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莫欺少年穷

徐骁的态度是不言而喻的,想要自己把鱼交出去,白日做梦。

可周栋仍旧不依不饶,一口咬定徐骁偷了他的鱼。

“啧啧,看来你是不死心了,”徐骁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我再给你个机会,包裹鱼饵的布料,你是从哪来的。”

徐骁的话让周栋陷入了尴尬,他哪里知道布是从哪来的。

不过,他看那张布脏兮兮的,也就随口说道,“这块布是我从旧衣物上撕扯下来的。”

徐骁莞尔一笑,见过不要脸的,但这么不要脸,倒是头一回见到,既然你不怕丢脸,那我就狠狠扇你的脸。

“啧啧,你确定吗?如同刚才一样,我可以再给你选择的机会。”

徐骁的话如同寒芒一般,让周栋感受到了一丝惧怕,就在刚才,他被徐骁戏耍了一番,如今对方是捉弄自己,还是自己选错了,他心里没个底。

“我.......”周栋有些支支吾吾的,看到那张布有些破旧,道,“我是从旧衣物上扯下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周栋脸色微微涨红,他终究是十四岁的孩子,说起谎来没那么自如。

徐骁闻言笑了笑,道:“各位叔伯,你们可都是听说了,他说包裹这些鱼饵的布料是从他的旧衣物上扯下来的。”

“小娃娃,我们又不耳背,你要说什么,且说就是了!”那老头杵着拐杖,在村里,他还是能够说上些话的。

徐骁点了点头,“徐爷,您是我们村的老寿星了,我们也都尊重你的为人,就请你给我们做个公证好了。”

徐爷尴尬一笑,被徐骁这么吹捧,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好!老头子我今儿就充当个官老爷,给你们断断案子!”

徐骁闻言,舒了口气,有这老头的承诺,他心里的底气也就有了。

“莫要说那么多有的没的,那块布我眼熟,就是我家栋儿的旧衣物,我见过那衣物开了口子,还寻思着谁剪掉了哩!”

周母的态度仍旧十分嚣张,从周栋神色中,她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

徐骁也不在说话,摊开了那块布料,扯开了胸口衣裳,里面的衣服袒露出来,也是缺了个口子。

徐骁拿着布料贴和上去,竟是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怎么样,周家的婆娘,这下子,你不会说我这衣服是你儿子的了吧!”徐骁也是没个好气。

“你......”周母有些气急败坏,“这能证明什么?偷了鱼就是偷了鱼”。

徐骁看向了徐老头,“徐爷爷,你也看到了吧,周家小子的鱼笼里装的是蚯蚓,用的布料是自己衣服的,显然这个鱼笼不是他的。”

老头在村里威望高,也不好光明正大的偏袒周家,道:“周家婆娘,我看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鱼笼明明就是徐小子的!”

事实摆在眼前,周母见辩论不过,就撒泼耍赖起来。

“啧啧!徐骁姓徐,你也姓徐,你当是偏向徐姓了,偏偏我夫君姓周,在村里是外姓,得忍得你们欺负。”

这下子,徐骁彻底无语了,这女人蛮不讲理的程度,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这女人心眼倒也歹毒,这个时候搬出他夫君来,想让徐老头掂量掂量。

可是,她也错误的估计了形势,就目前来说,最生气的人反倒不是徐骁,而是徐老头子。

他有些吹胡子瞪眼,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总不能昧着良心说这鱼是周栋的吧。……

他有些吹胡子瞪眼,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总不能昧着良心说这鱼是周栋的吧。

他明明是在公正处理这件事情,案子断得跟青天大老爷一样清楚,可周母的态度让他彻底的破防。

“周家的婆娘,你莫要污人清白,老朽虽年过半百,也不见得是眼花耳聋。再说了,这里那么多人看着,哪个觉得老头子我判的不合理了!”

“合理!合理!”周母随口应了两声,“他姓徐,你偏向他不也合理吗?”

“混账!”

这女人说不通,实在是说不通,你与她讲事实道理,她跟你无理取闹,徐老爷子气得直杵拐杖,要不是碍于周栋父亲是个捕头,他就敢拎起拐杖打将出去了。

徐骁见状,生怕这老爷子一口气上不来,连忙安慰道,“徐爷爷,您也别生气,犯不着,圣人不是说过吗,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被徐骁安慰,徐老头心里才舒坦了些,借坡下驴道,“看在周太面上,老朽不和你这妇人计较了,娃儿,回家去吧,大家伙都能给你作证,这鱼儿就是你家的!”

徐骁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开。

周母看在眼里,毒嘴不饶人,“国贼的种儿,有鱼吃又怎么了,吃条龙你也一辈子是个贱籍,永远翻不得身。”

听到这里,徐骁倒还能忍,可是,当他听到周母继续碎嘴,真恨不得上去撕烂她嘴巴。

只听见她喃喃说道,“你那母亲也是可笑,宁可带着你们三个小野种,也不愿卖了你们改嫁了。”

她说这句话是有出处的,周母娘家有个痴傻的弟弟,难寻婚配,周家曾想过让徐母改嫁,一人进入周家。

这种令人作呕的事情,自然是被徐骁母亲回拒了。

徐骁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周母,扔下手中的鱼笼就要揍上去。

徐骁的冲动最终还是被徐老头制止了。“娃儿,莫要冲动,有道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哩!”

“啧啧,是啊!日子还长着哩!不过,您老倒是忘记了秦法吗?贱籍永远是贱籍,永远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还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你个老棍儿,半截身子入黄土了也未见你翻得身来,他一个贱籍,又能怎样。”

徐骁强忍着心中怒火,现在的确不是动手的时候,这笔账得先给她记在小本本上。

徐骁忍下了怒火,徐老头可就忍不了了,抄起手中拐杖就打了出去。

这一次,落到徐骁拦住了徐老头,这老头帮了自己,可不能让他真跟周家闹起来。

“能不能翻身也不是你说的算,你就睁大你狗眼看看好了!”徐骁冷语回怼周母。

“徐爷爷,别理会这种人,回去吃饭了!”

徐老头喘着大气,一脸怒气的离开。

徐骁也不停留,多在这里一分钟,自己就有可能因为冲动直接把周母打残了。

“娘亲!鱼!我要吃鱼!”周栋有些哭腔了,眼看到嘴的鱼肉飞了。

只听闻“叭”的一声,结实的耳光声回荡在周栋的耳旁。“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吃吃吃,你这是要气死老娘吗?”

徐骁没有回头看这一幕,他紧握拳头,心里的气如同挥着拳头打在了空气里,气没法发泄出去。

“该死的,还是太弱了,这样的处境,这样的身份地位,面对一个村妇的无理取闹,我竟反抗的资格都没有,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仅仅只是因为她丈夫是个捕头,是个官儿。”……

“该死的,还是太弱了,这样的处境,这样的身份地位,面对一个村妇的无理取闹,我竟反抗的资格都没有,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仅仅只是因为她丈夫是个捕头,是个官儿。”

徐骁越想越气,直到看到一个八岁的身影站在自己的家门口。

“大锅,你回来了!”那稚嫩的女声正是徐骁的妹妹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