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几句交谈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侍女开始上酒上菜。
众人一番其乐融融,觥筹交错的样子,更多的是宋广义一方在讲,牛道德在听。
宋福商会是家族性质的商会,一代代传下来,到宋广义这辈已经十几代了,再雇佣一些武夫当护卫,家族有个聚居地,在洲都边缘,妇孺老弱或者不想从商的家族子弟皆在其中,跑商也不是跑遍整个洲,一趟需要十几年呢,只在繁荣与有特产的地方来往,每隔三四年,总能回家团聚一趟,但更多的是一家子一起跑商。
牛道德忽然想起前世夫妻跑大车的行业,有些相似。
每个城市的统治者都是修仙门派,只不过需要专注于修仙,于是挑选了一些凡人组成官府衙门,不可能让门人弟子去镇守一个旮旯地方吧,那样即使是修仙天才也会被埋没,于是天风武院诞生了,归官府管辖,既能对低阶修士有威胁,不让修士为所欲为,又能对抗妖兽,当然了,遇到棘手的事情就会第一时间派执法士出动。
而且,这个世界凡人没有皇帝一职,最高也就州长,是洲的下一级,听说所有洲都归一个地方管,那就是仙境——中胜神洲,是整个大佮天朝的中心,只不过是传说,因为凡人一辈子也走不到。
‘怎么会这么远!’牛道德世界观有了重新的刷新,活了大半辈子,活了个啥?除了这千亩地,名下一万多名员工,一堆卖不出去的货物,他还有啥,他还是个啥。
在座的管事都安静了下来,人人仿佛是第一次看到了世界的轮廓,唯有震撼与感慨,以及对自己渺小的哀叹。
夏蝉不可语冰?还是沧海一粟?又或者井底之蛙?
牛道德一时无法形容自己的心境。
“唉,何其宽广啊,宋贤弟可真是给我开了眼界,阿侯,去把水中火拿出来。”
趁着阿侯去拿酒的空档“宋贤弟呀,你说城镇的统治者是那些修仙门派,那我们这...?”
宋广义放下食物,酝酿一番说到,“不诓老哥,你们这地方太偏了,西临妖族境地,南面靠绿松海,又或者是什么原因才没有修士在这开宗立派吧,要不是我们...”宋广义及时止住了嘴。
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后半句,但都没去挑这个话题。
“哈哈哈,宋贤弟这次带来了哪些货物可与我们交易一番。”
吃喝了一个时辰,总算谈到正事了。
宋广义拿出两张清单,“这一张是官府指定我们带的货物,请过眼,可以用粮食干肉药草兽皮或者珍贵物产交换,参考价格上面有。另一张是我们自己带的货,只能用银子金子或珍贵物产交换,不收铜子,价格需要商议。”
下人接过清单,呈到牛道德面前。
清单上罗列了一些物品及其‘积分’,例如每斤干猪肉可以换30积分,禽类肉要少点,牛羊类又多点,但没说要多‘干’。米,布,兽皮都有,但没细分。
可兑换的有种子及其‘种植手册’,丝绸,笔墨纸砚,木匠,石匠,铁匠等职业的工具,还有一本本书,看书名都是本地少有的。
牛道德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宋广义及其同伴,这特么不是妥妥的活动NPC嘛?怪不得老说我们这偏僻,感情是真扶贫来了,来送福利的。
把清单传阅给其他管事,自己想要的,通通没有,看看他们有什么需求。
“几位喝好吃好,我们参详一下。”说罢,几位管事起身去隔壁,只留下两三位招待客人。
正好阿侯端着酒过来了,贴近牛道德,低声说到:“二爷,好像有‘老鼠’,宋福商会共计一百六十四人,妇人二十三,稚童一十六,手下人称不见了一个老者,怎么也找不到。”……
正好阿侯端着酒过来了,贴近牛道德,低声说到:“二爷,好像有‘老鼠’,宋福商会共计一百六十四人,妇人二十三,稚童一十六,手下人称不见了一个老者,怎么也找不到。”
既然手下人说怎么也找不到,那就排除了去茅房的可能性。
“宝库暗哨呢,是没发现还是被杀了?”
“我确认过了,都还活着。”
“扫山那两千人呢?”
“照您吩咐,早就在附近山头休整了。”
...
...
不多时,庄园一群管事的回来,酒宴继续。
阿侯捧着一个纯净的琉璃瓶,和一壶水跟随在牛道德身后走了进来。
“几位贵客可有修为在身呐?倘若没有的话,这酒就需要兑点水了。”
酒兑水,乃大忌。
“哦?主家的酒莫不是那玉露琼浆!?”
“自家的小酒,别处可没有呢。”
牛道德边说边给众人斟酒,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茶杯,倒上三分之一的酒,再倒满离子水,分给没修为的。
只有宋广义和两位年轻男子能得到一整杯酒,阿侯炼过体的,也能多喝点。
宋广义闻了闻,这酒无甚香味,好在玲珑剔透,但不敢下口,此前用餐也是光明正大地试了毒才下口。
直到看着庄园的人如同对待什么珍贵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喝下肚,纷纷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这才放心抬头饮下。
酒水入喉,才有阵阵果香,温润丝滑,甜丝丝的,待完全喝下后,肚子热量灼灼,有些撑,稍微运转法力,便感到一股勃勃生机随着法力流转在身体每一处角落,脑袋也有丁点微醺之感,飘飘欲仙。
这是有灵气的好东西!
贪心地往装着酒的琉璃瓶看一眼,瓶子本来就小,一人一杯,瓶中已然见底。见众人不顾形象地舔茶杯,他也随大流。
舔两口朝一旁问道:“堂兄,你没修为,喝下去感觉如何?”
堂兄脸色涨红“如沐春风,四肢百骸孔武有力,现在若是在自家里,说不定要就地眯上一会。”两人对话没刻意避开众人,众人此时也是纷纷出声赞扬这酒滋味一流,牛道德酿酒技术绝顶云云。
“敢问牛老哥这庄园里可是种有灵米?”
“哪有什么灵米。”
“那这酒不是灵米酿的?”
“哦,这是猴儿酒,山里采的。”牛道德眯了眯眼,鱼儿上钩了。
“牛老哥这酒作价几何呀?”宋广义提及到,其余人也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哈哈,看来宋贤弟也是喜欢得紧啊,不过我这酒一年也就产一点点,庄园里的人都难喝到,不卖的。”
“这样啊,真是可惜了。”
四个多小时的酒宴总算落下帷幕,出门时,外面的宴席早已收拾好,原地扎起了帐篷,升起了篝火,双方约好隔日备好货,继续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