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无形阵法之中,黑色幼猫坐在浮岛的边缘,眯着猫眼,一边吃着神晶,一边唱着歌,嘴角不时漏下细碎的粉末,粘在胸前的毛上。
咔哒,咔哒,咔哒。
貌似全然忘记了无涯交待的事。
啊,真是美好的生活!
小黑望向阵法外,一具具形态各异的尸骸,在风暴中飞速消磨,化为一滩滩肉糜融入风中,不留下半点痕迹,尚存的尸首上,脖颈处那狰狞可怖的伤口正是他们的死因,每一具尸体的腹部,都被划开一道平整的伤口,本该是神晶所在的丹田,空空如也。
小黑爪中那颜色鲜艳的神晶,上面还隐隐有血丝残留。
“喵喵喵喵喵喵!”
(钻进影子喵!划开脖子喵!鲜血流干了喵!可以吃饭了喵!)
诡异的歌声顺着风声飘向四方,犹如黑夜中的那被渔夫抛出的诱人饵料,吸引着水中潜藏的鱼儿,前赴后继的钻进早已张开的无形之网。
“喵?”
小黑耳朵忽然动了动,抓住袋子往后一仰,整只猫连同袋子一起没入影子里,再见时已经出现在无涯肩上。
“喵?”
(找我有什么事?)
无涯伸手指向面前的山脉,从左向右,画出一个大致的范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孤刚刚寻到一处上等的火属性地脉,想来里面可能会诞生地火,喊你过来一起找找。”
小黑翻了个白眼,
“喵!”
(你就是懒得动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啥,上次也是这样骗我的,说什么一起分头行动提高效率,结果我累死累活把东西带回来,你连动都没动!说,是不是又想趁机偷懒的?)
“怎么可能?孤是那种魔吗?”
无涯面露委屈,下一秒,义正言辞地反驳小黑:“孤那是合理休息!为主人排忧解难是你的职责!能使唤你,孤为什么还要亲自行动?”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小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就在小黑绞尽脑汁思考反驳无涯的话时,无涯已经蹑手蹑脚的摸到最近的一个山洞旁,一把薅住小黑的脖颈,大吼一声:
“走你!”
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封印阵法,看也不看,全都一起扔了下去。
“喵!”
(姓暗的!你坑我!)
无涯直接封住听觉,挠挠头,
“欸?小黑呢?哦!一定是为主人排忧解难去了!真是贴心的小家伙呢!”
手一拍,无视身后山洞里络绎不绝的各种“优美”脏话,无涯脚步轻快,一眨眼就从山洞外消失了。
气的洞里小黑牙痒痒,但身体老老实实地向山洞里走去,骂归骂,该干的活还是得干的。
姓暗的,你今天晚上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不得不承认,在坑人的方面,无涯可谓是天赋异禀,他找的这个洞穴,黑就不说了,小黑就是在影子中诞生的影猫,区区黑暗,不值一提!偏偏麻烦的是,
嗒!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一次踩空石头,一头滚了下去,小黑恨恨地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破破烂烂,隐约还能看出人形,背后拢拉着六片黑色羽翼的木雕,举起右爪,肉垫下顿时弹出五根利刃,……
再一次踩空石头,一头滚了下去,小黑恨恨地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破破烂烂,隐约还能看出人形,背后拢拉着六片黑色羽翼的木雕,举起右爪,肉垫下顿时弹出五根利刃,
“喵!!!”
(姓暗的!我和你没完!)
半响,小黑步态优雅地踩着猫步,不急不慢地向着山洞深处走去,长长的尾巴提着袋子,至于那个木雕,哦,不小心用力过猛,弄坏了。
离开山洞,无涯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山的另一侧,反而朝大陆外走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猩红,左侧脸上咧出近乎狰狞的恐怖笑容,右半侧脸平静如水。
又有来送死的了。
此时,一伙略带人形的生物奋力抵抗风暴,不断逼近大陆,
“首领!这风暴太邪门了!根本挡不住啊!”
一只隐约似人的黑猪直立站起来,本来钢针似的黑毛上裹着的、厚厚的一层又硬又滑的松蜡,在那风中飞速磨损、消失,很快只剩下一层嫩白嫩白的猪皮。两根短小的前肢拼命护住自己的头,却依旧无济于事,被吹得鲜血淋漓。
回应它的,是一只黑黢黢的巴掌,
啪!
“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
黑猪精一个踉跄,半边脸血肉模糊,灰溜溜的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那首领身边的老狐狸妖见状,掩映在灰白毛发下的眼睛一转,住着手里的拐杖,忙不迭恭维道:“首领神武!区区风暴,岂能伤到首领?”
几句话,让领头的巨熊妖怪颇为受用,哈哈大笑:“不愧是咱请来的先生,说话都这么好听!”
大笑间就想去拍狐妖,又猛然止住手,憨厚的胸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抱歉啊先生,差点又伤到您了。”
“首领使不得啊!要怪也只怪我这把老骨头身微力弱,难以配上首领的天生神力。”
说着,这老狐狸竟还挤出两滴眼泪出来,配上他那一副孤老哀寂的样子,着实令人心生怜悯。
黑熊精这下子是彻底不知所措了,正当他努力用他那小的可怜的脑容量,去安慰这位把他从小抚育他长大的长辈时,忽然听见派出去的前锋兴奋的声音,
“首领!好事!大好事啊!
一只花罴冲了过来,停下脚步,兴奋地指着前面,
“前面有大陆!”
“什么?”
所有妖怪都震住了,大陆是什么?那可是比他们已经毁灭的家乡更辽阔的天地!
天材地宝、洞天福地,应有尽有之珍宝!
更多的,就不清楚了,毕竟他们的知识来源,都是靠着家乡里唯一一个出去过的老狐狸的讲述。
群妖眼睛顿时就红了,黑熊精粗着气大喊:“那还等什么?小的们!抢!”
当时也不管那大陆有主还是无主之物,在它们眼里,神帝那等在各势力中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他们奉为首领的黑熊精面前也不过是随手一击的事情。
上一个与他们争抢宝物的神帝,血肉被群妖分食,首级还在黑熊精脖子上挂着。
彼时的黑熊精不过初入神尊,如今更是即将突破神帝。
如此过往,轻视神帝乃至于狂妄并非难以理解。
霎时间,一股妖风横冲直撞,无视那风暴之威,直扑那洞天山门。……
霎时间,一股妖风横冲直撞,无视那风暴之威,直扑那洞天山门。
所过之处,禁毁阵破,一片狼藉。
正当他们打算一鼓作气,直接冲破阵法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横贯在他们前方,紧接着便听见一道略有些惊讶的声音。
“孤道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一只黑熊精啊!怪不得能破开孤布下的阵法。”
群妖眼前一花,那山门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手持长剑,幽冥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落日星瞳中带有几分兴趣的看着眼前这群杂乱不堪的妖族,薄唇轻启:
“花罴、狐狸、大蚺、长蛇、土蝼、蛊雕,哦,还有一只獙獙,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群妖面面相觑,獙獙,那是什么?咱们这里有这种妖吗?
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做为首领的黑熊精此时一点也不关心,也不想关心,在它看见无涯第一眼的时候,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
眼前的这个生灵,能给他诞下最完美的后代!
原始的本能在催促着它和眼前的生灵交配。
完全不顾及身边的手下和脸色剧变的老狐狸,以不符合臃肿庞大身形的速度,朝无涯冲去,
“哈哈哈,美人!你是我的了!”
伸出手就要去搂无涯。
听到这话,无涯露出一丝不出所料地苦笑,得,今天只是忘记束发了,又被当成女性了,可他,明明,是个纯爷们!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误认为是女生!
只见剑光一闪,无人看清无涯拨剑的动作,漆黑剑气再度横贯在群妖面前。
会死!
窒息般的恐惧阴影笼罩群妖心头,冲在前方的黑熊更是在这一瞬间胸膛骤然一缩,竟被险些压碎。
就在这时,妖群中窜出一道黑影,以不符合外貌的姿态,左手拽住黑熊的脖颈往后用力一拽,抛向后方妖群之中,右手拐杖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下无涯一剑。
无涯并不意外,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微微颔首,
“不打算继续装了吗?”
“唉,”
幽幽一声叹息,老狐狸,不,是獙獙,那毛发苍白、如老树褶皱般层层叠叠的肉皮之下亮起两盏明光,
“老朽本来以为能看着这群孩子长大,不曾想会招惹到您这般伟大的存在,不知您能否看在他们还是尚未成长的稚童的份上,饶过他们这次?”
“看着他们长大?”
闻言,无涯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嘴角一点点咧开,一点点扬起,最后抑制不住的大笑,甚至于狂笑:
“哈哈哈!看着他们长大?稚童?他们是你养的肉参才对吧?
以上等的神血、珍稀的药材、苦难的环境,一点一点,从不过懵懂开始,培养至今,也是难为你了。”
说着,无涯脸上的讥讽之色愈发浓郁,与之相反的,是獙獙铁青的脸色,见无涯还想说,怒吼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够了!”
“怎么?被说中恼羞成怒了?”
回答他的,是对方的当头一棒。
轻飘飘地躲开对方的进攻,无涯很随意的挥出一剑,破绽百出,却令獙獙汗毛炸起,不在隐藏了,背后猛地张开一对薄薄肉翼,尾巴在地上用力一甩,闪向一旁。
哧。……
哧。
很轻微的一声轻响,獙獙右臂炸起一团血雾,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沿途撞倒一大片妖怪。
“先生!先生您怎么样了?”
“该死的母兽!”
群妖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对无涯怒目而视,破口大骂,有的连忙上前去搀扶那只獙獙,这一切都被无涯收入眼底,冷笑一声,
“如果换做是孤,孤可不会在这种时候去关心那只恶兽。”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几只稍微聪明点的妖怪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对面的不知名的存在能轻易杀死他们的首领,连看起来比首领还强、但平时深藏不漏的老先生都要低声乞求,明显能轻松团灭他们,没必要在这种对他而言的小事上撒谎,也就是说。
对面说的也许是真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们的想法,妖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声惨叫,血腥味顿时弥漫开。
啪。
獙獙扔下手中被吸光血液的枯瘦尸体,擦掉嘴角的血渍,佝偻的身体竟一点点增高,干瘪的皮肤重新充满弹性,连断臂的伤口也止住鲜血愈合。
在周围群妖惊恐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再次站在无涯面前。
只是,当它从妖群中走出来时,他背后的群妖的身体一点点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地的干尸。
“下手可真是毫不留情呢。”
无涯就站在那,饶有兴致,甚至兴致勃勃地看着对方,用一种不知名的秘法,吸干了群妖的血,让自己重返巅峰。
神帝五阶。
獙獙态度依旧诚恳而又悲切,收了肉翼,卷了尾巴,跪在无涯面前,诚惶诚恐,
“久闻魔族身负异禀,强而内敛,不动,则如山,动,则势若奔雷,今日是小老儿无礼在先,小老儿在此向您赔个不是,不过请恕小老儿眼拙,未能认出,是哪位魔尊冕下屈尊于此?”
“冕下?”
似乎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獙獙好像看见对方一直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增加了一瞬,旋即归于平淡,收剑入鞘。
他准备放过我?
獙獙顿时大喜过望,眼底却闪过一丝凶狠,无论他再怎么求饶乞命,但怨已经接下,这事不可能善了,虽然最后都是死,不如借面前魔族首级一用,去麒麟族讨个差事。
念及此处,獙獙那被长毛遮掩的爪子上闪过一缕幽光,手上多出一把匕首,在昏暗的环境下难以发现,保持着跪服的姿势,视线微微上移,紧紧盯着无涯,膝盖微微抬起,双腿肌肉绷紧。
“有意思。”
无涯此时刚好转过身,似乎是打算放过他。
好机会!
獙獙大喜,稳住身形,瞅准无涯转身的那一刻,暴起袭击!
“借阁下首级一用!”
“这么明显的杀人企图也不知道遮掩一下,真当孤在混沌里是白活这么长时间的?”
无数黑羽纷纷扬扬落下,一双耀眼的暗金星瞳绽开,随之而来的话,令獙獙的心沉入谷底。
“而且,汝应称孤为,尊上。”
跑!
话音还未落下,獙獙身形暴退,也顾不上心疼这样做会浪费肉参的药力,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跑!
据他所知,魔族目前只有两位圣魔尊上,一位真魔尊上坐镇龙魔边界,一位心魔尊上统领后方,是不可能出现第三位圣魔尊上的。……
据他所知,魔族目前只有两位圣魔尊上,一位真魔尊上坐镇龙魔边界,一位心魔尊上统领后方,是不可能出现第三位圣魔尊上的。
但,魔族是绝不可能冒充魔族尊上的,他可以很确定,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就是一名魔族,他们身上那充盈着的魔念是不可能造假的!
即使真相再离谱,那也是真相!
只是为什么,身体好像越来越沉了?
好困啊,好想睡觉。
砰。
獙獙摔倒在地,身体缩水回最初衰老的模样,生机全无。
无涯见状,收起手中那一根已经断掉的无色丝线,
“想跑?跑得过死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