼茶肆的楼上窗户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云鬓闪动,偶尔有些女子娇声嗔骂声传出,更有些衣着暴露的美貌女子从那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来,将手上的罗帕随手扬下。只见那罗帕带着一阵香气刚好飘到那骑着头带红花的进士面上,顿时路边的百姓又是一通哄笑。更是有一些不怕事大的侠哥儿嘴里发出尖锐的口哨声,用着丝毫不掩饰的眼神看着那些胆大的小姐们。……
只见一溜儿骑着高头大马,脸上还能看到酒还没散去的样子,头上胡乱别着一些桃花梨花的年轻人不断的朝着官道两侧的百姓拱手抱拳,满脸红光的点头行礼。路边的酒楼茶肆的楼上窗户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云鬓闪动,偶尔有些女子娇声嗔骂声传出,更有些衣着暴露的美貌女子从那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来,将手上的罗帕随手扬下。只见那罗帕带着一阵香气刚好飘到那骑着头带红花的进士面上,顿时路边的百姓又是一通哄笑。更是有一些不怕事大的侠哥儿嘴里发出尖锐的口哨声,用着丝毫不掩饰的眼神看着那些胆大的小姐们。
更有甚者,一些家丁小厮趁着人群哄乱之际,蹑手蹑脚的走到那些侠哥儿们或某个肤白体弱的公子哥们身边悄声细语,然后又悄然的回到酒楼去。那些侠哥儿们倒是满脸坏笑不动身子,倒是那些公子哥们一个个满脸通红,和身边的同窗学友们相互间鼓掌致意,笑得脸蛋都快开出牡丹花来,随后便有身后的小厮也溜进酒楼,这怕是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要发生了。
墨林站在路边的人群,压了压自己有些好奇的神色,紧了紧手上的折扇,只见那扇柄端悬挂的玉流苏一阵阵晃动,一道道弱不可见的流光顺着扇杯一点点往他手上流转而去。转瞬间,墨林的脸色开朗起来。
“轻浮小人,能成何事?这些个女子也委实不知羞耻,这天下成这般模样了?也着实怪不得那牛李党争,倒也怪不得那朱温篡唐了,想来师尊所说安史之乱也只是一个引子罢了。怎有当着这大街上这么多百姓的面自己选夫婿的?这扬州的风气比起成都来怕是差远了。”虽然满脸的不屑,但这些年在青城山上修行之间却又是哪里有见过这般有趣之事。墨林那眉间的好奇之意却是连自己都没注意掩饰都掩饰不了,一双眼却是神采亦亦的盯着这茶肆酒楼上那抛头露面的女子们扫去。
片刻之后,长叹一声:“难怪师尊说扬州城我得来一趟,果然最是炼人心啊。可这道心来得着实不易,总不能轻易被坏了心境吧。”
“扬州城,我墨林来了,倒是要看这里能有什么事值得师尊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多加小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