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中,厅堂内。
少了魔修在一旁压阵,邵云三人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三人自然是不知道哪魔修出于慎重考虑,已经跑路离开,只以为那人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而三人虽然不像几位山贼当家,常年累月的被那魔修炮制,就是屋内毒气也吸的不多,但到底是受了影响,这会行动起来,也觉察起灵力运转不畅。虽无大碍,也算小忧。
其中狄竹立情况最差,他运使的舍身决本就重攻伐,轻防守,对自身有害。副作用与那毒气一同危害己身,只觉浑身无力。
“别在屋内呆着!”邵云朝狄竹立喊了一声后,当先走到屋外。
刘一半化作的魔人紧追不舍,却被李平安持枪拦下。枪影重重,转瞬便在其身上开了几个洞。
但魔人不喊疼,不叫苦,身上的伤口亦蔓延出丝丝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起伤口来。
眼见无法马上解决这魔人,李平安也只好边打边退,离开屋内。
另外三个魔人则朝着狄竹立冲去。
狄竹立离大门较远,中间又拦着三个魔人,干脆换了个方向。一剑逼退冲上来的魔人后,撞开窗户翻了出去。
三个魔人紧随其后,正要翻窗而出,不想一道烈火从窗口外喷来,瞬间便将当头的魔人点成了火炬。
烈火焚身,反倒是让那魔人理智暂时回归,扑在地上打滚不止,口中哀嚎不断。
这火自然是邵云喷的,他走出房门后便到侧边躲避,刚站定就看到狄竹立从窗内扑了出来,险些撞到一起,又一看屋内魔人想要出来,便毫不犹豫的将腹中烈火喷了出来。
这烈火是上山时临时积蓄的,没攒太多,只把第一个魔人烧成了火柱,后两个则是冲破烈火跳了出来。
狄竹立立马迎上,以一敌二,长剑舞的滴水不漏。但那魔人却不惧劈砍,受到伤势转眼就能恢复,狄竹立一时间也奈何不得。
邵云又看向一旁,李平安正和刘一半化作的魔人缠斗,并且隐隐落入下风。这倒是奇怪,李平安的本事两人刚在山下都见识过了,怎么会连这么个魔人都解决不了?
邵云念头一动,却是明白过来:倒也不奇怪,这家伙之前在山寨中住了几日,估计早被那魔修使了手段而不自知。
两边都陷入了僵持,唯一的好消息也就是那些山贼喽啰见打起来后,个个跑得飞快,没人敢靠近过来。
邵云心中轻叹,还得看我啊。
先是从地上捡起把弯刀——这弯刀是某个山贼当家的,那些家伙随身带着武器,但化作魔人后却只会用拳头,刚才扑出窗子时,刀便落在了地上。
捡起弯刀后,从墙壁上的破洞往里一看,屋内那魔人扑倒在地,火焰从其身上蔓延开来,正在缓慢蚕食周围,而那魔人自己则成了焦炭,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邵云伸手一投,飞刀入内,正正插入那魔人胸腹,彻底断了其生机,再回身运使起“云尘乱心术”,骚扰狄竹立面前的两个魔人。
可惜魔人早就没了神智,云尘乱心术只是让其行动略有迟缓,却决定不了胜负——毕竟这招根本还是在于乱心。
眼见一招不成,邵云再出一招。
又从地上拿起一把弯刀——这弯刀却不是魔人破窗时掉的,而是狄竹立趁势用剑从魔人身上打掉,踢过来的。邵云提着弯刀,和狄竹立一前一后,围攻魔人。
邵云从没练过刀法,只会胡劈乱砍。多亏有着狄竹立牵制,让其给两个魔人背后开了大眼,但也由此吸引了魔人注意。其中一个魔人调转势头朝着邵云冲去,没几下就将他手中弯刀打掉,人也翻倒在地。若非狄竹立拼命再将其注意吸引了回来,邵云就得尝尝魔人沙包拳的厉害了。……
邵云从没练过刀法,只会胡劈乱砍。多亏有着狄竹立牵制,让其给两个魔人背后开了大眼,但也由此吸引了魔人注意。其中一个魔人调转势头朝着邵云冲去,没几下就将他手中弯刀打掉,人也翻倒在地。若非狄竹立拼命再将其注意吸引了回来,邵云就得尝尝魔人沙包拳的厉害了。
两招不成,邵云又出一计。
他见那魔人只凭本能行事,没什么智慧,便从不远处晾衣服的杆子上取下麻绳,同时示意狄竹立靠近过来。
狄竹立会意,将两个魔人引了过去,邵云瞅准时机,拽起麻绳。两个魔人毫无注意,当下便被拌了个狗啃泥。
狄竹立抓住机会前冲一步,长剑向下一划,使出一式湖底捞月。剑光犹如一弯残月出现,月牙轻轻在魔人脖上一划,没有丝毫声响,两个脑袋便滚落在地。
这一招乃是狄竹立师父观残月落沧海而创,本叫“海底捞月”,后来了解到这名字在俗世另有所指,便改名湖底捞月。哪怕狄竹立如今只是初步掌握了这一式剑招,对付两个魔人也称得上大材小用。
这边料理了两个魔人后,又赶忙去援助李平安——他已隐隐有些不支,若是两人在晚上片刻,怕是要出问题。
好在最后一个魔人也有惊无险的处理完毕,几人歇息片刻,见那魔修并未出现,总算是放下心来,但也没有分散行动,而是一起把山贼喽啰收拢起来。
这些喽啰跑了大半,但也有不少畏畏缩缩留了下来。询问后得知,其中不少人都是被掳掠上山,便任其离开。
“不把他们带到官府那边吗?”邵云问。
“官府那边的惩罚太重了,他们只是被掳掠的从犯而已。”狄竹立解释道。
事实上上济法律对山贼从犯的惩罚并不重,但落到具体的执行者时却又不同,执行者们对山贼并不认真区分,一旦送过去,都按顶格处理。小吏们能借机发笔财,而社会上对这些有污点的人也不怎么关注。
三人再去关押囚犯的屋子中放出了几人,那屋子地下有个牢笼,周家小子便在其中,只是三人到达时,周家小子已经流干浑身血液而死。
狄竹立查看之后,与另外两人一同退出地牢,在外呼吸一阵新鲜空气后说道:“那魔修已经抽干了他浑身的精血,要是咱们不来,估计下一步就是扒皮抽筋了。”
这周家小子也是倒霉,想来那所谓的“成了山寨六当家”,也是魔修放出的幌子,免得周家急急忙忙找人来。
出门闯荡世界,离开压抑的家族,自有其妙处,却也自有其险处。
李平安长叹一口气,说:“要是我早几日能勘破那魔修真面目就好了,说不定能救下他。”
“你早几日勘破,就早几日没命。”邵云出言讽刺道:“知道为啥你在这儿的时候刘一半不向你求救吗?就是看出你不靠谱。”
李平安怒道:“你小子瞧不起谁呢!”
“瞧不起你小子!不服?来咱俩练练?”邵云说着挽起袖子,李平安这会浑身脱力,现在不欺负欺负,以后就得绕道走了。
“你有本事等几日再来!”
“等几日?咋不等我成丹了再来!”
“等你成丹,小爷我早结婴了!”
吵闹过后,三人把周家小子的尸首带回毗崚城,一阵哭闹不必多言。
婉拒了参加葬礼的邀请后,邵云二人和李平安分别,在城中休息一日后,向东南方向走了半日,来到平海湖边,计划坐船过平海,往夷陵城去。……
婉拒了参加葬礼的邀请后,邵云二人和李平安分别,在城中休息一日后,向东南方向走了半日,来到平海湖边,计划坐船过平海,往夷陵城去。
平海湖东西五百里,南北八百里,是一座咸水湖。想要去夷陵城的话,直接向东走陆路更快些,但既然外出游历,便无需在意快慢。
两人上了游船,住进双人包间,意外发现李平安竟然住在隔壁,和他同住一包间的人名叫杨留,是个中年富商,并无修为在身。
游船并未全速前进,要在湖中缓慢行个几日。杨留有意结识几人,见几人认识,便在船头包下一桌酒席,邀请几人一同吃酒。
几人在酒席上推杯换盏,一同笑话不敢喝酒的李平安,闲聊各自经历,倒也颇感快活。
残阳西去,映得湖面通红,候鸟北归,爪中鱼儿犹在颤动。虽是日落,竟有几分日出的意味。邵云醉眼朦胧,缓缓摇着酒杯,不由吟出一句:“日出江花红胜火。”
他本是随意吟出,却不想这句词引来了杨留的兴致,跟着续了句:“东望平海天将歇。”
狄竹立听了,耸了耸眉毛,接着吟道:“海燕北回落归处。”
几人只是为了喝酒助兴,自然也不在意什么平仄格律,只是哈哈大笑,又催促李平安也来一句。
可怜李平安,哪里会什么诗词歌赋,自己也只是埋头干饭而已,怎么就非要跟着三个醉鬼胡闹?可三人都盯着自己,非要自己跟一句,也只得抓耳挠腮,半天憋出一句:
“在座皆是离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