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武院。
幽兰一诺拉着夜天明赶到的时候,武比已经开始。
战台上人影翻飞,叱咤声不断,不时伴有兵器交击之声。
武院的比武测试分为武比和武脉测试两项。三年一次,是对武院修者三年修练成绩的一种考核,同时也是在为密云武院选拔修武种子。
武比前五十,武脉三品是入密云武院的最低标准。
如果你资质逆天,武脉测试能达到八品、九品,甚者更高,即使武比没进前五十,就是你是傻子,也会被当成宝贝,特招进武院。
至于对武脉不足三品,三年苦修,提升不足五个阶位的。
对不起,你毕业了。这是好听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你被淘汰了。
武院不养废物!
“小明明,快看快看,开始了……”
幽兰一诺水眸水光潋滟,泛着兴奋的光芒。垫着脚、伸长脖子,望向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战台。
“……”夜天明翻白眼。
这个称呼,虽然说依然让他难以接受,总比“小夜夜”好听了一些,也只能忍了。
抬头望了一眼因为兴奋,小脸赤红的幽兰一诺,诽腹不已。
心道,“你一个武士高阶的大修士,这种比试,你掺和个啥。”
“以你的修为,台上一站,就我们这些细胳膊细腿的武者、武徒,还不是扇苍蝇、蚊子似的,一巴掌一个,全部拍飞啊!”
他更搞不懂的是,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师姐究竟兴奋个啥。
武院比武测试,三年一次,他都参加过两三届了。当时因为年龄小,修为太弱,早早被淘汰了而已。
而这位师姐整的和乡下人进城,第一次参加似的。
又跳又叫,让夜天明实在受不了。
“这么多人,看都看不见!”
伸着脖子瞧了半天,垫着脚瞅了又瞅,啥也没看到的幽兰一诺不乐意了。
在女孩中,她算个子高挑的了,可一山还比一山高。何况今天是武比的大日子,武院的师生都来了。
战台被围的水泄不通,要想看清楚点,还真不太容易。
“师姐,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着等吧。”
夜天明早就报了名,等着叫号就行了。至于观战,他也想,可惜进不去,又不想挤进去受那个罪。
眼睛四下乱瞄,想着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回口气。
一路飞奔,速度有点太快,跑的他两条腿都软了。
现在被点名上台,还真怕没开打,自己先趴下了,那丢人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更甭想入都城,进密云武院了!寻找姬月儿的事儿也会沦为泡影。
“这主意好……”
他的建议,这位咋咋呼呼的师姐竟然采纳了。以为幻听的夜天明抬头,望向便宜师姐。
“呼……”
没等他回过神来,身体一轻,双脚已经离地。
做了空中飞人的夜天明吓了一跳,疾声大呼。
“师姐,你干嘛!”
下意识中,双手一紧,抱住了幽兰一诺的纤纤细腰,盈盈不足一握。
腻香扑面,沁人心脾。
“唔……”夜天明赶紧松手。
怕唐突了佳人,更怕别人误会。……
怕唐突了佳人,更怕别人误会。
这是比武战台,众目睽睽。抱腰的动作实在太亲昵,不误会都难。
“……”一楼一抱,男人的气息冲鼻,幽兰一诺一颗心“噗通”漏跳了一拍。
性格爽朗的她,虽说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毕竟是一个大姑娘,被男人搂搂抱抱还是第一次。
整个人傻掉了。
“啊……”
月夜下的那抹莹白鬼使神差的冒了出来,吓得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手一甩,夜天明划出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吧唧……”
烂泥似的,好死不死,摔在了战台上。
“你要挑战……”
战台上,一个红衣女孩持剑而立,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有如画中天仙,令人见之忘俗。
傲娇的望向上台的夜天明,有不屑,更多是懊恼!
武比是淘汰制,十场连胜,晋级五十强。只要有一战败北,则失去进军五十强的资格。
曰:丛林法则。
很残酷,却蕴含武道至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如果第十场,有挑战者上台,胜出,则算挑战者连胜十场,摘走胜利的果子。
红衣女孩已连胜九场,只要再赢下最后一场,就能成功晋级五十强,凭着自己的努力,跨入人人向往的密云国武修心中的修行圣地密云武院。
眼看胜利在望,突然冒出来一个挑战者,大好的心情不被破坏才怪。
至于不屑,则是源于她的身份和修为。
身份不说,只论修为,十六岁不到的年纪,已是武徒十阶。
只差一步,就能证道武士大修士。在朝辞武院,绝对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没有之一。
跳出来的剑无敌,一个还不到武徒修为的武者,又怎么入得了她欧阳紫嫣的法眼。
至于身份,不提也罢。
她从来不屑以势压人,更瞧不起那些官二代、武二代,自己烂泥扶不上墙,仗着祖辈蒙阴,仗势欺人,横行无忌。
“我……”夜天明很想说不。
在武院修行多年,参加武比两次。武比规则烂熟于心的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挑战者弃战,视为战败,将失去武比资格。
至于解释,他就没想过。这情况,解释谁会信啊!
夜天明扭头,望向人群,寻找害他的好师姐。
哪还有影人!
“如果不战,视为失败!速速离开战台。”
战台正北一侧,观礼台雁行排开,坐了十人。
左侧五人以院长娄明高为首,依次排开是副院长,剑阁、丹阁、器阁等各阁阁主。
右侧五人,高矮胖瘦、男女老幼俱全,夜天明却一个也不认识。
这些人全部来自密云武院,不是执事、就是长老。
当然都是外门的。
资质很一般,修为、战力又上不了台面,不堪造就,混吃等死的一批人。
能被派出来干些杂务,如人才选拔,还是争抢的美差。
有油水可捞嘛!
也有例外。临近娄明高之人,却是一个丰神俊朗,长身玉立,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年轻人。……
也有例外。临近娄明高之人,却是一个丰神俊朗,长身玉立,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年轻人。
高居主位,显然地位不一般。
出声喝止的,正是貌比潘安的年轻人。长身而起,缓步走向战台。
见这位站起来,右侧的一众白胡子、鸡皮老妪纷纷离坐附和。
“年轻人,胆气虽然可嘉,自大就不好了,更不可自误!”
“赶快下台去吧!失败不可怕,从哪跌倒,在从哪爬起来就好。”
右面众人都站了起来,左面几位也坐不住了,只能跟着离坐。
人家怎么说代表的也是密云分院,是皇差。别看他们平日里,在朝阳武院一个个吆五喝六,牛逼哈啦的。
在上差面前,也只有低头哈腰的份。
吐口痰,你要小心的接着。即使给你一耳光,也要还一个笑脸。
谁让你没有根基呢,谁让你没有底蕴呢?
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有大树你凉凉。
至于这些派下来办事的,求这些人办事不一定能成,但要坏你的事儿,几句话就行。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自古就这样。还别不服,代价就是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院长娄明高不在此列。人家上面有大树,家里还有矿,不能比,不可比。
“是啊是啊……夜天明,赶快下台去吧!”
“你紫嫣师姐可是武徒巅峰,如果不是有事耽搁,说不定这会已经武士一阶了。”
“你一个武者跑上来捣什么乱,赶快下去吧!”
朝阳武院的一众大佬有认识夜天明的,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想拍人家的马屁,又或者都有。
但这话,太伤人了,听着更刺耳。
“……”
台下落叶可闻。夜天明一上台,观战的众人就失声了。不知道夜天明这是要闹哪一出。
作为朝辞城的人气达人,年青一代的佼佼者,还真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按部就班参加武比,以他的武力值,高他三五阶位的对手,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再加上夜家在朝辞城的地位,即使他是外戚,也不会给他安排过分的比武对象。
进阶前五十,板上钉钉。
规则嘛!如果你有权,它是为你服务的,如果你有钱,它是可以变通的,如果你既没权也没钱,对不起,它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可你偏偏要打破规则,越一个大阶位挑战声名更胜的欧阳紫嫣算怎么回事。
是找死呢?
还是找虐呢?
何况欧阳紫嫣还是无数才俊心中的女神、白月光,怎容他人亵渎,你夜天明也不行。
“敢挑战我们的紫嫣女神,你夜天明算老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极静之后,战台下瞬间炸了锅。
“滚下去……”
“挑战女神,你不配……”
至于台下的两位好兄弟,瘦猴孙武宗、胖虎朱武王,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假装不认识!
没有趁火打劫,已经算不错了。紫嫣姑娘也是这两位的梦中情人。
台下在起哄,观礼台上的宿老一个个同样在品头论足。……
台下在起哄,观礼台上的宿老一个个同样在品头论足。
“不错不错,这个欧阳紫嫣,竟然拥有如此战力,九剑击败九人,果然了得,这次的武选冠军之人非她莫属,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娄院长,你说是吗?”
貌似潘安的青年一锤定音,脸不红、心不跳的赞道。
“这……”一身白衫,长髯飘飘的娄大院长讪然的笑了笑。
“哈哈哈,飞鸿执事说的是,飞鸿执事说的是啊!”
老人家高兴是真高兴,尴尬也是真的尴尬。为了掩饰尴尬,下颌的胡子扯下来一把又一把。
欧阳紫嫣,台上的红衣女孩,是他的外孙女,亲的。
别人不知道还有可能,这娘娘腔身为内院剑阁执事,绝对心知肚明。
装傻充愣跟他耍花腔,想干嘛?
黄鼠狼给鸡拜年,怎么可能会憋着好屁。
“小子,你还嫩了点。想拱我们家的白菜,只要有我老头子在一天,门都没有。”
娄老院长的宝贝女婿早已经从国都传信回来了,让他防着一点这条色狼。
“哈哈,的确不错!”
一旁,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白胡子老叟也是欣慰的说道。
“那个趴着的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的,麻溜的。滚蛋!”
“不要耽误了我们选拔……”
虽说同样是执事,内、外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只要有机会,自是马屁不能少。万一人家一高兴,在大人物面前,给自己讲句好话呢,说不定就能飞上枝头变老鸟。
这个世道,很多事不是看能力的,看的是情商。
要想在武院混下去,还想往上爬,就要学会察言观色,就要善于把握风向。
“这个欧阳紫嫣,果然天赋异禀,这一次的武比,第一非她莫属了!”
鸡皮鹤颜的徐长老又怎么肯屈居人后,缓缓开口道。
“哈哈,那当然,欧阳紫嫣可是我们朝阳武院最出色的弟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副院长也是大笑着说道。虽然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大家都一片赞颂声,身为朝阳武院副院长,怎么也要说两句。
“不过,天明也不错!”
突然,副院长看向了夜天明,开口问道。
“天明,你真的要挑战紫嫣吗?”
夜天明缓缓站了起来,听着众人的一片赞扬声。
可惜,主人公不是他。
深深舒了一口气,沉声大喝道。
“我……要……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