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捐躯的好汉子,真是好样的!
刘宇被三人的情绪沾染,也叹息了一声,用力的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时局艰难,罪不在你们。”又对着吴阿大宽慰道:“放心吧,你的祖宗们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们的,你们已经为这个国家流过血了。”
又随便扯了几句,刘宇问道:“咱们要去宁国府的话,大概要走多久?”
吴阿大不假思索的道:“要是走的快,估计两天就能到,可是公子,俺们进不去城啊!”
“为什么?”刘宇有些不明所以。
经过吴阿大的一番解释,刘宇尴尬的发现他们四个人都没有路引啊,这没路引,就没法进城,整不好,还会被宁国府的那些守军当成流寇或者匪徒给抓起来。
从朱元璋建立大明朝之后,就建立了非常严格的户籍制度,因为明朝建立后,由于长期的战乱,造成了社会经济的凋敝、土地荒芜、人口锐减,这就导致了社会生产力严重的不足。
宋端仪的《立斋闲录》中就有记载:土著之民,流离军伍,不存什一,地广民稀,开辟无方。
所以,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统治阶级要想稳定政权,首先要做的一点就是克服社会危机,以发展生产力,以求快速恢复农业生产、恢复经济为目的才行。
要知道,在封建时代,户籍与赋役是密不可分的,一个政权想要稳定地从社会底层获取赋役、兵源,那么就要千方百计的把人丁控制在地域范围内,限制住人口的流动。
因此,历朝历代对“流民”治理都非常严格,甚至将“流民”作为一种罪犯来看待,《明太祖实录》中记载:其令四民务在各守本业。医、卜者土著,不得远游。
不难看出,大明律规定了不但农民不准轻易离开自己的土地,甚至就连医者、卦士也不允许远游。
在大明,官府把110户编为一里,里内分十甲,这十个甲轮流服役,逃户连坐,统治者企图用这种制度把人口牢牢的束缚在土地上,不让百姓轻易流动,这种户籍的地域性极大的限制了整个社会的交流和发展。
百姓想要离开自己居住的土地,必须要合情合理,还要有官府开具的路引。上面必须写清楚离开户籍地的时间、地点、原由、以及归来时间、户籍所在等条目,要是没有路引,就会被当地官府当成流民来处理。
一旦被当成流民,等待你的下场不是充军,就是充为杂役,这还算好的。
当下这个年景,一旦被当成了流贼土匪,那等待你的就只有菜市场那一刀了。
“刘公子啊,路引这一项到是好办,如今吏治败坏,若是使些银钱,进城到是无妨,俺们三一路就是这么从北方逃过来的,只是银子使完了,才不得已混迹于此。”吴阿大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刘宇的脸色,见刘宇并没有生怒,便一脸担忧的小声嘀咕着:“况且,从此到宁国府百多里路,路上的贼人可不少啊!”
吴三驴到是跟他老爹持有不同看法,谄媚的说道:“嘿嘿,大,你可别忘记了,刘公子那是神仙,些许个贼人,有啥好害怕的?”
看着对自己盲目自信的吴三驴,刘宇摇了摇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那个,虽然我是从天上来的,但神仙也有神仙的规矩,在凡间轻易不可施展法力,所以,有些事情,你们就别指望我了!最多就是粮食、兵器啥的,我能帮你们解决。”
刘宇一挥手,便决定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宁国府城看看,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不成,银子他没有,可背包里装着几百颗玻璃弹珠,那才是刘宇的底气。……
刘宇一挥手,便决定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宁国府城看看,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不成,银子他没有,可背包里装着几百颗玻璃弹珠,那才是刘宇的底气。
压抑着心中的兴奋,淡然的说道:“这样,咱们就先往宁国府的方向走,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三人对视一眼,吴三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吴阿大拉了一下衣角,把本想要说出口的那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
敬亭山是横隔在宁国府城前的一座大山,山高谷深,道路难行。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关于敬亭山,最有名的就是这首李白写的《独座敬亭山》了。
唐上元二年(公元761年),那一年的李白早已是岁逾花甲。
在经历了安史之乱后的漂泊流离,经历了蒙冤被囚禁的牢狱之灾,经历了带罪流放的屈辱之后,这是李白第七次,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来到宣城。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友朋如云、迎来送往,再也没有了北楼纵酒、敬亭论诗的潇洒,一头白发的李白,兀自一人步履蹒跚地爬上了敬亭山,他一个人在山头独坐许久,触景生情,情不自禁地吟下了《独坐敬亭山》这首千古绝唱。
时值六月底,也许是因为小冰河的原因,天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炎热,连日的梅雨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寒意。
今日,眼见着天就要放晴了,可太阳还没出来一刻,转眼山雨就来了,把过往的行人都困在了敬亭山脚边的一所茶棚里。
官道边的这个茶铺内里非常狭小,不过是一间茅草棚子拿栅栏与竹席围住了,再摆上个几条长桌,铺子里塞上十来人就已经挤的满满当当了。
靠着门的那条长桌上,围着四五个精壮的乡下汉子,一边分着茶水,一边肆意大声说笑着;临窗的位置,则是一帮士子,从服饰上看其中还有一两个生员,他们指点着茶棚外烟雨朦胧的敬亭山,摇头晃脑;而中间一桌则是一帮行脚商,在一个年轻人的带领下,围着桌子小声交流着似乎在说着商机;而店家正在灶台与客人间忙转,眉眼带着笑容。
小小的茶棚里,三波客人代表着大明的三个阶级士、农、商,三波人在不大的茶棚里泾渭分明,似乎他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他们强行隔开。
三种不同身份的人,因为这场雨挤在了同一个屋檐下,不大的空间里,夹杂着汗臭、清香、茶香,就在这小小的茶棚里纷纷扰扰,骂骂咧咧,热热闹闹。
直到——
茶棚的那扇门帘被掀开,雨丝拥入新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