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放人

巡天小捕快 万豪大熊猫

雨过天晴,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踩着泥泞的道路,正在去往衙门的路上。林忆峰反拘着还在神游如行尸一般的柳长老,走在最前面。

路旁的百姓在一旁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身后的捕快被前人溅起的水渍崩脏了制服,口中不时冒出几句秽语:“特么的,真晦气!”

“啪!”

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了一位下人的屁股上,发泄心中的怨气。

“哎哟!”

“你还敢叫?再叫老子让你尝尝泥巴汤的味道!”

挨踢的人只能认栽。

……

“啪!”

落霞县的县衙大堂,案台上的惊堂木重重落下。

大堂正中间,跪着十来号人,林忆峰也在其中。

“台下之人所犯何事?”气势威严的声音出自李县令之口。

台下这位大梁第一商贾许员外的儿子,李县令是认识的。

到了县衙后,这个肥胖男子便没了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他趾高气昂地将前去“悼念”林忆峰这个事轻描淡写地阐述了一番,并一口咬定是林忆峰的二叔先动的手,柳长老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动的手。

李县令对林忆峰的死而复生也觉得诧异,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父母官该有的威严,指了指站在台下的林忆峰,说道:“是他说的那样吗?”

林忆峰在衙门当捕快,李县令自然也是认得。

一旁的王主簿沾了沾墨汁,准备接着记录林忆峰的话。

“事情是这样的……”

和之前一样,林忆峰添油加醋地把案发过程说了一遍。

很快,两个不同的版本的事件就出现了在了卷宗上。

“啪!”李县令重重地拍下了惊堂木,怒目道:“你二人说的可都是真话?”

对于林忆峰而言,他无非是加重了柳长老的罪行,对于李县令的发问,自然是心无所惧,重重地抱拳,说道:“小的所说句句属实,在场的捕快们都可以为小的作证!”

而一旁的肥胖男子用衣袖不停地擦拭着汗水,不知是心虚还是热的。

“此事本官自会调查清楚,绝不会允许在我管辖之地出现害群之马!要是被我知道是谁说了假话,衙门的刑杖可不只是个摆设!”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县令明显加重了语气。

许员外的好大儿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小腿,擦汗的动作更加勤快了。

“大人,我等都可以为疯子作证!”

“对,大人!”堂内捕快纷纷表态。

“他们是一伙的,做不得数!”一位下人开口说道。

“对,做不得数!”肥胖一众下人齐声附和。

“啪!”惊堂木又一次重重的砸在了案台上。

“公堂之上,不得大声喧哗!来啊,拖出去杖责二十!”李县令毫不犹豫,直接命人将许公子等人拖出内堂,准备杖刑。

林忆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县令明显是向着我的啊!

“慢着!”就在捕快们已经将众人拖到外堂之时,一位略佝偻着腰,面色干枯,身着朴质苎麻袍子的老汉,不急不慢地走进了府衙。

“张叔!”许胖子激动地喊了一声,甩开押着他的两名捕快,上前搀扶。

“李县令,好久不见啊!我家老爷特地交代,一定要代他向你问个好!”老者开口说道。……

“李县令,好久不见啊!我家老爷特地交代,一定要代他向你问个好!”老者开口说道。

李县令端坐在案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两个眉毛不自觉的靠拢。

老者见县令老爷没有理睬,接着说:“我家老爷还吩咐老奴,让老奴给县令老爷带句话,说是年底侍郎大人家举办的赏灯会,正想邀请大人您一并参加。”

听完此话,李县令的眉头舒展,急忙起身,笑呵呵地说:“张管家,那就劳烦替我向许员外道声谢!过几日,我会去府上拜访!”

“那大人依您看,这小孩之间的打闹,可否就这样算了?”老汉一双枯黄的眼珠盯着李县令。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县令捏着惊堂木的手有些发紧,接着对捕快们说,“把人都放了!”

接到命令的捕快们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有劳李县令了,只是老奴还有个问题,不知我家府上的客卿,大人将会如何处置?”

李县令眼皮下沉,语气中带着不满,正声道:“柳长青将我府上捕头打成重伤,情节严重,现正关押在御捕房,任何人不得探视!”

“老奴没别的意思,只是问问而已,大人别见怪。那老奴就先撤退了!”说完,肥胖男子便搀扶着老者,朝衙门大门口走去。

“大人!”

林忆峰见主犯要跑,急了,忙朝李县令抱拳。

李县令朝林忆峰压了压手掌,示意他不要出声。

反倒是姓张的管家转过身来,语气倨傲的问:“怎么?小友还有事?”

李县令见状急忙接话,说:“没有没有,疯子,你去送送张管家!”

什么?还要我送他们出去?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吗?林忆峰犹如脚下生钉般站在原地。

平日里和林忆峰关系较好的捕快看林忆峰没有行动,接过县令大人的话,赶忙上前搀扶老者朝大门口走去。

肥胖男子一只脚跨出衙门大门之际,还回头看了看愣在当场的林忆峰,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直到员外公子一行人离开衙门,李县令愤怒地捶着案台,破口咒骂:“这该死的许凌风!算什么东西!居然仗着侍郎压着本官!迟早有一天,我要亲自把他关进御捕房的大牢!”

本来还在生闷气的林忆峰,看到县令老爷突然这副模样,脑中冒出几个问号,这是,做戏给出我看?

“疯子!”李县令突然喊住林忆峰。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县令老爷继续说。

林忆峰心中腹诽:还能是为何,不就是想攀附权贵,做一只舔狗!伪君子!白瞎了你脑袋上的乌纱帽!

“属下不知,请大人明示!”林忆峰装傻充愣!

“你可知道许员外如何能成为我大梁第一商贾?”李县令问道。

林忆峰摇了摇头。

“如果许家仅仅是一介商贾,本官何惧之有!可许家背后的那艘大船,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存在!”李县令语重心长的说道。

“莫非是当朝侍郎?”林忆峰听见刚才那个老者提到了侍郎的名讳。

李县令无奈的点了点头,叹息道:“如果这件事我死咬着不放,最多不过是让许员外那个纨绔的儿子挨几顿板子,送到大牢里蹲上几天。可那样做势必会得罪了许员外,以我对他的了解,此人心胸狭隘,锱铢必较!自家宝贝儿子在衙门里受了苦,到时候他肯定不会轻易就这样算了。”……

李县令无奈的点了点头,叹息道:“如果这件事我死咬着不放,最多不过是让许员外那个纨绔的儿子挨几顿板子,送到大牢里蹲上几天。可那样做势必会得罪了许员外,以我对他的了解,此人心胸狭隘,锱铢必较!自家宝贝儿子在衙门里受了苦,到时候他肯定不会轻易就这样算了。”

李县令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以许家的财力,想要你们林家灭亡,只需要动动手指头而已。”

原来李县令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冷静下来的林忆峰发现当时自己一时脑胀,居然失去了对事物的判断,居然真的以为李县令是为了攀附富贵,真是愚蠢啊!于是发自内心的朝李县令九十度鞠躬,抱拳道:“谢县令老爷救命之恩!”

李县令淡淡地笑了笑,说:“许员外家背后的势力无论是你我都得罪不起,于是,我就决定做个顺水人情,将他那个傻儿子给放了。”

林忆峰顺着李县令的思路,说道:“接下来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那个老者口中的许家客卿柳长青了吧!”

说到柳长青,李县令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沉着嗓音,道:“此人才是罪魁祸首,重伤我衙门的人,证据确凿,岂能轻易让他们得逞!”

说到这,他又好奇的看向林忆峰,问道:“对了,有件事本官一直疑惑,你不是入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