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天地间,云归不知处。
白玉作砖,源晶为柱。
八根擎天盘龙柱分立八方,直指苍穹。
道场中央静静卧着一方泉眼,涓涓细流翻滚间,薄薄雾气流向四方,汇聚在一起,微风吹过,云雾翻腾,飘起阵阵小雨。
呼的一下,密集的雨珠落下,水面掀起波澜。
“嗯,真舒服!”
山门前,元和伸着懒腰,像小猫呜咽般无意识呻吟,完全看不出先前累得半死不活的样子,而这,要归功于另一个累得半死不活的家伙,
“元和,孤快累死了,好歹把孤扶起来。”
白玉地面上一大坨黑漆漆的东西颤了颤,不停哀嚎,中气十足。
元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能自己起来吗?这点路就不行了?亏你还是天魔!”
嘴上这么说着,但元和还是老老实实地弯下腰,抓住翅膀的一角。
呵呵,孤就说嘛,元和还是很在乎孤这个哥哥的!
感觉到翅膀上的力量,无涯心里暗自发笑。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只听见一声冷笑,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元和手腕猛地一用力,左脚前迈,右手抡圆,手臂上顿时响起破空之声,一道黑影闪过,紧跟着“噗通!”一声巨响!
潭中炸起数丈水帘,旋即大雨倾盆。
“让你找事!”元和没好气地小声嘟囔着。
她可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向来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好脸能死缠烂打的没脸没皮的家伙,性格极其恶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坑你一手,无论他让你做什么,只要不是正事,最好留个心眼。
嗯,这次绝不是她想趁机报复的。
“这水花可真够大的!”
“确实,”
元和点头,颇为认同,忽然,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打湿后背。
“所以,”大手摁住元和的头,淡淡幽香弥漫鼻尖,一张堪称夺天地造化的小脸从背后探了出来,幽幽道:“知道该怎么做吗?”
“嗯嗯嗯!”元和疯狂点头,眼里满满的求生欲。
自己走到水潭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咣!”
巨响过后,水潭里的水成功被祸祸完一半,几根水草蔫头耷脑的爬上岸边,努力掰直身子,扭扭腰,瘫在岸边一动不动了。
显然水里的生灵被兄妹俩祸祸得不轻。
得亏这几根水草还有些基本的灵智,不然,看看水面上肚皮朝天,仰泳的鱼,已经被炸翻了。
无涯没闲着,趁元和还没浮上来,把鱼全捞了出来,剑光一闪,鳞片、内脏、鱼鳃、鱼线完完整整的落在一旁,右手一翻,掌心凭空窜出一缕黑色火苗。
“去!”
火苗迎风见长,稳稳的接住鱼,黑色火舌翻腾间,丝毫不见恐怖的温度,仅仅只是刚好能把鱼烤熟,而不是直接蒸发。
随后无涯四处逛了逛,这瞅瞅,那摸摸,不时啧啧出声,
“罡风老祖没说实话啊,就他那水平根本建不出这样的东西,就这阵法,孤看着都头疼,一个小小的神尊,不可能的。”
“小小的神尊?对不起啊,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神皇呢,您天魔大人随手都能拍死的微小存在。”
元和用力拧出衣服上的水,一边阴阳怪气的,显然,生气了。……
元和用力拧出衣服上的水,一边阴阳怪气的,显然,生气了。
她心里很清楚,按以往的经验,只要她一摆出生气的样子,无涯会立马想办法哄她开心,但又往往实在放不下面子,哄她的方式也千奇百怪,比如,找点稀奇玩意转移她的注意力、或者找点好玩的,好看的送给她平息怒火、实在不行扮鬼脸,总而言之,怎么有效怎么来。
可这次有些出乎意料,左等右等都不见无涯来哄她。
双手环抱在胸前,鼓着小脸气哼哼的。
我就这么等着!
无涯见状,眼角微抽,得,之前哄得次数太多,这丫头飘了,得治治她才行,嗯。
看了看手里外皮刷上花蜜,烤的焦黄酥脆,内里又饱满多汁的烤鱼,又看看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元和,沉思一下。
不管了,还是吃的更重要。
屈指在烤鱼表面轻轻一弹,整幅鱼骨凭空出现,旋即被一旁的火焰吞没。
捏住微微泛黄的鱼皮,手指用力一撕。
咔。
一声轻响,伴随着撕裂处冒出的白雾,以及鱼皮和嫩白鱼肉间渗出的点点汁水,鱼的鲜在这一刻轰然席卷开来。
“果然,孤推演的做法还是这么棒!”
无涯嘴上说着,眯着眼,一脸享受,可孤这眼咋就控制不住呢?一个劲的往元和身上飘。
再好吃的鱼掩饰不住他疯狂上扬的嘴角。
收拾你,孤的手段多着呢!
别以为孤是你哥就一直惯着你。
不挨顿毒打,怎么可能长记性!
这段时间再让你好好享受享受,等孤有空了,呵呵。
想到这,无涯嘴角再度上扬,一想到未来给元和的特训,分外愉悦啊!
这时元和莫名的后背一凉,打个哆嗦,憋了半天的气瞬间泄了,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迎面撞上无涯的目光,他温和地笑笑,
“一起吃点吧。”
“嗯。”
少女轻嗯一声,低着头拿走一条烤鱼,坐在无涯身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无涯默默补充一句:
吃完好上路。
呵。
吃完饭,也休息够了,二人再度起身,去看看他们未来的居所是何种模样。
洞府离广场不远,行些许,复见一石阶,通往山中。愈往深处行,空中源气愈发浓郁,在石阶表面凝结成露珠,不时滴落,汇成溪流涓涓而下,有山间溪泉之妙,却无阴郁潮湿之气。
不久,洞府便出现在而人面前,然后,无涯有种再杀罡风老祖一便的冲动,不住磨牙;元和愣住了,樱桃小嘴微张;无涯的袖子动了动,钻出一个小小的猫头,耳朵颤了颤,眼前一白,差点瞎了。
源晶。
大块的源晶。
超多的源晶。
带着耀眼的光芒照亮整座洞府。
罡风老祖竟将洞府建在源晶矿上!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源晶,一种可以提供精纯源气的天地珍物,吸收后能直接转化为神力,无任何副作用,唯一的缺点就是数量太少。
源晶按品质,共分为天地玄黄四大阶,每一阶又分上中下三小品,共四阶十二小品。……
源晶按品质,共分为天地玄黄四大阶,每一阶又分上中下三小品,共四阶十二小品。
而眼下这条矿脉,看成色,至少也是黄阶中品起步,黄阶上品比比皆是,若非只能看到这些,无涯亦知其不可估量的价值。
“天财法侣,一口气占了三条,还有先天风灵之体,一方大阵,无数珍宝,硬砸孤都能堆出一个神帝!”
“怪不得差了一个大境界,我都能伤到他,原来是空有修为!”
二人一开始还对罡风老祖为什么被轻易虐杀抱有疑问,现在才明白,感情修为还是靠外力堆上去的,根基不稳,恐怕寻常一个神尊都能轻易杀死他。
倒也便宜了无涯,白捡了一方大陆。
“喵!”
这时,无涯袖中的小猫鼻子微嗅,眼睛一亮,叫出声来。
“是吗?感情还有好东西!”
这小黑猫名叫小黑,是无涯和元和在混沌流浪时,偶然从一处虚空乱流中救下的,后认无涯为主,由于被虚空乱流伤了根基,这段时间一直在无涯袖子里养伤。
同时也是为了躲避元和。
这次出来,还是因为兽类的本能让它感知附近有宝物,才出来提醒无涯的。
叫完这一声,就立马把头缩了回去,没了动静。
见状,无涯瞪了眼元和,元和讪笑,不着痕迹地收回伸出去的手,指尖还在微颤。
啊啊啊!
不行了!
好想揉啊!
元和不死心,“哥,能让我揉下小黑吗?我保证这次绝不会”
“不行!”
无涯面无表情,“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你都是这么说的,可然后呢?小黑伤势再次加重,不然早痊愈了!”
元和这下彻底没话说了,小声嘀咕:“不给就不给,小气鬼!”
说话间,转过弯,二人愣住了。
洞府并不大,门高二丈,然后没了,就孤零零一个门,啥都没有。整体上下,就透着一个字:
穷。
“呵呵。”
半天,无涯憋出了两个字。这洞府也真是,唉,算了,啥也别说了,外头修的挺好,咋到这就拉垮了?看来回头还得把这再好好修整修整。
边想着,无涯伸手就去推那门,忽然眉头一挑,这门推不开。元和也尝试了一下,果然,推不开,里面有东西把门抵住了。
“要不让小黑”
“铮”
元和话没说完,耳边一声刀剑入鞘的声音响起,大门随即应声而开。
“愣着干什么?走了!”
“哦,哦!”
元和大梦初醒般应了两声,连忙跟上无涯的步伐。
大门内,两块被一剑劈开的厚金板控诉似地斜挂在门栅上,控诉某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无良天魔。
果然。
不出无涯所料,洞府里空空荡荡,没一件像样的陈设,只有一张案几摆在正中间像是石床的东西上,连装饰用的盆物也没有,地面上还残留着大量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石,怎么看都是刚开辟出来的样子。
其实这也怨不得罡风老祖,最初发现这方大陆时欣喜无比,想以大陆为基建立自己的势力,名字都想好了,还收了一个门人,虽然长得有点寒碜,干活确实一把好手。……
其实这也怨不得罡风老祖,最初发现这方大陆时欣喜无比,想以大陆为基建立自己的势力,名字都想好了,还收了一个门人,虽然长得有点寒碜,干活确实一把好手。
除了那阵法是先天而生,一路所见,都是他建造出来的。
平日里也是老祖在洞里修炼,他在建造,所图无非是更好的环境与靠山,洞里的源气也确实让修炼事半功倍,但修为上去了,心性没跟上,简单来说就是飘了。
中途门人有事外出,老祖也没放在心上,光顾着修炼,就只留下其魂牌,可没过几天就碎了。
牌碎人陨。
罡风老祖也飘了,二话不说就杀奔过去,全然没有最初在混沌中小心翼翼苟活的模样,忘了还有太初生灵的存在。
结果,感谢老祖友情赠送的大陆。
“就只是个半成品,没啥好看的。”
四处望了望,也不见储物室或密室的痕迹,到处都是堆在一起的源晶,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元和雪眉微皱:
“奇怪了,会藏在什么地方?”
说是洞府,其实也不过是个半圆形的山洞,一眼就能看到头。
“呵呵,孤猜罡风老祖肯定不会把好东西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这儿是他的修炼之所,说不定床下会有惊喜。”
“废话!”
元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就不知道吗?但眼下的问题是,知道在哪儿,不知道怎么进去,找不到入口。
无涯权当看不见,自顾自的清理掉床榻附近的碎石,而碎石之下,依然是光洁的源晶,床与地面没有丝毫衔接的痕迹,是直接由整块源晶雕刻而成。
哥哥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元和来来回回仔细检查一遍床榻,有些小糊涂。
肉眼看不出,在陌生环境下又不能贸然用神魂扫视,不然很容易被阴。
忽然,源晶地板上闪过一缕不正常的光,这引起了元和的注意,定睛一看,那缕反射的光照到地面时,明显折断了一下又继续反射出去,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拂过地板,神色了然。
是一条线,向前后一直延伸到墙底,接着又汇集到一处。
她也懒得想了,神魂一扫,果然,无涯正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因为身怀异瞳,他走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地板的不对劲,便生出乘机考校一下元和的心思,看她能不能发现,他的想法很简单。
元和是他最大的妹妹,应当起一个长姊的责任,以防以后出事儿他又不在,得靠她来主掌大局。
啪。
打个响指,洞府内一阵晃动,床榻缓缓升起,露出一条幽深狭长、望不到尽头的隧道。
一股凉气迎面扑来。
无涯率先走进去:
“走吧,下面没有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