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静秋道:“对,我去了。”又道:“我去的时候,他还没起,我盯着他,心道我只是一个母亲,想救自己的儿子。我已经拔出了匕首——可我始终没有出手。”又道:“正犹豫间,他醒了。”
邹成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故意逃避,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莫静秋道:“我又何尝不是,这一拖就是三年,我们两要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就好了,也不用这般矛盾,这般犹豫不决。”又道:“衡儿这次已经昏迷了一整天了。”说罢,泪水已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邹成子望着掌中的鱼熊剑,说道:“静秋,你还记得恩怀哥赠我鱼熊剑的场景吗?”
莫静秋正兀自伤心,脸上一楞,心道:“怎么没来由说这么一句。”
邹成子道:“我从小就贪心,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如此心境在修真炼道一途上,很难有大作为,恩怀哥给这把剑取名鱼熊,是取自孟子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之意,希望我学会舍弃,凡是不贪大求全,才能早日修成大道。”
莫静秋道:“你要舍弃什么?又要得到什么?”
邹成子道:“舍虚名,救我儿。”又道:“只能这般了。”
***
次日一早,石中岳早早起床,今天他要出远门,因为今日是他师父的忌日,三年来每每他闲时,便会到兖州西城外的树林里,去祭拜师父,说说心里话。
一开始他徒步前往,来回要花一天的时间,后来学会了骑马,便在落岭镇雇了一匹马,马行迅速,只消一个时辰便能到达兖州城,
石中岳无暇欣赏兖州城的热闹,出西门,北行不远,已来到师父坟墓所在的树林。
在墓前烧了两刀黄纸,又把其它的黄纸叠成金元宝在坟前烧了,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师父,弟子跟你多烧些钱,你在下边不用那么辛苦了,你可劲花,千万别不舍得。”
说罢,又哭了一阵。站其身来,望着墓碑怔怔的发呆,想起了幼时和师父学艺的场景,想起那一夜,为了省钱,和师父在山上的一个洞穴里睡觉,那是见师父的最后一面,再相见已经是天人永别,后来才知道那山兖州土人称呼为嵫阳山,是泰山的一条支脉。
石中岳正出神时,只听树林东南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音,有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少顷,二人已来到石中岳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这位小哥,叨扰了,请问此地距离嵫阳山还有多远?”
石中岳转过身来,只见面前站着一对少年少女,均是十**年纪,少年着灰色长衫,束黄色腰带,腰悬玉佩,风姿挺拔,样貌十分英俊。少女身着一袭青衫,身形苗条,体态轻盈,肤如凝脂,容貌甚是秀丽。二人手中各执一把长剑。
石中岳看二人衣着华贵,英气勃勃,明艳照人,心中不免有些自惭形愧,说道:“往西走,出了树林,便是嵫阳山。”说罢,抬起手往西边天空指了指。
二人顺着石中岳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山尖。那少年接着道:“这位小哥,我两打湖北均州城远道而来,遵家中长辈吩咐,送一封书信,听说这嵫阳山上有一所天然形成的无名洞穴,我两都是外地人,不知道洞穴所在,劳烦小哥给我两带路可以吗,万分致谢。”
石中岳心中一惊,暗道那洞穴不就是当年和师父过夜的所在吗,这几年来祭拜师父的时候,他也去过,可没听说洞里住了什么人。
那少女见石中岳也不搭话,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石中岳,说道:“聊表心意,麻烦了。”声音温柔清脆。石中岳心神一荡,暗道我带你们去便是。我可不能要你们的银子,难免被瞧不起。……
那少女见石中岳也不搭话,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石中岳,说道:“聊表心意,麻烦了。”声音温柔清脆。石中岳心神一荡,暗道我带你们去便是。我可不能要你们的银子,难免被瞧不起。
说道:“那洞穴距离此地也不甚远,我带二位去便是,银子在下万万不能收,也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那二人听了喜笑颜开,石中岳牵着马与二人同行,往嵫阳山走去。
路上二人与石中岳互通姓名,石中岳才知道,少年名叫钟敬瑭,少女名叫黄香,听他二人互称师兄师妹,只知二人是同门关系,其他的自己一个陌生人,也不便多问。
只是心中纳闷,二人自称是从湖北均州城来的,也不见二人的马匹车轿,山东与湖北相隔甚远,总不能是走来的吧,心中一阵纳闷。
不多时,三人已来到那洞穴门口,只见那洞门是两块怪石组成的缝隙,宽尺许,高五六尺左右,与石中岳上次来时也无甚差别,石中岳将马系洞口的一棵老树上。
三人走进洞来,洞内甚是宽敞,采光也是极好。很是明亮,有五六丈深,不多时三人已来到洞穴最深处。石中岳望着面前石壁,说道:“这无名山洞,我已来过数次,从未见过有人居住,想必是钟公子和黄姑娘搞错了吧。”
钟敬瑭和黄香抚摸着石壁,神情都有些激动,钟敬瑭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说着,拔起手中宝剑。黄香按住钟敬瑭拔剑的手,说道:“一路上,小妹多受师哥照顾,这点小事,还是我来吧。”
只见黄香退后丈许,左手捏个剑诀,右手指天,道一声:“着!”祭起腰间长剑,悬在半空中,钟敬瑭拉着石中岳站在黄香身后,只见那飞剑通体绿色,像是一块翡翠雕刻而成,闪着淡淡的绿光。
石中岳心道:“这二人恐怕也是和峄山派人一样,是修真炼道人士,不知道是哪个门派。”
便在此时,那飞剑绿光大盛,朝着前面不远处的石壁飞去,“铛琅”一声,插入山石,足有半个剑身。
黄香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把剑,少顷,只见剑石交接处,裂出一道道石缝,随即传遍整块石壁,只听一阵阵“轰隆”声响,山石应声而碎,却不飞崩,而是漱漱而下,每一块碎石却是都往里倒去,霎时间激起一阵烟云。
大约过了一刻钟,烟云散去,露出一个黑洞。
钟敬瑭说道:“以飞剑裂石穿云,于修道中人,本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黄师妹竟然能循着山石肌理,让石壁从内部开裂,又能控制山石倒下的方向,道力至高,当真了不起。”
又道:“黄师妹的先天无极功,怕是已炼到禹余天超象境第三重了吧,愚兄不及也,怪不得师父常说,摇光子师叔最会教徒弟。”
黄香心中一凛,暗想:“他这话表面上是夸我,实际上还是拐着弯的夸我师父。怪不得师父常说,钟敬瑭为人狡谲,不可与他交心。”
脸上却不漏声色,说道:“钟师兄过奖了,我也常听师父教诲,开阳子师伯道法高深,又把他的得意法宝‘梅霜剑’传于师兄,小妹的‘绿竹剑’那比得了呀。”
石中岳看那黄香有飞剑碎石之能,心中大为震撼,又听着二人谈论道法,提到“先天无极功”一名,心中感觉甚是熟悉,好像在那听过。
三人往前走去,跨过碎石,望黑洞望去,只见前面是一个斜坡,蜿蜒往下,是数不清的台阶,一眼忘不见尽处。
石中岳面对眼前一幕,大为震撼,心道:“想不到山石后面,竟然别有洞天。”不禁见猎心喜,好奇心大起,想下去一探究竟。……
石中岳面对眼前一幕,大为震撼,心道:“想不到山石后面,竟然别有洞天。”不禁见猎心喜,好奇心大起,想下去一探究竟。
黄香对石中岳道:“石兄弟,我们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下面有啥危险,我们也不知道,已经叨扰你多时,不敢再劳烦,你要有事就回去吧。”说着又把刚才那锭银子拿出来递给石中岳。
还未等石中岳搭话,钟敬瑭早看出石中岳见猎心喜,也想下去一探究竟,插嘴道:“黄师妹此言差矣,我龙涎门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石兄弟与我二人有带路之恩,岂可半路把他抛下,如果下面当真有什么危险,有我二人护着他,还怕出什么差错不成。”
石中岳听到“龙涎门”三字,猛的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听到“先天无极功”觉得耳熟,峄山派修炼的也是先天无极功,邹先生已逝的义兄便是龙涎门中人,与龙涎门颇有渊源,只是当下不便明说。
便说道:“钟公子,黄姑娘,这个山洞在下已来过数次,幼年时也在洞中住过,如果不是今日遇到二位,绝不可能知道洞中别有洞天。”
又道:“在下绝不会拖累二位,请二位携带携带,让我和二位一块下去吧。”
黄香也不再推辞,于是钟敬瑭在前,黄香走在第二位,石中岳在最后面,三人顺着台阶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