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季节和萧俭上辈子所处的地球类似,一年分四季十二个月,春夏秋冬,这里的人们也总结出了相对应的各种节气变化。
夏日清晨的淡淡水汽总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萧俭刚一推开房门,便瞧见了侍立在房门一侧的一名着短衫大汉。
此人名马八,原本是秦京南郊一户人家。
半年前萧俭开始每日清晨去木鱼湖晨练,师清放不下心,就特地命人在木鱼湖附近寻一熟悉周围情况马夫,好每日侍同萧俭左右。
马八家此前畜养过马匹,而且性格憨厚,光看长相就知道这是个老实人,所以很快就通过了面试,成为了相府的马夫。
倒不是说相府没有多余的马夫,而是萧府的每个马夫就类似于萧俭上辈子的司机,都有特定的“领导”跟随。
借调一两次的情况下还好,长时间需要使用马夫的情况下,师清干脆就再专门为萧俭聘请一位。
随侍左右,但听吩咐,还可以充当跑腿,保镖,打手。
每月月钱二两银子,粮食五斗,这对马八来说是难得的好差事。
此前马八一家光靠伺候家里的几亩田地和一些鸡鸭牲畜维持生计;
马八的妻子偶尔也会去给人洗衣,或者织些布补贴家用,一家人也算兢兢业业,但生活却十几年如一日般过得紧巴巴。
最让马八满意的是这份差事的薪俸,三个月的月钱就能抵得上此前一年的辛苦劳作。
被告知正式成为相府的马夫后,马八第一时间就回去和妻子说了此事。
最初听闻马八新差事的月钱是每月三两银子再加五斗大米时,他的妻子还以为他在吹嘘。
当确认马八是去做了相府的马夫,他的妻子刚涌起的一点儿高兴立马又被随之而来的忐忑冲淡,一整夜的不停叮嘱马八要伺候好主家,在相府要老实低调,可以吃亏但不能惹事如此种种的话,马八都一一应承下来。
···
“老马,昨晚忘记告诉你了;
从今日开始,我以后每天早晨就不去木鱼湖了”
萧俭看到马八时才想了起来,昨晚回萧府一路上都思索着其他事儿,一时忘了和马八说接下来自己不去木鱼湖的事情。
“啊?哦...是,九少爷。”
“您,您接下来都,都不去木鱼湖了吗?那...那我以后...”
马八一副庄稼人长相,也比较黑,所以看不出什么脸色,但此刻言语间透露出明显的焦急和不知所措。
“你以后?你以后就呆在相府,替我把大白照顾好,我有需要你的时候随时招呼你”
萧俭随意回答道。
大白是萧俭给他所骑的那匹马取的一个名字,此马全身漆黑,唯独胸口靠近脖子的地方长了一撮白毛。
十年前萧俭“大病初愈”,其舅舅师昌从帝国西北马场带回来的一只小马驹,送给了萧俭,意在期望萧俭今后能一马平川。
萧俭养了十年,也算略微通了些人性。
军队中的马匹因为严酷的训练和战争的摧残,很少有能活过十年的,但一般贵族驯养的马匹大多能活三四十年,伺候好了活五六十年都有可能。
“是,九少爷!”
马八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嗯。”
刚往前走了几步的萧俭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突然回头冲着马八说道:……
刚往前走了几步的萧俭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突然回头冲着马八说道:
“半个时辰后你把大白带到萧府门口等我。”
“是,少爷!”马八回答后便退出了宅子,打算牵马去了。
萧俭径直走向宅院内一个专门洗衣烧水的房间,简单招呼了下两个烧水洗衣的老阿姨,萧俭拿起猪毛牙刷,蘸上细盐,自顾自的刷起了牙。
按理说萧俭不应该在这儿来洗漱,也不符合身份。
贵族的公子小姐们早晨起床后,自有丫鬟端来热水和洗漱用具伺候主家起床。
一开始的时候萧俭还挺享受那种被人伺候的感觉,不过后面随着年龄而导致的这具身体的成熟,萧俭就越发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了,特别早晨还是男人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对于萧俭这种“特立独行”的行为,师清也就是一开始说两句,而萧俭从来都是前面好好的答应,后面接着照做。见劝说无效,师清也就不再干预了。
在细盐的刺激下,口腔分泌了大量的口水,萧俭又开始努力回忆牙膏的制作方法。
“好像最主要的就是摩擦剂和香味剂,用什么可以做摩擦剂呢?嘶~,盐好像就可以,香味儿剂呢?家里的那些香薰可都不便宜,用茶叶代替到可以试试!”
“嗯,综合一下,把茶叶蘸盐放嘴里嚼就行了,还刷什么牙~”
萧俭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又骂了自己一句傻叉,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
简单洗漱完后,回到房间对着玻璃镜整理了一下衣冠。
看着和上辈子相差无几的玻璃镜,萧俭忍不住感叹正皇观那群道士的“创造力”。
没错,玻璃还有火药都是正皇观里面的道士炼丹时“发现”的,而且还弄出了类似专利的东西,不管谁生产或者倒卖此类产品,都得给正皇观分钱,而且是没有期限的,只要正皇观还存在一天,就能多拿一天的钱。
敢不给?除非你不让他知道你在哪儿,否则你看人家拿不拿飞剑戳你就完了,虽然正皇观是主修丹道,但丹丸和剑丸可是可以同时修炼的。
萧府内设三个庖屋,就类似萧俭上辈子的自助食堂,府内上下可以自行选择去哪个,或者让丫鬟仆从去取来。若是有其他想吃的,自可另外吩咐庖厨去做。
萧俭去了靠近相府大门的那个庖屋,随意吃了些就向着大门口走去。
此刻已近辰时,阳光洒在大白那如黑色绸缎一般的毛发上,更显得此马神骏异常。
不过萧俭此刻心里却想的是待会儿骑上去会不会烫屁股。
“嗯~回来了就让老马给大白换个浅颜色的马鞍。”
萧俭如是想到。
“九少爷,今日萧辰少爷带了几个朋友像是要去打猎,把府里多余的马匹都牵走了,待会儿少爷出门我在后面跟着就行。”
看到萧俭,马八把大白牵了过来,瓮声瓮气的说道。
萧俭抬头看了看已经升的老高的太阳,摆摆手对马八说道:
“此行目的地就在京城内,我无需出城门;
既然没有多余马匹,你也就不用跟着了,在府中等我回来。”
“这大夏天的,等会儿回来更热,这一来一回的你在地上追着马跑,要是中暑可怎么办,让马驮着你,我在下面跑?”萧俭内心腹诽。
“少爷,二夫人和我说过,只要出了相府大门,我就得跟随在您左右,随时听候吩咐,我...我不敢违抗二夫人的命令。”……
“少爷,二夫人和我说过,只要出了相府大门,我就得跟随在您左右,随时听候吩咐,我...我不敢违抗二夫人的命令。”
马八低着头,话却说的挺清楚的。
萧俭闻言仰了仰头,顿了一会儿才开口。
“昂...,好吧,你要是走的累了就和我说,我们停下来休息会儿不无不可。”
萧俭此行想去的是中军将军府,也就是师昌的府邸,不过师昌一般一年也回不了一趟秦京,但萧俭这次过去却不是为了找他舅舅。
“是,少爷!”
马八抬起头,咧开嘴回答道。
“原本是打算从外城走马道,快马绕过去,现在这老八非要跟着,那最好还是直接走秦央大道,至于路上人多、马车多,就当作出来逛街了。”
萧俭骑上马,心中默默盘算。
京城的土地资源使用紧张,秦京的北区和中间的正皇观道统所在又不让设置行政衙门,故而秦央的各级行政机构大多把总部设在南区。
南区作为“行政区域”,住在这里的人自然非权即贵,但没有烟火气息的地方总会让人觉得冷清和不适,故而除了门店可以经营外,白天时也会在特定地方允许商贩摆摊儿,只是进入这里摆摊商贩的审核和管理会更加严格。
一路穿行,萧俭于一个时辰后带着马八来到了南区最大的一片“商场”,过了此地,再行一刻钟便能到中军将军府了。
整个“商场”南北贯通,全长大概有一两公里,两边是临街商铺,中间宽愈三十米的道路便是商贩的摊位了。
此刻已是辰时末,巳时初,夏季的烈阳已经快要爬上头顶,但此地却是人声鼎沸,各个摊位上摆满了瓜果蔬菜和一些其他的小玩意儿,很多丫鬟仆从打扮的人在各个摊位间来回穿行。
骑在马背上,萧俭扫视整个“商场”,轻声低语:
“也就是一个相对东区和西区更高级一点儿的“菜市场”而已。”
感受了一会儿这个南区最大的“商场”,萧俭内心思量着或许自己真的可以搞一个“高端商场”出来,供京城里的权贵富商们购物消费。
将军府门前...
此刻除了两名披甲持锐的士兵在大门前轮值站岗外,院门外的树荫下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猎装,容貌精致,身姿绰约的妙龄少女。
少女手中牵着缰绳,缰绳另一头是一匹通体白色的骏马。
“师驰和师萱真不愧是亲姐弟,一样的墨迹。”少女心中不忿的想到。
几人约好巳时一起出发前往京城南郊的木鱼湖游猎,因为将军府的位置顺路,少女就提前过来这里等师驰和师萱姐弟俩,没想到等了两刻多钟了,那对姐弟还没出来。
期间少女还让轮值的侍卫进去通报了两次,可每次回的话都是马上就出来了,还邀请少女进府歇息等待,不过少女都回绝了。
至于少女为什么不进去将军府,那是因为少女知道,一旦进了将军府,那对姐弟可能会墨迹到中午,甚至下午,或者干脆不去了。
萧俭骑着大白,慢悠悠的行至将军府附近,当看到门头“师府”两个大字的牌匾后,萧俭就下了马,让老八牵着大白,自己则步行前往。
远远的萧俭就看见站在将军府门口树荫下的少女,那少女自然也看见了他。
“难不成他们还约了别人,这人谁呀,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少女内心疑惑。
随着愈发靠近,萧俭偷瞄了几眼妙龄少女,也越发觉得此女是那种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儿胚子。……
随着愈发靠近,萧俭偷瞄了几眼妙龄少女,也越发觉得此女是那种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儿胚子。
不过萧俭两辈子做男人对美女都是同一个应对方法,内心再怎么波涛汹涌,表面也依然风轻云淡。
“你也是和师萱他们约好,等会儿一起去木鱼湖游猎的?你怎么还带仆从!”
在萧俭即将和少女交错而过,即将进入将军府时,少女清脆的嗓音传入了萧俭的耳朵里。
萧俭向前迈出的右脚微微一顿;
“不是,我是来将军府走亲的!”
缓缓转过身,将正脸对着少女,两眼快速扫过少女,旋即看向别处,一脸风轻云淡的说道。
“走亲?”
少女的声音充满疑惑。
“师家我来的不算少了呀,怎么从没见过这个人。”
少女内心泛起狐疑。
“在下姓萧,名俭,中军大将军师昌正是在下的舅舅”萧俭一本正经的冲着少女说道。
“萧俭?哦~,是宰相府的那个?”少女抬起右手,手指微勾放在下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如果相府没有第二个萧俭,那应该就是在下了。”萧俭继续一本正经。
“嗯~,我听师驰说起过你,他说你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两面三刀,心口不一,胜之不武,小肚鸡肠,还有好多我都记不太清了,他还让我以后遇见你要小心一点儿!不要着了你的道儿!”
少女清脆婉转的声音回响在萧俭耳边,但所说的内容却让萧俭一时语塞,努力的继续维持“风轻云淡”。
不等萧俭开口,少女眨了眨眼睛继续开口。
“不过师萱也和我说过,是因为师驰小时候总欺负你,后来被你抓住机会狠狠的修理了一顿,从此就记恨上你了;
而且师驰还说过你四肢短小,满脸麻子,明显和眼前的你严重不符。”
萧俭努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让其不至于显得尴尬。
“额...呵呵,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今日你不提我都快忘的干净,没想到我那弟弟记性如此之好,唉...,我毕竟是做哥哥的,我会找机会抚平他曾经的伤痛的。”
萧俭一脸愧疚的说道,但心里却大骂师驰是个蠢货,呆瓜,笨猪。
适当其时,将军府的偏门走出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男的身姿挺拔,女的亭亭玉立,身后都牵着深棕色皮毛的高头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