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春阳城激斗

清水修仙 汪易丶

灰月一休养就是个把月,这还是在紫云道人和李自然两人的调养之下。伤势之重几乎可以说是把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李自然将自己收徒的意向告诉了他,同时也和他说了跟着自己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让他自己抉择。

没想到灰月听了二话不说,当场就行了叩拜大礼,决定拜师。

“我从小就是一头孤狼,从开灵智起就是独居深山,和别的妖兽打架、抢地盘,被人族道士追赶,被修道门派捉……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千多年,我实在是受不了,哪怕死在外面也比在深山老林孤独老死来的好。”

紫云道人本身对妖类并没有什么偏见,见他俩脾性相投,也就顺从了他们。

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选任何特别的日子,一人一狼又踏上了前往春阳城的路。

一座无名山中,李自然靠在一棵树下,吃着手里酸甜的红色果子,说道:“听三师伯说,二师伯和八师伯是道侣,八师伯是几位师伯中唯一的女修,人可好啦。”

灰月在一旁给自己扇风,边擦汗边说道:“这鬼天气也太热了,您能吃快点不。”

“急啥。”李自然把剩下一半的果子扔给他,说道,“别浪费,啃了。”

灰月边吃果子边嘟囔,跟在李自然后面不时翻个白眼:“磨磨蹭蹭,这么点路走了小半年才走到。”

“三师伯说了,要感受自然,对修道有好处,不能随便用法力。”

灰月听了又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老是用法术抓山鸡野兔来烤着吃。”

李自然拄着竹杖走在前面,边走边说:“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那不是为了照顾你的口味吗。”

灰月这次倒是不翻白眼了,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说的好像是我爱吃熟食,爱吃盐巴一样。”

“咳咳!”走在前面的李自然不由得老脸一红。

走出最后一座山,两人终于看到了远处春阳城的主城,从高处看上去竟比黄中城还大。想起一年前他第一次在黄中城外的山里遇见刘之轩的情景,不由叹道:“乌飞兔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二人在山中边走边修行,虽然十分枯燥,山内灵气却极盛。此时的李自然已稳定在定星初境,按人族的实力来看,灰月也已有和练气巅峰一战之力。

从竹杖内取出一块铜镜,李自然先是照了照自己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将一道神识打入其内,说道:“师伯,今日是五月初三,我已看到春阳城主城,一切平安,勿念。”

这是紫云道人在李自然离开之前送给他的灵犀子母镜,可传达神识,只是距离越远,传过去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越久。

出了山,灰月觉得更热了,见四周无人,便化了小灰狼的样子,跟在李自然身后,不停吐着舌头喘气。

“别吓着人。”

“知道了,师父。”

在山里的这段时间,二人已经彻底习惯了半师半友的关系。

走着走着,灰狼忽然快步跑到李自然身边,说道,“师父,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

李自然见不远处的田里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在干农活,摇头道:“没什么奇怪的啊。”

“我总觉得,这春阳城附近,好安静。”

“安静?”李自然的耳朵动了动,说道,“没有啊,水声,蝉声,犬吠声,说话声……”

灰月没说话,只是来回看着自己走的这条田间小路,忽然说道:“对了,这方圆几里之内没有妖气。”……

灰月没说话,只是来回看着自己走的这条田间小路,忽然说道:“对了,这方圆几里之内没有妖气。”

“妖气?”李自然停下了脚步,闭眼静心感受四周的动静,过了一会儿睁眼点头道,“不错,的确没有妖兽的气息。”

“这说明……”

李自然打断他,摇头晃脑道:“这说明此地修道之风盛行,百姓不会被妖族打扰。不是我说,你们有些妖族……”

李自然话还没说完,灰月便化成一道灰光钻进了李自然的竹杖中。

只见迎面走来几个戴着斗笠,赤着脚,背着锄头的男子,见到李自然一身道服的打扮,先是做了揖,接着问道:“道长从哪里来?”

李自然回礼道:“黄中。”

“道长可带了什么东西?”

李自然晃了晃手里的竹杖,转了一圈说道:“只有这个。”

几人对视一眼,问道:“可否给我们看看。”

李自然把竹杖递了过去。

其中一人忽然喊道:“有妖气!是竹妖!”

李自然正一头雾水,忽然看见几根绳子朝自己甩来,下意识的想还手,想到几人都是普通人,于是任由三人将自己捆了起来,说道:“几位大哥,你们误会了,我是正儿八经的修道之人。”

“哼,管你是不是,你带的东西身上有妖气,跟我们去了城主府便知。”

三人在田边找到了自己的鞋子,各自穿上了鞋,把李自然围在中间,向不远处的主城走去。

李自然也不挣扎,只能跟着他们走,心中却忍不住暗道:“灰月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又经过阴阳调和,妖气早就淡不可闻,这几个普通人竟然有这么敏锐的感知力,实在匪夷所思。”

城门守卫看见三人押着一道士,也不奇怪,也不多问,就这么放了过去。路上的行人也仿佛视若无睹般,只是仍有三三两两的人跟着他们来到了城主府。

李自然觉得春阳城和黄中城差不多,只是空气中少了一些咸味。街道更宽一些,人也更多一些。只是奇怪的是,街上的人个个身强体健,神清气爽,竟无一身形佝偻的老人。

“好一派修道之风。”李自然不由得在心中叹道。

城主府在春阳城的中央,外面是一个圆形广场,也名为春阳,那广场中央还立着三尊三清金身像。此地与其说是城主府,不如说更像一个道观。

城主府内,城主坐于高堂之上,堂下一侧坐着师爷,另一侧坐着总捕头,再下面便是站着的捕快和衙役。

大堂之上高悬一块匾额,上书四字:道法自然。

三个男子押着李自然到了城主府,连忙朝着高堂磕头道:“禀城主,我兄弟三人在田里务农时闻到妖气,便见此子走来,上前询问查看,果然发现其身上的竹杖乃是妖类。”

堂外围观的人里面,不少女子用衣袖捂住了嘴,对着旁边的人低声说道:“果然有一股妖气。”

啪地一声,惊堂木响起,只见那城主身着玄色官服,头带乌纱帽,脚踏乌云靴。长得却是一脸凶相,肥头大耳,双脸赤红,显然是经常暴怒之人。

李自然用神识查看,却发现此人道行深不可测,绝对远超自己,真可谓人不可貌相。

“堂下之人,你可认罪?”

李自然摇头道:“草民何罪之有?”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妖族生性残暴,天道不容。我修道之人必然要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怎可与妖族同流合污,共享盛世?”……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妖族生性残暴,天道不容。我修道之人必然要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怎可与妖族同流合污,共享盛世?”

李自然被惊得说不出话,看向一旁的师爷,问道:“如今什么年历?”

师爷漠然道:“大东永历六十年。”

“我还以为还是太祖年间呢,哈哈哈哈哈……”李自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放肆!”堂上的惊堂木又响起,只听见城主沉声道,“死到临头还不知罪,来人呐!”

堂下的衙役和捕快齐声道:“在!”

“拖下去,斩了。”

“是!”

李自然楞在原地,万万想不到他刚给紫云道人报了平安,就遇到了这种马上要被砍头的事。

只见坐着的总捕头站起身来,从怀里拿出一根金色的绳子,扔向李自然,顿时把李自然捆得更紧了些。李自然只觉得全身法力运转吃力至极,连竹杖也拿不住,掉落在地,被人收去。

城主又道:“把这竹妖拿去烧了。”

“是!”

眼见自己和竹杖真的要遭罪,李自然顾不得许多。强行运功,只见他眼中太阳星一闪而过,把个身上的绳子挣个粉碎,接着一掌拍向已经捡起了竹杖的衙役,把他震飞出去三丈远。双手隔空一握,把掉在地上的竹杖抓到了自己手里。

堂内堂外众人皆惊呼起来,总捕头怒喝一声,把个桌子拍了粉碎,和几个捕快一起拿刀冲了过来。

李自然拿了竹杖,飘飘然转了一圈,扑向他的几人只觉得一股大力把他们推倒在地。

李自然接着朝堂上作揖道:“大人,我人族与妖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看您也是修道之人,道法精妙,贫道自然不及。可是大人难道忘了道祖的青牛不也是妖族吗?我人族与妖族向来共享盛世,何来同流合污一说。敢问道兄师从何门?想必门中也必有妖兽饲养,怎如今成了一方父母官竟对妖族如此苛刻。”

城主并未答话,只是使了眼色,旁边的捕头自然明白,又持刀冲来。

李自然见话不投机半句多,无奈叹了口气,化成一道清风飞了出去,却突然感到背后一股大力压来,连忙回身抵抗。

原来是刚才的师爷出手,不想此人看上去已年逾半百,却深藏不露。

那师爷不屑地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看着李自然说道:“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拒捕?”

李自然摇头道:“你我同为道门中人,无冤无仇,实在不必自相残杀。”

“老夫修道数十载,如今年近百岁也堪堪踏入定星之境,小友年岁尚轻,却定星已成,实乃人中龙凤。老夫实在不忍辣手摧花。”

李自然握紧竹杖,瞥了一眼周围的数十个官兵,说道:“你我皆是定星初境,如何能断定孰强孰弱,莫不是要仗着人多欺我?!”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老夫便中你这激将法,与你切磋切磋,若是你输了,可要将妖孽交出,任我处置。”

李自然虽不明白这城内之人对妖族为何如此深恶痛绝,却也不再争辩,提了竹杖,朝师爷打去。

那师爷手中多出一杆判官笔,轻轻一挑便拨开了李自然的竹杖,大有四两拨千斤之势。

师爷已是如此实力,那还在城主府内的城主若是出手他更是抵挡不住,当下边打边说:“师爷可要说话算话!小道若侥幸赢了半招,就不再为难我们!”

那师爷步步紧逼,手中的判官笔边舞边滴,李自然一时分心,竟发现自己的脚边被画了个圈。……

那师爷步步紧逼,手中的判官笔边舞边滴,李自然一时分心,竟发现自己的脚边被画了个圈。

师爷笑道:“胜负已分。”

李自然双手翻飞,默念口诀,场中顿时电闪雷鸣,围观之人惊道:“竟是掌心雷!”

“小小年纪便习得了如此法术,实在了得。”

那画地为牢的法术不消片刻就被破了开来,李自然已是动了真火,从怀中掏出一物,掷上天去,喊道:“雷公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