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逃课

垂暮问道 九尘烟雨

“瑶瑶!快来,给我和你爸拍张照片。”

老君山上,云海翻涌,一缕缕霞光自天边散落,照耀着山顶的金殿。

咔嚓!

快门按下,时光定格。

一位俊美的妇人紧紧搂着身旁挺拔的男人,此时的她笑靥如花,宛若初春的少女,眼角的皱纹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向世人宣告着她的年龄。

“吱……”

轮胎与高速路摩擦,发出阵阵恐怖的尖啸,刹车被狠狠踩下,浓重的焦糊味蔓延在轿车中。

“砰……”

轿车的保险杠与高速护栏紧密结合,失重感传来,陆遥看到一片玻璃缓缓飞来,割开了他的脸颊,鲜血溅射在真皮座椅上。

“陆遥!陆遥!”

陆遥猛地坐起,只见英语老师正站在讲台上,靓丽的脸上满是凶恶。

全班同学都在看着他,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满脸好奇。

陆遥缓缓站起身,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眼神依旧迷离。

“你来翻译一下我刚才讲的句子。”

见陆遥终于起身,英语考试压着火气沉声说道。

听着英语老师的命令,陆遥低头看向桌面上的数学书,不由得沉思着现在到底是第几节课。

好在同桌靠谱的将试卷递过来,还贴心的用红笔将句子划出。

“认真听讲是每一个学生都必须要遵守的课堂准则……”

陆遥翻译到一半声音一顿,不等他再次开口,教室便中爆发出阵阵欢笑,为沉闷的课堂增添一份独特的愉悦。

灰暗的天空上,漂浮着团团铅灰色的阴云,参差低垂,显得厚重压抑。

一股股寒流随意席卷而下,凌空挥洒漫天雪花,纷纷扬扬如夏日柳絮,交织成一片白色幕帘,为天地带上了洁白的面纱。

寒风呼啸着卷起片片雪花,穿过纷乱的树枝,打在教室的窗户上,雪花与玻璃刚一接触,便融化成点点水珠滑落而下。

英语老师走下讲台推开窗户,来不及滑落的水滴被弹飞到大街上,叮叮咚咚敲打着五彩斑斓的雨伞。

冷风快速的飞入温暖的教室,与教室内的暖气交融,让原本闷热的教室瞬间冷却下来。

突如其来的寒风吹了陆遥一个激灵,也终于将他从那噩梦中拉了出来。

英语老师回到讲台上,不在关注一旁的陆遥,随口点出几个名字,都是刚才额头与桌面亲密接触的同学。

几个后排的难兄难弟站起来一声不吭,几人低着头互相交换眼神,纷纷表示听不懂讲台上那位在说什么。

陆遥不由得感叹,论阴阳水平还得是语文老师啊,至少不会出现有人听不懂这种情况。

英语老师看前排犯困的同学都清醒了,便继续讲着手里的试卷。

陆遥将试卷还给同桌,便继续靠着墙闭目养神。

07:43:55

07:43:54

倒计时依旧继续着,就在陆遥右眼的眼角处,每次闭上眼睛都能看到,这个倒计时已经陪伴他三个多月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六个月,因为每次为其一个月的倒计时结束时,他就会进入内界。

那是一个奇特的世界,就像是回到了古代,在绿瓦红楼间穿梭,在朱衣青衫间漫步,如同大梦一场。

等到陆遥就快要站着睡着的时候,下课铃终于响起。他连忙坐下继续与周公论道,却又听到英语老师叫他到办公室去。……

等到陆遥就快要站着睡着的时候,下课铃终于响起。他连忙坐下继续与周公论道,却又听到英语老师叫他到办公室去。

在诸位难兄难弟同情的眼神中,陆遥跟着英语老师来到办公室,他站在一旁看着老师熟练的在电脑上调出成绩单并向下面滑去,忍不住开口。

“在上面……”

“你还知道自己在上面?我还以为你早就觉得自己在下面了呢。”

英语老师以颇为惊讶的口吻反问。

陆遥无奈的撇了撇嘴,在心底暗道:

“得,中计了”

接下来的操作便没什么好说的了,无非就是成绩没有进步那就是退步、你得和前面的同学比……

直到上课铃响,英语老师才停了下来,挥着手把陆遥赶回教室。

陆遥打着报告进了教室,这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个慈祥的小老头,平时只要成绩不错的同学他就不怎么管,所以这节课陆遥没受到刁难。

下课铃响,同学们一窝蜂的跑去食堂抢饭,陆遥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下楼。

“晚自习又不上了?”

陆遥回头看到刚从挤在人群中的同桌,他瘦的跟个猴似的,每次抢饭都挤不出去,只能跟在人群后面。

“嗯”

陆遥点头回应,同桌也没有觉得奇怪。班里的人都听说了他和班主任的协议,只要成绩不跌出前三,班主任就不强制他上晚自习。

同桌打完招呼便挤在人群后面,往食堂的方向跑去,跑了三两步还因为瓷砖上的积雪滑了一跤,也不见他喊疼,爬起来就接着跑。

而陆遥出了楼梯口便向着反方向走去,那边是青市实验高中的大门口。

晚饭时间校门口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偷偷点外卖的学生在一旁的草里蹲着,生怕被教导主任看到,身上的衣服被积雪打湿了也不为所动。

因为经常不上晚自习,陆遥同保安已经很熟了,打个招呼便出了校门,惹得草里的同学一阵羡慕。

天空中雪花依旧飘着,马路上一片浮白,中间还掺杂着几处轮胎压过的折痕。

陆遥拿出手机,刚想点开打车软件,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身边。

“同学,去哪儿啊?”

陆遥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司机,心想这个人笑起来怎么这么猥琐,看着不像好人啊。

陆遥摇了摇头,在内界呆久了,出门都提心吊胆的,还好外界是法治社会,没那么多坏人。

“去江华府”

陆遥一边随口说着一边打开导航,心中思索:

“听说最近出了好几起出租车司机拐卖人口的案件,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虽说这个司机不一定能打过自己。”

司机听到后排传来的导航提示音,刚想着闲聊几句的话语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小伙子,我从你的行为中感受到了强烈的不信任。

再说了,就是拐卖,我也不能大白天在监控遍布的城市里拐卖你吧,我不要命吗!

司机从后视镜中向着陆遥翻了个白眼,然后用力踩下油门。

不知是因为陆遥导航的原因,还是司机心情不错,今天到家的时间格外的早,看着天边还未落下的晚霞,陆遥愉快的付了车费。

不等他把车门关好,司机便开着车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不等他把车门关好,司机便开着车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陆遥无奈的耸了耸肩,迎着越来越大的风雪向着小区大门走去。

另一边,出组车司机拐过路口停在路旁,一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拉开车门坐到陆遥刚才坐的位置。

在这飘扬的大雪中,他的身上却没有一片雪花。

“那小子竟然觉得我不是好人!我不像个好人吗?”

不等男人开口,司机便抢着说。他言语中出奇的愤怒,好像对于这个问题十分在意。

坐在后排的男人连想都没想就反问道:“你是好人吗?”

听到这话,司机想要反驳,却又想起自己与身后这位老班长共事十多年,对方连自己底裤什么颜色都知道,便悻悻地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打个哈哈。

“咱也是想做个好人的。”

“行啊,等什么时候太平了,一定让你当个好人。”

男人看着窗外飞奔在风雪中的行人,目光锋锐,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语,好像勾起了男人别样的回忆。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从他脸颊拂过,却无法融化他那冷冽的神情。

“那咱现在……”司机犹豫着开口问道。

“让兄弟们撤吧。他还没被发现,今晚的行动还是让他去。”

男人淡淡的回答道。

司机拿起手边的对讲机,随手调了一下频道,按着通话键说了一句

“可以撤了。”

“收到”

“收到”

……

对讲机中传出掺杂电流声的话语,紧接着便沉寂下去。

司机放下对讲机随口问道:“班长,那小子不过就是执行了两次任务,怎么还咱这么多兄弟过来护着他?”

听到这话,男人凭空拿出一份文件,嘴角微微勾起,像是遇到了什么宝贝似的说道:

“这小子在内界的身份可是不一般,或许以后还能用得到,不能让圣辉那帮人误打误撞的把他给弄了”

司机感受到后座那位心中的热切,心里是拔凉拔凉的。

还记得上一次班长这个样子,就带回了肆号那个恐怖的女人,让司机这个原本的二把手一下子变成了三把手。

看现在这个样子,或许用不了几天,组织里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司机通过后视镜哀怨的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老班长,样子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身后的男人没有搭理他,将文件收起后便继续往窗外看去。

灰蒙蒙的世界里,一个中年女子一手撑伞,一手提着一个蛋糕盒子,盒子上系着漂亮的红色缎带,身后一位小朋友,正两手握着小雨伞,欢快地紧跟女子的步伐。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