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皇帝的儿子?

什么叫以恶为刍狗?

刍狗是以稻草做的狗,是最卑微的东西,也是做为祭品的东西。

李从嘉表达的是对恶的藐视。

“本心不仁,当以恶为刍狗。”他孤坐堂下,喃喃轻语。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打得太狠了,店家竟然都不敢出来探头。李从嘉也不介意,就示意让陈玉和陈雪也坐下。陈玉先是不肯坐,后来一想,他们跑又能跑多远?人他们也打了,干脆就在这里陪着李从嘉被捕,到了牢里也不会孤单。

她这样想通,就一咬银牙,拉着陈雪一起坐下。

果然不到一刻,就有全副武装的官兵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副尉军官,趾高气昂,派头十足。他一挥手,手下的士兵立即围了上来。

“什么人在这里喧哗?惊扰了后院的周节度使大人,你们谁担当得起?”那副尉大吼一声,就指着李从嘉喝道:“来人,把这些匪徒给我抓起来!”

众官兵一声呐喊,就要一拥而上。此时李从嘉轻轻提起宝剑,看得官兵们一惊。却见他并不拔剑,就把宝剑摆在桌上。他也不站起,只是轻轻一哼,又瞪了一眼那个副尉,冰冷的目光就让那副尉心中一毛。

随后他向陈玉和陈雪笑了笑,说道:“你们不要怕,都是一群刍狗。”

陈玉和陈雪面面相觑。她们见李从嘉太过淡定,怀疑这个相处了两天的男人是不是脑袋突然进了水?官兵的刀剑都对着他们,这时候坐着休息一会儿,怕是身上就要多几个窟窿,做了刍狗似的祭品。

李从嘉此时穿着一件陈玉给他找的一件皮毛衣服,一眼望去就是年轻的山野猎人。可是他却昂着头,好像别人都要朝拜他,向他磕头似的。

不得不说,论装逼的功夫是李从嘉高,陈玉都想给他竖大拇指。可是装逼有啥用?装逼能反弹刀剑,刀枪不入吗?

“弟弟,我们要不认个错吧。”陈玉不安地问道。

看着两女慌乱不安,李从嘉突然觉得好生有趣,竟笑了起来。

“别怕他们。雪儿妹妹,我让他们给你认错,好不好?”

陈雪还来不及回话,就见李从嘉把腰间一块金色牌子取下放在桌上,又朝那副尉军官喝道:

“见到本王令牌,还不给我跪下!”

他的声音低沉,脸上的表情更是骇人,犹如皇帝在呵斥一群乞丐。陈雪刚开始被冲过来的官兵吓到,现在却差点被李从嘉逗乐。这个人,紧张的心情都要给你扯没了。你还本王呢,你要是王,那天怎么会被那些杂兵追呢?

果然听到李从嘉的喝声,刚才那几个被打倒在地的杂兵就大骂起来:

“跪你?跪你个头!”

“穷书生,你大难临头了!”

“他疯了,官大人赶紧抓了他去!”

他们在这吵个没完,却突然听人暴喝一声:

“住口!”

场面立即安静下来。因为喊这一声的人,是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副尉。

原来那副尉看到桌上的牌子,脸上的表情立即变了。他慌忙擦擦脸上的汗珠,抖抖身上的铠甲,又低下高昂的头颅。可是他还没来得跪下,就听到地上的杂兵大喊。这些杂兵看不到桌子上的令牌,所以不知道他们大祸临头。

那副尉的脸却绿了青了。他大声呵斥杂兵,随后却想到自己表情因此扭曲,赶紧调整脸部表情,由暴怒变成谦和,又从谦和变成了卑微。……

那副尉的脸却绿了青了。他大声呵斥杂兵,随后却想到自己表情因此扭曲,赶紧调整脸部表情,由暴怒变成谦和,又从谦和变成了卑微。

随后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李从嘉的面前。

“小人神武军御侮副尉何华,未能及时抓捕冒犯六皇子的贼子,望殿下恕罪!”

这个何华跪下的动静很大,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陈玉和陈雪也惊得呆了,瞪着跪在她们面前的副尉何华,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这个军官刚才还牛逼哄哄的,现在怎么成软脚虾了?

而在地上哀嚎的杂兵们也吓傻了。什么玩意儿?六皇子?

皇子莫不是那个……皇帝的儿子?

陈玉突然想起李从嘉说过,自己是唐皇的儿子。当时她以为他在说笑,一点没有在意。可是现在想想,好像那和尚宋武也喊过他六皇子。只是当时她们都很紧张,没有太过注意。

这,这太魔幻了吧!谁来安慰一下,她们惊喜交‘嘉’的心脏?

两女一脸懵逼还没回过神来,在那副尉之后,一众兵士也都慌忙跪下。客栈内外,齐刷刷的跪了一大片人。这些人不仅跪下,还恨不得把头埋到土里去。

开什么玩笑?俗话说天子一怒,浮尸百万。皇子虽然比不上天子,但砍掉在场所有人的脑袋还是不难。那个何华更想到自己在皇子面前趾高气昂,嚣张过头,就急得汗如雨下。真是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恐慌。

“吾等有罪,请六皇子殿下恕罪!”

见到眼前突然跪了一大片片的人,天真的小姑娘陈雪突然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给她磕头呢。好像做游戏似的,真好玩。

李从嘉见陈雪笑得天真烂漫,也对她回以微笑。他缓缓站了起来,脸色虽有缓和,身影却好像变得高大,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御侮副尉何华?”

“唯,末将何华。”

“这些人意图谋害本王,请你将其收押,调查主谋。”

“唯。”何华只回了一个字。

‘唯’是唐国的军方用语,相当于现代军士用的‘遵命’。古语有‘唯唯诺诺’,就是恭顺听命的意思。但切不可以说‘诺’,因为‘诺’比‘唯’更轻慢,平辈之间才敢使用。

两个火头队长此时已是吓得傻了。他们对视一眼,均感到无比玄幻。他们只想赚点银子,哪里知道被追杀的人是皇子?

话说你一个皇子,跑到深山里去干嘛?幸好那晚山中暴雨,未能让他们找到李从嘉。不然黑灯瞎火,也看不到你的令牌样子,岂不是要犯灭族的大罪?

“六皇子殿下,我们冤枉呀!”一个火头哭诉起来,“我们是受了一个和尚的蛊惑,他要我们进山干掉一个落魄的书生。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六皇子您,要是知道了,哪里还敢动手?”

李从嘉看了看他的眼睛,猜他说的可能是实情。

那宋武估计也猜不到杂兵这么无能,到最后宋武只好自己前来。

李从嘉想了想,又问道:

“你们是哪里的兵卒?”

“回殿下,我们是百胜节度使,周宗大人的兵卒。”

“周宗?”李从嘉有些意外,“这里不是他的属地呀?”

“周大人在母家宣州的时候受皇上召见,正要前往江宁城,路上遇到一伙劫匪。我们被匪徒打散了,正好遇到一个和尚,就叫我们做点事情。”……

“周大人在母家宣州的时候受皇上召见,正要前往江宁城,路上遇到一伙劫匪。我们被匪徒打散了,正好遇到一个和尚,就叫我们做点事情。”

李从嘉心想你们明明是收了银子,做了逃兵。不过他听到周宗的名字,却意外地想听下去。

“周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何华起身答道:“周节度使一行人就在这客栈的后院。但他的小女儿被劫匪带走,本部兵马正在追击。”

李从嘉的心一紧。他为什么会关注这个周宗?因为修士姐姐给他看的未来图像里面,那个小周后正是周宗的小女儿,名叫周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