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口中嘬着旱烟,手中赶着柳条轻轻向前一抽,毛驴吃痛,走的更快了些。
“村长。”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靠近过来,看了看毛驴身后拖着的板车,问:“这是第四个了吧?”
“嗯。”老村长点了点头。
那板车上拖着个昏迷的道人,道人腰上缠着快浮木,穿一身黑色道袍,留短发,可能在昏迷中吃多了水,这会脸上显得有些浮肿。
“有了这四个,上神便会多给我们一些时间了吧?”那汉子喜悦的说道:“我过会再去岸边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被冲上来。”
老村长随意的点了点头,并不在意,只是轻挥柳条,催促着毛驴快点行进。
他心里其中并不安稳,这几个人怎么会刚好就被冲到岸边呢?这周围可不是游船的行进路线,更何况岸边也没残破的断木冲过来。
难道说这些人并不是坐船的,他们是游过平海的吗?然后撞上了昨日夜里的大风浪,才被冲到了岸边。
想起昨日那恐怖的风浪,老人不由颤抖了几下,双手合十,面朝东边的大山,口中念叨不止:“上神保佑,上神保佑。”
但不管如何,既然有四个外人,总算是能让村子里的压力轻松些。
拖车来到村东边的木屋,木屋此时正被村里人团团围着,哄闹不止,老村长排开众人,呵斥道:“都闹腾什么呢!”
“村长,你可来了。”村民见状大喜,让开道路,露出前方光景。
只见木屋前正站在一人,身穿青色布衣,脸色苍白,手中如抓着鸡仔般抓着一个壮汉,在他脚边,另有七八人昏倒在地,生死不知。
村长自然认得此人,这是村民从岸边发现的第一人,而就在之前不久,也是自己用手腕粗细的麻绳把他捆住了。
他是怎么出来的?
那人见老村长越众而出,便随手将手中壮汉丢在一旁,问道:“你便是此处村长?”
村长眉头不由一跳,小心应道:“小老却是本地村长。小老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壮士,甘受责罚,只求壮士不要为难村里人。”
“冲撞?”青袍道人随意笑了笑,对方那架势可不是什么冲撞,而是明晃晃的恶意,但他也不怎么在意,一群毫无修为的凡人,和他们练了几天粗浅武功,面前踏入锻体期的村长,对方过于弱小,以至于其恶意也显得可笑起来。
“我不在乎什么冲不冲撞,这木屋中有我两个同伴。但除了他们外还另有一人,你们帮我找到那人便好,若是他已醒来,告诉他狄竹立在等他便是。”青衣道人狄竹立说道:“那人身穿黑袍,短发,年纪十八……”
“狄兄,我在这儿呢。”狄竹立话没说完,邵云便举着手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是刚从拖车上醒来,见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干啥,便掂起脚尖看了起来,却是刚好撞见熟人。
狄竹立见了点点头,说:“杨留和平安在屋内,他们还没醒来,咱们人倒是齐了。那么……”
狄竹立看向那老村长,皱眉说道:“倒要说道说道你的事了。”
那老村长姿态摆的极低,闻言只是指着木屋内部,说道:“请壮士入内详谈。”
狄竹立自无不可,带着邵云进了木屋,老村长紧随其后,让众人不要再在此地围观,各回各家,各做各事后,关上了大门。
这木屋平日里被村民堆放杂物,但今天似乎被临时收拾过,屋内倒也不显脏乱。居中一根柱子边上坐着杨留和李平安两人,被用粗大的麻绳紧紧捆着。另一根柱子下面则是散布着一段段碎裂的麻绳,像是被什么凶猛的巨兽轻易扯断了一般。……
这木屋平日里被村民堆放杂物,但今天似乎被临时收拾过,屋内倒也不显脏乱。居中一根柱子边上坐着杨留和李平安两人,被用粗大的麻绳紧紧捆着。另一根柱子下面则是散布着一段段碎裂的麻绳,像是被什么凶猛的巨兽轻易扯断了一般。
老村长关上门,屋内顿时暗了下来。他转身走到两人身边,眼睛瞟见那碎裂的麻绳,顿时知晓了狄竹立是如何挣脱束缚的——想来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
一念及此,村长心中再无犹豫,一下便跪在地上,对着两人叩头不止:“请两位壮士救我村落。”
邵云两人没有去理会对方,只是先把另外两人身上的绳子解开,叫醒,说明了情况,然后才去看村长,问道:“你们这村落看起来不挺富足的吗?如何需要我们解救?还有,最开始又为什么要把我们捆缚起来?”
“几位有所不知,我们这小村子本周围有座山,那山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个山神。那山神喜怒无常,村子里担心几位外来客随意行走,触怒了山神,才把几位捆起来。”村长可怜巴巴的答道:“几位壮士看起来不是凡人,想必是传说中的仙人?不知能否降服那恶神,让其不要再祸害我等。”
邵云对那村长的话嗤之以鼻:防止我等触怒了山神?怕是捆起来献给山神吧!这种话怕是也就小孩子会信了。
“这世间竟有这等恶神?老村长别怕,一个窝在小山村里的家伙,看我们轻松拿下。”李平安拍着胸膛说道。
妈的,忘了自己这边就有个小孩子了。邵云不由抚额长叹。
还好狄竹立不像李平安那么莽撞无知,只见他不解的说道:“自至尊荡涤世间之后,世间便再无神明。就是那几部正神,也都是有着明确的出身跟脚,发家历程,被皇帝册封为神的,这偏僻山村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
“小老儿不知,但对方确实自称是神。”
“这些山野村夫又哪里晓得至尊古事,想来是什么家伙装神弄鬼吧。”杨留总算把自己周身整理利落,闻言随意说道:“只是这种事,你们完全可以去报官,交给官府处置才对啊。”
那老村长苦笑,答道:“我等先祖乃是躲避苛捐杂税,才来到这处远离人烟的山脚定居的,和外界早就没了联系。后来被山神盯上,又是被其视作圈养的猪狗,根本离不开此地。”
“原来如此。”杨留恍然大悟,见其余几人一脸不解,便解释道:“此地不纳税,不上贡,虽在皇朝境内,却不受王道气运庇护,时间短了还好,时间长了自然会生出邪祟,那劳什子山神,想来就是如此。”
那村长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也是一惊:“早知如此,我等怎会逃避税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