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前,京师。
一座幽深的府邸之内,老管家穿过回廊,走到了书房前。
轻声敲门,说道:“老爷,收到黑山的禀报。”
说完便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儿,声音才从房间里悠悠传来:“嗯?”
老管家不疾不徐的说道:“灰狼帮内讧,老大被杀,老二和老四关在了水镜司,只逃回了老三。”
“那东西呢?”房内声音依旧古井无波。
“只有老四知道。”
房内安静了一会儿,才有声音传来:“水镜司那边盯着吧,还有,告诉黑山,那个逃回来的。”
接着颂了一声佛号。
“是。”老管家得了吩咐,便告退了。
几日后,灰狼帮三当家,自尽于一处深山中。
大雪依旧在下。
胡班头一行人奔向老庄镇,道路很不好走,原本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生生拖了一倍的时间。
一行人走的极不容易,但刘景弘和阿六倒是游刃有余,若不是顾忌泄露武艺,这点路程,阿六轻功多点几下,也就到了。
到老庄镇后,发现里长已经发动百姓救助老弱了,镇中未发现房屋坍塌,众人倒也放下心来。
期间也见到了小乞丐,才知道入秋后,老乞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终究没挺过去。
不过小乞丐倒也因祸得福,之前救治的医馆见他乖巧懂事,倒也愿意收养他,总算也结束了流浪生涯。
刘景弘塞了些银钱,便继续和阿六去巡视了。
两天后,雪终于停了,众人又忙活了几天,将受灾百姓妥善安置,便启程回城了。
回衙后不久,便听到一个消息,年后将有京中御史巡视各处,整肃吏治。
因而许县令又是一通忙活,连带着衙门上下都是鸡飞狗跳。
冬天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在没有多少娱乐生活的年代,只能是躲在值房中喝茶闲聊。
刘景弘的西游和三国都已经讲完了,便祭出封神来满足大家胃口,今天正讲着伯邑考救父被杀的故事,倒是让众人扼腕叹息。
孙猴儿的媳妇儿怀上了,人到是沉稳不少,回家的次数明显多了。
几场雪后,便是快过年了,刘景弘和阿六走在街头,巡视的同时,还时不时订了些年货,等着下值后在来拿走。
刚打算给张婶买一些山货,却听到后边有人叫他。
回头一看,原来是李老七,旁边站着个熟人,旺达。
他们身后除了几个山民外,还带着个少女。
不是阿芸是谁?
上回阿虎跟着赵少恭一行人回了省城,而阿芸却又回到了烩火寨中。
没想到在这能见到,刘景弘颇为意外,但李老七接下去的话,才真的算是意外。
“县尊和李头让我把阿芸带给你,还有,你可以下值了,我给你替班。”李老七笑起来意味深长。
“啥?”
刚走一个洪月兰,转眼就来了个阿芸,这让刘景弘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把李老七拉到一旁,才知道之前李捕头让阿芸回去,只是为了避免和洪月兰之间发生冲突,等到后面洪月兰离开,老李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刚好孟樵也还是“贼心不死”,旺达、布瑞等人中间牵线搭桥,就又把阿芸送下来了。……
刚好孟樵也还是“贼心不死”,旺达、布瑞等人中间牵线搭桥,就又把阿芸送下来了。
烩火部规矩,女子婚事由族长指定、父母点头便算数。阿芸自己对刘景弘又颇有好感,自然也是答应的。
旺达刚好也插了过来,说道:“我们族长说了:告诉小刘大人,还是那句话,阿芸是当丫鬟还是侍妾,全凭刘家做主,就是别送回来了。”
听完之后,刘景弘和跟过来的阿六面面相觑,都感觉有点傻眼。
便又不太自然的走过去,和阿芸互相打了个招呼。
半年不见,才发现这小娘子又长开了许多,虽然山中的丫头还有点瘦弱,但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妹子,倒也看着舒服。
“果然是封建社会,女性没地位,连夫家性格人品都不知,说许配就许配了,还有老李,有点过分的,给我塞妹子都不和我商量的么?这感觉,还真他娘的好。”
就这样,刘家住进了第二个妹子,直把张婶眼睛都笑弯了,便又拉上街坊邻居一通忙活。
山中自有自己的语言,刘景弘原以为沟通会比较费劲,没想到简单几句下来,发现阿芸已经会了下简单的官话。
这也是旺达平常有意无意教她的。
张叔又把刘景弘拉到一旁:“小哥又出息了啊”
只不过安排床铺时犯了难,原来洪月兰的卧房已经给阿六住了,刘景弘正让阿六搬到自己房间来。没想到旺达却在那起哄道:“哪有让自己小娘子独守空房的。”
张婶一看,娘家人都这么说了,不由分说便在刘景弘床上加了一床被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万恶的封建社会。
清晨,刘景弘醒来,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阿芸,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然后便起来练功了。
作为山民的女儿,阿芸性格是比较直接的,只是第一次和男子共处一室,也还是羞红了脸,让刘景弘看着心神一荡。
然后自己用椅子搭了个简易的床铺,被子一包,便躺上面睡着了。
这让少女有点傻眼。
就这样,三个人的院子,加上张婶等人时常过来,这年过得还是比较热闹的。
刘景弘也成了十八岁的大龄男青年,至于阿六,他记不得自己的年龄了,不过张婶说他应该是二十五六上下。
转眼就开春了,气候渐渐变暖,县里和上面往来的公人也变多了。
御史已经车架已经冲着府城而来。
古岳溪经过云水之后,一路向东而去,接着就并入干流,形成了滚滚江河。
在下游的某个河岸处,一条小船靠岸,走下个员外打扮的老者,后面还紧跟着两个仆人。
几人便朝上游走去,后面一人说道:“老爷,我们三人走这边,没有官家身份,真的能查出些什么么?”
那老者笑了笑,说道:“打草已经惊蛇,他们为了应付我们,已是准备充足,但如果跳到外面圈子看,则必有收获。”
又顿了顿,说道:“走吧,我们去云水县,见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