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望市高速公路方向,一辆外表平平无奇的警用囚车正平平无奇的在空荡的路面上行驶着。
夕向生坐在伪装成警用囚车的面包车后箱的左边位置上,双手铐在背后,左右是两名架住他胳膊的便衣警察,不锈钢的手铐硌得他手腕生疼。
对排的座位上面同样坐着一人,一路上无事可做的夕向生只能盯着他看。
这人肩膀打开,腰背线条硬硕有力,浑身肌肉升腾滚滚热气,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意。
与其说是便衣警察,更像是一名军官。
特别是他脸上那副令行禁止一言不发的表情,夕向生越看就越觉得像。
这么说来,主副驾驶加上左右坐着的那俩人也肯定都是军官吧。
坚硬的座面以及双腕的勒痛令夕向生很难通过入睡来打发时间。
车里的空调风吹得他喉头发干,下半身膀胱却憋的他坐立难安,但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明。
这些人抓他的那会可一点也不讲究,衣服还没换呢就给他铐起来了,于是只好撇过头去透过铁窗栏看着车前的道路,希望目的地能快些到吧。
副驾驶座上穿着警服的军官转过身来,像是透过后视镜,察觉到了夕向生那纠结的小表情,他两眉之间狞起三道竖纹,当即张嘴一声大喝:
“快把胤架好!”
(嗯?)
不等夕向生疑惑,原本平稳的车身瞬间剧烈摇晃起来,身体的左后方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推着他的整个身子向右前方滑动。
夕向生的右腿发力,想要把歪斜的身子支撑回去,重心改变之下,少年的整个身子都离了坐,屁股悬在半空中。
但是警用囚车的转向还在继续,似乎在突破了某个临界值过后猛然朝左横移了过去,后箱左低右高的情况登时翻转过来,夕向生对面的座排瞬间往下一矮,这下连搀着他的两名军官都没能站住,砰砰两声撞上了对面的厢壁。
对排的军官几乎贴在了背后的厢面上,见状直接张开双臂,将夕向生护在怀里紧紧搂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没有停。
倾斜着的警用囚车左边车身被什么撞了一下,内部厢面和铁栏杆当即变形,印出一个清晰的弧面。
车厢的四面突然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毫无规律的蠕动,反转,变形,伴随着剧烈的摇晃,整辆车子轰然侧翻,一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圈。
车内天旋地转了起来,车厢里面的军官滚作一团。
谁的胳膊肘撞上了另一人的面颊,谁的膝盖顶了下夕向生的腰椎,谁的脚后跟在谁的肩膀上面来了一记猛子,谁的哪只鞋子掉了下来,在密闭的车厢内部四处乱飞。
夕向生脸上五官皱起,分不清浑身上下都哪哪在疼。
囚车的后箱上下前后四面都是密闭的,事故发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一辆黑色宾利的车头追上了囚车的左后轮,狠狠向右一别,而后另一辆白色奔驰猛然加速,撞上了前方因转向和刹车而失速的囚车。
“砰、duang、哐哐、铛!”
白色的囚车在地上一连滚动了两周半,侧翻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整辆车子的框架严重变形,前引擎盖已经不翼而飞,裸露出来的发动机内部向外冒着股股黑烟,四片车门凹出一道道缝隙,变成报废状态,左边的轮胎瘪了下去,轮骨呈棱形,大片大片的漆面被刮掉,烈日暴晒之下,反射出银白的金属色。……
整辆车子的框架严重变形,前引擎盖已经不翼而飞,裸露出来的发动机内部向外冒着股股黑烟,四片车门凹出一道道缝隙,变成报废状态,左边的轮胎瘪了下去,轮骨呈棱形,大片大片的漆面被刮掉,烈日暴晒之下,反射出银白的金属色。
“艹踏马的,高层有内鬼。”
“你们快带胤走!”
主副驾驶员解开安全带,掏出手枪,几脚踹开严重变形的车门,两臂向上,用力一扒爬了出去。
驾驶军官爬上车身,还没站稳,就听几道子弹入肉的动静从自己的身上响起,噗噗几声绽出道道血雾,整个人向后仰倒。
他心下一惊,知道自己已经没救,当即腰部一个发力,生生止住仰倒的架势,咆哮着朝前跪出一步,给身后出来的战友充当肉盾。
“该死的,趁着交通市大乱把枪搞到手了吗?”
后箱一便衣军官说着,从叠成一团的人堆里面架起夕向生就想转移阵地,口袋里的对讲机传出声音:
“坚持住,增援五分钟内赶到!”
他掏出对讲机怒吼一声,副驾军官的声音也同时传来:“搞快点!”“别出去,他们有两辆车!”
便衣军官闻言连忙带着夕向生后撤两步退回车内,随后将两名倒地的同僚搀扶起来。
“快给我解开!”
夕向生管不了那么多,对着面前的人呵斥一声,脑中不断呼叫旁白,希望他能出手搞疯这几名歹徒。
周围三名军官也知道形势不容乐观,当即掏出手枪,对准手铐之间的链子砰的一枪打碎了。
夕向生抽回两条胳膊,虽然手腕上面还挂着两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活动。
一把抓住变形的铁栏杆,几下用力掰扯间将它整个拧断了下来拿在手上,周围三人虽略感惊讶,但忙于持枪与歹徒对峙的他们分不出多少心思在浪费感情上面。
“砰砰砰砰砰!”
仅存的四名军官与呜呜啦啦冲下黑色宾利的四名匪徒战成一片,彼此借助车身的掩护,抽身朝对方的位置进行射击。
两名歹徒中枪倒地,白色的奔驰也不停歇,调好角度一个猛油就又朝着囚车的车头撞了过去,车后的副驾军官闪避不及,双腿瞬间被厚重的车身压成血淋淋的一片,后箱内的夕向生等人同样站立不稳,同两名军官被甩飞了出去,横七竖八的摔了一地。
“啊啊啊啊!!!”
失去双腿的副驾军官痛苦又愤怒的吼叫着朝右侧正在刹车的白色奔驰连连扣动扳机,子弹在奔驰的车身上溅出片片火花。
弹夹中的子弹很快打空,副驾军官冒着冷汗,浑身的肌肉带着青筋奋力隆起,全力扣动车身,想要从车辆的底下抽出身去,但随着视线的一阵模糊,前一刻还像野兽一般的身体顿时垮了下去,双臂无力的垂落在地面。
“狮子!”
跌出车内的一名军官视线正好看到这幕,眼眶之中泛起点点泪花,不顾一切的扑向地上的手枪,欲要跟这群持枪的暴徒们拼命。
但是几声枪响过后,他满腔的悲愤就如同先前的两名军官一样,化作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仅剩的两名军官不顾伤痛,一前一后挡在了夕向生的面前,想要为他提供掩护。
前后两边的一半歹徒们缩回车子后面,纷纷更换了一把手枪。
夹在两人中间的夕向生瞳孔一缩,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连忙抱起一人就往死亡军官掉落手枪的位置扑倒。……
夹在两人中间的夕向生瞳孔一缩,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连忙抱起一人就往死亡军官掉落手枪的位置扑倒。
(麻醉枪!)
被他抱住的军官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熊瞎子给来了一下子,整个人瞬间腾空。
半空当中的夕向生松开军官,直接调整姿态,就地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手枪,双腕一翻之间对准宾利油箱的位置连连开枪,但由于未经训练,一枪都没有命中。
“**!”
他叫骂一声抬起左手上的铁栏杆,跨前一步挡住地上军官的同时,呼哧一声朝面前探头的黑T恤歹徒扔了过去。
那歹徒见状连忙把头缩了回去,断掉的栏杆擦着引擎盖过去,“叮叮咣咣”着,在路面上滑出一连串火星,消失在视野难及的地方。
“哈哈哈哈,好野的妞!”
“抓回去先别忙着实验了,老大肯定喜欢。”
“艹!”
不知是谁说了两句,夕向生低骂一声,还想有所动作,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凉,接着整个身子都瞬间陷入了麻木的状态,整个人应声倒地。
他心知无力回天,再度呼唤起自己脑子里面那个一直没回应的寄生精神体。
(旁白。)
(旁白!)
(救救他们……)
(救救他们啊!)
思绪渐渐迟钝,面前视野也逐渐变得模糊,在突破了某个临界值过后,夕向生当即失去了意识。
记忆的最后,他看见面前的便衣军官因为缺乏掩护,被乱枪射中,炸开的血雾丝丝缕缕飘在自己的脸上,听到了身后军官绝望的呐喊。
“你这个白痴,傻X,中二病,都是你害死了所有人,都是你啊啊啊!!!”
“砰砰!”
在他打光了子弹过后,从白色奔驰那边下来的歹徒们冲到他的面前,对准挥刀的军官抬手就是两发子弹,将军官心包当中沸腾的鲜血泼洒在了这片他所挚爱的土地上面。
呆在夕向生脑子中的旁白一言不发,默默的注视着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直到夕向生昏迷之后才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带着慵懒的声音:
【哈……?我凭什么啊。】
旁白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呆在夕向生的脑子里面的这段时间让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随着宿主经历各种事物,精神力有所增长之后,它自己似乎也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也能同样蜕变。
既然如此,宿主过的越刺激,对它不就越有好处?
只要死的不是宿主,别人怎样跟它又有什么关系?
他可连人都不算不上。
况且夕向生这种心怀良善之人,在这个灾变的时间点上所受到的恶意和挫折只会比常人更多,不正是培育他旁白的绝佳容器吗?
【好好给我当韭菜吧,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