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扬州(下)

临宋 布衣天涯

宗泽无奈,悲愤不已,忧愤成疾,背上长毒疮,这几天,宗泽病重,时时昏迷。

他又上疏说:“臣替陛下保护京城,从秋冬到今年春天,又三个月了。陛下不早回京城,则天下之人无所仰戴。陛下还留在南都,人心惶惶,都认为陛下舍弃宗社朝廷,使社稷国家无所依靠,生民失去仰戴。陛下应该立即回到汴京,以安慰百姓之心。”

宗泽还呈上五件事,其一是说黄潜善、汪伯彦主张南巡江南不当。宗泽先后的建议,经过三省、枢密院,时常被黄潜善、汪伯彦等人所阻抑,他们每次见到宗泽的奏疏,都嘲讽为狂。

只是赵构已被吓破了胆,那还敢回去?

现在众人就是商议去留。

几位武将一直赞同宗泽主张,苦劝赵构回汴京,尤其是李纲,早在前年金军围城之下,赵佶欲南逃,李纲直言皇帝南逃,则人心崩溃,你要南逃可以,把皇位让出来,自己逃去吧。

而以汪伯彦、黄潜善,等文官则倾向迁往江南扬州一带。

“臣赞同伯彦之见,宜往扬州。希望官家切莫迟疑,迟则生变。”

说话的是黄潜善。黄潜善今年五十多,黄潜善字茂和,元符三年(1100年),黄潜善考中进士,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靖康初年(1126年),金人攻打宋朝,康王赵构设大元帅府,用文书召黄潜善率兵去支援。张邦昌当伪楚皇帝后,黄潜善到大元帅府告诉康王赵构,康王赵构秉承皇帝旨意任命黄潜善为副元帅。赵构即位后,任命黄潜善为中书侍郎。当时宋高宗顺从民心,提拔李纲为右相,李纲将上奏驱逐黄潜善和汪伯彦,被右丞吕好问制止。

汪伯彦,老实说,汪伯彦其实也不是一个天生的投降派。

汪伯彦在今年年初,还给赵桓献上了《河北边防十策》,朝廷这才派他去相州知州,主持边防之事。

奈何局势实在微妙,东京城被破后,天下易主。

在这种敏感时期,众生相各自显露,开始为自己谋划后路。

像汪伯彦这种人就开始没有底线地抓住赵构。他眼睛长得一大一小,是天生的雌雄眼。正面看人也好像在乜斜着人家。

“李老的话有道理,我意思是回东京。”一个大汉大声叫,这人正是韩世忠。

“你投降畏敌。是何居心。”

“你不顾官家安危,逞匹夫之勇,意欲何为?”

李纲怒道:“你可耻,”

“你狂妄!”汪伯彦不甘示弱。

“好了,诸位卿家休再争了,就这样吧,寡人决定先迁往扬州,以避金兵。”沉吟良久,赵构终于开口道。赵构赞同黄潜善、汪伯彦提出的逃亡东南地区的建议。那里远离金军,还是鱼米之乡,繁华秀丽,对消化他现在刚刚到手的权力非常有利。于是,在主和派的鼓动下,下诏巡幸淮甸,下令两湖、两淮和两浙的州县做好准备。

宗泽上书劝谏,尖锐指出这是要放弃中原,预备逃亡江南,他坚决反对。黄潜善等人接到上奏后,不予理睬。

宰相李纲整顿军备,有助于新王朝支撑局面,宋高宗是能接受的。但是,李纲激烈的主战措施,赵构就不能接受了。于是赵构擢升任黄潜善为右相,与李纲并列相位,同时罢免张所、傅亮,废除招抚、经制两司,蓄意破坏抗金部署。李纲坚决反对,朝廷两派斗争加剧。赵构就以李纲“狂诞刚愎”“**若此”的名义罢免了李纲的相位。李纲主政仅七十五天,发配鄂州安置。

之前,河北招讨使张所遭到贬谪。他的部队四分五裂。岳飞一心抗金,私自脱离正规军,去投靠在太行山区坚持抗金的农民武装——王彦率领的“八字军”。岳飞经常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一度身被十余创,所部将士皆死战,以微薄之力抗击金军。一夜屯宿在石门山下,有人传言金军大兵将至,部队惊惶失措,岳飞坚卧不动,像没事人一样。最终部队没散,金军也没有来攻。遗憾的是,王彦和岳飞两个人都是个性很强的农民,话不投机,难以共事。在王彦拒绝提供给养后,岳飞听到老领导宗泽驻防汴梁,……

之前,河北招讨使张所遭到贬谪。他的部队四分五裂。岳飞一心抗金,私自脱离正规军,去投靠在太行山区坚持抗金的农民武装——王彦率领的“八字军”。岳飞经常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一度身被十余创,所部将士皆死战,以微薄之力抗击金军。一夜屯宿在石门山下,有人传言金军大兵将至,部队惊惶失措,岳飞坚卧不动,像没事人一样。最终部队没散,金军也没有来攻。遗憾的是,王彦和岳飞两个人都是个性很强的农民,话不投机,难以共事。在王彦拒绝提供给养后,岳飞听到老领导宗泽驻防汴梁,

率部南下投靠。东京留守司追究岳飞擅离职守的罪责,按律当斩。宗泽本就爱惜抗金勇士,亲自面见岳飞,认定这是一个将才,只是将岳飞级别降为从八品,担任留守司统制,以示惩戒。这是1127年冬天的事情。

赵构是在建炎元年十月带领朝廷逃到扬州的。金朝得到高宗南逃的消息,在十二月(1128年1月)再次发动南侵,向中原大举进兵。这一回,金朝精心谋划,精兵强将全部出动,誓要彻底灭亡宋朝,汴梁再次成为抗金的焦点。

宗泽不顾朝廷的逃跑策略,积极联络两河和陕西的其他抗金队伍,依山河筑垒防守。许多武装聚集到汴梁周围,与宗泽协调行动,声势颇为雄壮。多月来,汴梁的官军、义军和金军接战多次,宋军胜多败少。十二月底,有一支金军南侵进犯孟州汜水关。宗泽派岳飞率领五百骑兵迎战。临行前,宗泽告诫说:“你身上带有死罪,只要你杀敌立功,我既往不咎。”

岳飞在汜水关一带击败金军,崭露头角。岳飞本人手刃了一名女真裨将,一战成名。宗泽提拔岳飞为统领,不久又提升为统制。

黄潜善、汪伯彦控制的南逃朝廷却在建炎二年正月下诏,说汴梁周围的民兵“假勤王之名,公为聚寇之患”,勒令解散。宗泽针锋相对,回了一道语调强硬的奏折,要求赵构收回成命,斥责黄、汪二人,同时降罪己诏,迁回汴梁,“以大慰元元激切之意”。对于这样的奏折,赵构置之不理。宗泽又整编汴梁附近的军队,制定了大举渡河全面反攻的计划,奏报朝廷。赵构没有批准。

宗泽年过古稀,还坚持活跃在战斗前线。他先后上了二十多道奏章,奏请赵构“圣驾回京”,还提议筹划北伐。黄潜善等人对宗泽的奏章嗤之以鼻,嘲讽“狂妄”,干脆不上报赵构。

汴京开封府,宗泽忧愤成疾,背上发疽病重,诸将入室问候病情,他看着诸将说:“我因为徽、钦二帝遭受不幸,积愤成这样。你们如果能够消灭敌人,则我死而无恨了。”诸将都流着泪说:“怎敢不效力!”诸将出去后,宗泽叹息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又叫岳飞留下,瞩咐他继承抗金大业。

建炎二年七月,处于弥留之际的宗泽没有一句话谈及家事,言语中全在念念不忘北伐,连呼三声“渡河!渡河!渡河!”后溘然长辞,享年七十岁。开封官民闻知后都痛哭不已。后由儿子宗颖和爱将岳飞一起扶柩至镇江,与夫人陈氏合葬于镇江京岘山上。

宗泽死后,副留守杜充接替了留守职务,忠实执行朝廷的命令,裁撤了汇集到汴梁周边的民兵。岳飞见状,原想离开杜充北上找金军决战,但一想到先前自己擅离职守招致的死罪和宗泽对自己的庇护,岳飞就说服自己,留了下来。

然而,金军并没有进攻认真备战的汴梁,而是从东边绕开了这座都城,直扑扬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