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的时候,愚背着一头完整的鹿回来了,白修缘一直站在窗口,看着她从构的背上接过一条牛腿,看着她慢慢走过来。
这算什么,聘礼吗?
等愚进来的时候,白修缘已经调整好了心情,伸手去接过她背上的牛腿,怕是有五十斤重,够母子二人吃三天了。
不等白修缘询问,愚就说道,“今天狩猎比以往顺利,所以分到的食物就多一些。”
白修缘也没拆穿她,给她递了杯水过去说道,“晚饭我已经做好,洗澡水也弄好了,等下你先洗澡,不能偷懒晃荡两下就了事。”
“哦~”愚皱着眉头答应了,洗澡这种事也不知道儿子是从哪儿学来的,一想到那一大桶咕噜噜冒泡的白浆子她就瘆得慌,跟放进锅里煮的食物没什么区别。
喝完水,愚就伸手去解兽皮裙,白修缘也懒得再说教她不要在旁人面前做这种动作的话,说了她也记不住,开门出去,叫来了小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和他谈谈?”
小金抱着手玩耍,根本没有和他交流的意思,白修缘哂笑着踢了它一脚,“憨货,除了吃你还能做点什么?”
摇摇头,他还是决定去找构聊聊,至少也要知道他的目的才行。
让他意外的是,自己还没走到构的草屋就在离家不远的树下见到了他。
看样子,构确是在等他。
白修缘缓步走到了树下,并没有因为他是炼虚境界的实力而害怕他。
“等我?”
“是的,我想做愚的男人。”
还真是直接。
白修缘摇摇头,“这件事应该由我的母亲自己决定,你和我说不上。”
“我想听你的意见。”
沉默了一会儿,白修缘说道,“为什么要听我的意见?”
“我不想和鹿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白修缘侧目,那件事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以这些野人的思维不可能发现才对,眯着眼笑道,“所有人都知道,鹿是因为挑衅我母亲被她打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到了你进入鹿的屋子。”
原来是下毒的时候被看到了吗?但白修缘并不打算承认。
“那时候我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你刚刚抛弃了我和母亲,我有什么能力害他呢,难道就因为我进入过他的房子?”
构低着头不敢去看白修缘的眼睛,如果可以,他宁愿面对凶猛的妖狼。
“你说的对,鹿是死在野兽手中的。”
“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既然你问我,我就告诉你,如果愚愿意和你在一起,我并不反对。”
构惊讶的看着白修缘,他都已经想好了如果白修缘不同意,他就不再提这件事的决定,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突从天降的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白修缘瞥了他一眼,“你当年抛弃我和母亲以及你想要掐死我的事情我并没有忘记,也不准备忘记,但我注定不会在族里呆太久,母亲需要有人照顾,为了她,我可以妥协。”
如果不是愚突然又和构眉来眼去,几年以后构会死在狩猎的路上,愚会接替构的位置成为族长,然后他就可以安静的等到母亲过世以后走出这里去洪荒大陆闯荡,现在,只能可惜那一包红蘑菇粉末了。
构松了一口气,转而露出高兴的神采,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在后土娘娘的宫门前打了一个转。……
构松了一口气,转而露出高兴的神采,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在后土娘娘的宫门前打了一个转。
“谢谢。”
白修缘翻了个白眼,“母亲是母亲,你是你,就算你以后和母亲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叫你父亲。”
构有些失望,媳妇儿和孩子他都想要的。
白修缘不管他想些什么,拍拍屁股就走了,自己这具身体和构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他是确定的,看看他儿子微的身材,阔口狮鼻,四方脸,皮肤黝黑粗糙,年仅五岁身高就超过一米五米,而自己呢,眉目清秀皮肤白净,骨架比微小了一圈,以目前的发育情况来说最多只有一米八,两人根本没有相似的地方,但白修缘不准备深究到底谁才是自己的生父,问来干嘛,是问清楚家庭住址然后找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囊死他还是去继承他的遗产,没必要。
回去以后,愚已经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兽皮裙,洗澡水是石灰石堆的一些草药做成的,目的是为了驱虫和净身,他实在是受不了自己或者母亲满头虱子满身跳蚤的样子,那不是自助餐是噩梦。
走到那小一点的木桶旁边时,白修缘扭头看向母亲,见她丝毫没有要避讳的意思也就褪去兽皮泡了进去,整个人没进水里,憋气三分钟后探出头,想来本就没有的虱子也就没法儿生存了。
愚端了根小板凳坐在木桶旁,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给白修缘挫着背,顺便讲起了今天狩猎的事情,故事的中心围绕着自己和构展开,既表现了构的勇猛又描述了自己的机智,如果不是愚搓背的动作实在太用力,他都懒得搭话。
“痛。”
愚回神拿开手连忙道歉,又心疼的抚摸着儿子通红的后背。
白修缘叹气道,“我刚才已经去找过构了。”
愚慌了神,吞吐的说道,“你,你找他干什么。”
白修缘恶狠狠的说道,“商量把您嫁过去的事。”
愚罕见的有些害羞,不说话看着白修缘,眼睛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见此,白修缘哪儿还不知道母亲已经是铁了心要和构在一起只等自己同意了。
他扭过头去不看母亲,后背靠在木桶上轻柔的说道,“我同意了,本身这种事就不需要我同意的,您为了我去和坏人、野兽拼命,为了我忍饥挨饿经受酷暑寒冬,我有什么理由阻拦你呢。
我是从您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我们的母子情是圣人也斩不断的关系,只是我希望您是真的因为互相吸引才走在一起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更不能是为了我才选选着他,那样,我会遭天打雷劈的。”
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她想,不管是为了白修缘做什么事不都是应该的吗,这有什么值得说的,可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还是要流泪呢。
白修缘握住母亲的手,这双手粗糙的像是一块长满倒刺的铁皮,粗大的关节强而有力,是一双可以撕裂野猪的手也是一双将自己捧在手心的手,这辈子能被她捧在手心真是莫大的幸运。
“再等等吧,那个混蛋想用一腿牛肉就把您骗到手,简直是做梦。”
白修缘说的咬牙切齿,愚却笑了,爽朗的笑声震的白修缘耳朵疼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强硬的扭过儿子的头狠狠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