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郭超然推开了张怀礼的房门,张怀礼放下是手中的信件。看向门口,说道:“是梦洁啊,快来坐吧。”郭超然笑了笑,走到张怀礼的对面坐下。
“怎么,突然来找我,是有事汇报?”张怀礼和蔼的向郭超然问道。郭超然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我去申徐健了,据他交代,林翰文的事,可能是宫里指使的。”郭超然话音刚落,张怀礼就脸色微变,说道:“是徐健主动交代的,还是你的猜测?”
郭超然摇了摇头,答道:“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说罢,他向张怀礼讲述了审讯徐健的细节。听完后,张怀礼陷入了面色凝重的沉思。
不一会儿,张怀礼抬头看向郭超然说道:“梦洁,听我的,这件事暂时先不要查下去了。我先给北京去一封信,打听一下情况。”郭超然点了点头,同意了张怀礼的说法。
既然这件事可能牵扯到宫里,那么给北京的阁老们通通气就是必要的了。查案查到宫里,这是谁都不想遇到的情况。尤其是近年来,皇帝性情大变,越来越多的高官倒在了与宫里关系不和这一个失误上,这更加使得张怀礼在处理这次危机时变得更加谨慎。
……
北京城,一支由军队护送的马队停在了北京城门口。城门内侧,站着的是礼部来迎接的官员。在城内军队的警戒之外,早已围满了老百姓。
常年在北京生活的百姓,一看到这个阵势就猜到了大概,这是哪位地方大员进京了。没错,城门前的马队正是李新杰的马队。万历四十七年四月十日,南京兵部尚书,机务参赞李新杰到达了北京。
刚进城门,礼部官员的声音就从李新杰的耳边传来“李部堂,朝廷已经将您在北京的住所安排在了贤良祠,下官这就带领您去。李部堂一路奔波,先去休息休息吧。”
李新杰心里一惊,按惯例,在外的封疆大吏进京述职,到京后是要先去内阁的,可今天前来接待的礼部官员却先让自己去贤良祠,这显然是内阁发生了变故。看来北京的形势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多了,李新杰在心里想道。
李新杰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任由这位官员将自己带到贤良祠去,他虽然现在很想去见内阁的阁员们。但也知道在这个要紧的关头,宫里一定会派人监视,他表现的过于急切,极有可能产生反作用。
“爹,您就看着吧,找这样下去,刘一燝,韩爌,苏东辉他们迟早把我们都收拾了。您老还准备这样一直沉默,看他们围攻咱们的自己人?”方世鸿愤怒的声音在家中响起,而在一旁坐着的方从哲却依旧一副不紧不慢的表情。
“方阁老,今日少茂进京,朝廷直接让他去了贤良祠,连内阁的门都没让进。这显然是在防着我们呀,再不表态,恐怕局势真的就对我们非常不利了。”高攀龙在一旁急切的向方从哲说道。
方从哲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只有方世鸿好高攀龙两人说话,但在场的其他官员脸上也表现出了着急忧愁的神色。队伍不好带了,陛下您到底在给老臣唱哪一出戏啊?臣到底该如何是好啊!方从哲在心中暗暗的想道。
“好了,好了。你们的意思我都知道了,明天在内阁总会有和少茂见面的机会,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商量吧。现在是多事之秋,你们都留在我这里也不好,就先回家去吧。”说罢,方从哲挥了挥手,遣散了在大堂上围着的官员们,独自去了后院。
与此同时,在贤良祠。李新杰正忙着赶写奏章,刚刚宫里派人来贤良祠通知了他,皇上明天要召见。这令李新杰更加震惊了,因为按照原计划实在见过阁员后才会面圣。
所以,李新杰一路以来都没有写奏章,他准备等到见过阁员后了解了情况再动笔。可是现在,皇帝的突然召见,令李新杰摸不着头脑,皇上是要知晓南直隶的真实情况?李新杰在心里暗暗的问着自己。……
所以,李新杰一路以来都没有写奏章,他准备等到见过阁员后了解了情况再动笔。可是现在,皇帝的突然召见,令李新杰摸不着头脑,皇上是要知晓南直隶的真实情况?李新杰在心里暗暗的问着自己。
不一会儿,李新杰就写好了两封奏章。一封讲述了清缴税银的好处,极大地赞扬了这个政策;另一封则说出了南直隶的实情,现在百姓疲苦,实在不宜增加赋税。
这是官员们常用的两手准备,对一件事情保留两种相反的看法。在御前奏对的时候看情况决定到底拿出那一份奏章来。
写完奏章后,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李新杰拍了拍手,叫进来了贴身随处。“你留在这里,不要让灯灭了,不要让别人在我回来前进来。”李新杰低声向随处说道。“李大人,您就放心出去吧,除非我死了,是不会有人进来的。”随处笃定的向李新杰答道。
李新杰点了点头,拍了拍随处的肩膀,拿起衣架上的黑袍就走出了房门。思来想去,李新杰任然觉得有必要冒险去见方从哲一面。不仅仅是因为方从哲是他的恩师,更是因为,方从哲对朝局的敏锐程度一定能帮助他这次在北京帮南直隶争取到最大利益。
李新杰凭借早年的行伍经历,躲过了在贤良祠设置的一道道暗哨,翻身上马,向方从哲的府邸骑去。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李新杰已经到达了方府附近的一座酒楼。
他将马匹拴在酒楼的马棚,进入酒楼点了一桌菜,在说明客人来意时,还专门提到了是宴请方世鸿方大人。李新杰在包间坐了一会儿,没登菜上齐就付了银两直奔方府大门而去,并没有留下了吃饭。
这是一招障眼法,他在这里高调的宣称宴请方世鸿,就是为了吸引宫里在方从哲府外眼线的注意。他们得到消息,一定会来酒楼确认到底是谁在宴请,而这时候恰恰就是宫里对方府的监视最薄弱的时候,方从哲通过这个时间差就可以从容的进入方府而不被任何人察觉。因为,在世人眼里,此时的李新杰还在贤良祠中,根本没有去方府门口虚晃一枪的作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