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余仔！得闲么？”

“做乜嘢，阿妈？”

“你家阿姑今晚来这里，下楼买点水果先啊！”

“好！”

汤余翻身下床，脸上还带着竹席睡出来的红印子。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窗外的阳光热度消退，屋内的空调却还在呼呼地吹着。

“买咩水果？”

她走到门口，一边用脚勾出自己的人字拖，一边大声问着在厨房的妈妈。

“桃啊，梨啊，买滴靓的返来！”

“知道啦。”

“都几大嘅人了，日日呆在屋里不出去，上班好几年，就记得玩手机电脑，男朋友都唔寻一个……”

听着自家妈妈又开始碎碎念她的社交和情感，仿佛她一下班就在家里打游戏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在妈妈看来，年轻人就应该出去玩，出去耍朋友，再不济也得谈个恋爱，现在天天宅家蹲着个屏幕看，像什么话！

汤余只是笑了笑，出门去了。

名牌大学出身的她，卷生卷死十余年之后，选择回到了出生地做了一家小企业的高级管理，工资还算看得过去，物价也低，就算偶尔有加班，至少能在晚上八点前回到家里，也有双休和法定节假日。

对此，她已经很满足了。

汤余的父母在十年前双双得了重病，虽然现在恢复得不错，但当时的情况异常凶险，汤余差一点就家破人亡。

身为独生女的她，再也没有去过什么诗和远方，汤余在十年前就想清楚了，比起虚无缥缈的远方，她更在乎身边的柴米油盐。能陪在父母身边，就是她最大的愿望。

踩着人字拖，吧嗒吧嗒地走到水果摊上，卖水果的一对夫妻晒得黝黑，看到汤余来了，女摊主打了一声招呼：“又来买水果？家里来客人了？”

“有亲戚过来。阿姨，有没有新鲜一些的？”

“有啊，这批桃和梨子都是昨天刚到的，侬来点么？”

“我挑几个。”

“阿姨的水果，侬就放心挑！”

扫码付款后，她拎着水果准备回家。

走出水果摊一小段路后，身边的景象如同面条一般，突然扭曲了一下。

她手里的水果也不能幸免，伴随着突然扭曲，袋子与水果猛地脱手，掉在地上。

“咚”

几个桃子和雪梨滚落一地，漂亮的果皮沾上了不少灰尘。

汤余本人却如同在另一个世界一般，若无其事地站着。

她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倒逆的路灯，云缓缓落地，树叶在空中像水一样泛起涟漪。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声响起，一团柔和的光缓缓出现在她眼前。

“好久不见，我的宿主，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电子音从光团里发出，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

汤余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低头划了两下手机。

见汤余不理人，光团略显尴尬，它飘到汤余面前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大家都是熟人了，你看看……”

“有话直说吧，别绕弯子。”汤余默默地把手机收起，这光团把信号都屏蔽了，她什么也玩不了。

光团说道：“我在晋升为一号系统之后，接到的世界任务都是顶级的。你走了之后，我的新宿主是个很好说话的小姑娘，我像培养你一样培养她。只可惜她的悟性没有你十分之一的优秀，把一个很重要的世界任务搞砸了很多次。我告诉过她，让她不要沉迷于情情爱爱，但她居然为了那个该死的男人算计我，让我赔光了积分。如果完不成那个世界任务，不仅我要从一号系统的位置退下，那个小姑娘也会被抹杀。”……

光团说道：“我在晋升为一号系统之后，接到的世界任务都是顶级的。你走了之后，我的新宿主是个很好说话的小姑娘，我像培养你一样培养她。只可惜她的悟性没有你十分之一的优秀，把一个很重要的世界任务搞砸了很多次。我告诉过她，让她不要沉迷于情情爱爱，但她居然为了那个该死的男人算计我，让我赔光了积分。如果完不成那个世界任务，不仅我要从一号系统的位置退下，那个小姑娘也会被抹杀。”

系统顿了一下，似是在打量她的反应。

看汤余毫无波澜的样子，它硬着头皮继续道：“现在只剩下一次重置世界的机会了，我们曾经是很默契的朋友，如果你帮我，我会将任务的六成奖励送给你。”

汤余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她失败了这么多次，你怎么不及时换人？”

“这……她当时苦苦恳求我，说一定会解决那些男人，作为系统，当然要信任自己的宿主。”光团说着，声音逐渐急躁起来，“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我把任务奖励给你加到七成！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比起系统的急躁，汤余的情绪越发平和。

“系统，我已经十年没有这么叫过你了。我过了十年平静的生活，不再想去做一些会对身心有危害的工作了。我们之间还没有到可以互称朋友的关系。即使我和你做了上百年的搭档，但分别的时候，可算不上体面。”

汤余作为位面的穿越者、攻略者已经退休十年了，她在各种生死场中一直赢了下去，最终如愿以偿地与家人重聚，过上了舒舒服服的小日子。

她抖了抖人字拖，把脚底的一块小石子抖了出去：“你现在不过是把我当作一块不值钱的砖，哪里缺就往哪里搬。当初我们约定好的，世界任务奖励五五分成，若是高位面的任务，是四六分成，你四我六。没想到你克扣我的奖励上百年，最严重的时候，我手里只剩下两成。不过，你救活了我的父母，我可以不计较那些被克扣的奖励，但再想让我帮你，不可能。”

“……我错了，我亲爱的宿主。我已经让给你七成了，请再相信我一次，这个世界的任务奖励丰厚到你难以置信！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的！”

汤余叹了口气，有些沮丧：“我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会被你这种鬼东西一直纠缠？我只是想要保护家人而已。如果你当初没有因为奖励分成问题，把我一脚踹开，我们现在还能好好聊天。”

接替汤余的那位小姑娘也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才，与汤余不一样的是，她直接提出了八二分成，让给系统八成奖励，换来的是系统对她一个新人的认真指导和一路绿灯的特权。

“我承认，是我看走了眼，错把粪土当黄金。我该死！”

系统痛心疾首地忏悔着，也不知有几分真实。

汤余想着，若那个棘手的世界真有它说得那样，有着极其丰厚的奖励，去看看也无妨。

只是分成上，她有自己的想法。

“八成。”她话锋一转，微微低垂着眼眸，掩盖着眼里的算计。

“什么？”系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要八成奖励，还有一个愿望。”

“不行，七成奖励和一个愿望。”系统直接反驳道，她要得太多了，几乎压到了极限。两成的奖励刚刚好补回它失去的积分，但一分都没有多余。

“那你另请高明，我阿妈叫我买水果回家，家里等会要来客人，就不招待你了。”

说着，她弯腰将滚落的水果一个一个捡回。

系统又气又急，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系统又气又急，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汤余离开的背影，它气急败坏地喊道：“八成就八成，你必须给我做好了！”

汤余没有回头，只是应道：“两天后出发，一切照旧。”

身边的景象逐渐恢复原状，还是她熟悉的小路和街道。

汤余看着手机上加载失败的页面，点下刷新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