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犬兽气息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但临终前,却以一种哀求的眼神看向陶渊。
似乎是在说:“吾将死矣,吾儿便拜托你了……”
陶渊被看得眼角直抽搐。
“这一幕,莫名熟悉啊,似乎在梦里见过……”
“哦,老道啊……”
似乎他在秦府时,也曾经梦到过,老道孤魂托梦,对他这么说:
“吾已死去,吾妻儿便托付与你了……”
所以,他这是又被托孤了?
“好你个臭狗,别太过分啊,不杀你父子,已经是有好生之德了,还想我替你养儿?”
“呵。”
陶渊一把提起已然吸收完精血,正陷入沉睡的幼犬,怼到犬兽脸上。
“你好好看看你的崽,就这一副瘦弱的模样,卖都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未免想得太美了吧?”
哪知犬兽见亲崽在前,只是温柔地靠近蹭了几下。
“嗷呜~”
最后回光返照般,再次仰头嚎叫一声,便重重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息。
而那只幼犬,恢复了平稳的呼吸,还正睡得香甜。
陶渊抓住幼犬脖颈的手一僵。
“这算不算碰瓷……”
他默然抓回幼犬,打量了一番。
毛色金灿,尾尖、两耳尖和四爪都生有火焰般的毛发。
看起来,软乎乎的,像边缘烤至焦黄的古早蛋糕。
“也罢,就当作储备粮了。”
他掂量了下幼犬。
“没几斤重,还得养养。”
言罢,他再次将幼崽收回锦袋中。
此刻,一阵微风拂过,带起一股伴着血腥气的腐味。
陶渊不由掩鼻站起身,俯视起脚下刚咽气的犬兽,和一地的残肢碎屑。
“精气散尽,一点食用价值都没了,哼。”
“算了,看在储备粮的份上,给你火葬了。”
陶渊一指点出,一条熔岩般火蛇凭空而出,如捆绳般将犬兽缚住,然后一点点吞噬。
由于燃烧了本源精血,犬兽全身灵气散尽,肉身如同朽木般,连骨髓都烧了个干净。
不一会儿,火焰消散,犬兽所在位置,只剩下一地灰烬。
林风一吹,便一点点散尽。
陶渊见地面其余正在腐朽的血肉,也如法炮制,将之一一烧尽,烧不掉的,便如土泽术将之埋进土里。
当然,其中两只新死的低阶妖兽,其血肉尚未腐朽,陶渊也物尽其用,采集了一些兽皮兽血兽骨,打算制符来练练手。
还有似是同归于尽的三人,陶渊便控制灵傀将他们藏东西的地方一一搜刮。
却是没发现类似储物袋的事物,只有两件还算完好的中级法器,和三张同样的符箓。
在将犬兽主人翻过身的时候,陶渊差点没吐出来。
只见此人卧下居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已经死去的蛆状虫子,特别是其心脏处,早已被蚕食了个干净,窝满了死蛆,其眼耳口鼻处,更是累满了黑点虫卵,似乎是被围着脑液生了虫卵。
见到这一幕,同为人类的陶渊生理泛起恶心。
在见到似有虫子将要破壳后,他赶忙一把灵火下去,将之烧了个干净。……
在见到似有虫子将要破壳后,他赶忙一把灵火下去,将之烧了个干净。
经此一幕后,陶渊接下来几天,怕是只吃得下一碗饭了。
简单平复完心情后,陶渊再次启程,朝着林外走去。
依旧是灵傀探路的谨慎模式。
在终于出了丛林,来到一片平原后。
陶渊发现了地面有很多战斗痕迹,血迹也是不少,但显然此处得到了清理,尸体是一具也没了。
陶渊也没有捡漏的心思,便检查了一下周遭痕迹,希望能从中发现人群撤离方向的蛛丝马迹。
在前世身的记忆里,便有此类经验,能指引通往人迹多的地方。
当然,多用在人迹罕见之地。
大道自有官路,两头都通城镇。
只是,陶渊观察了半天,在凡间百试百灵的寻踪经验竟不起作用了。
“差点忘了,修仙者是会飞的,还有飞行载具,总不能让我在天上找线索吧?”
陶渊有些懊恼。
也就在此时,他敏锐的灵觉感受到一股注视感。
顿时,陶渊脑袋向左望去,直直看向那边的草丛。
和风轻微,吹得青草低伏,一切安宁,看不出何异常。
但陶渊更相信自己的灵觉。
“此界似已过了冬季?是没有四季之分,还是季节不同。”
陶渊语气如常的呢喃着,将头转了回来。
然则,下一刻。
“呀!什么东西拉住我的脚了!”
“救命,陷进去了!”
“是泥巴妖怪,不要,不要吃我!”
听到这阵喧哗声,陶渊诧异,再次看向草丛。
片刻后,软土灵傀裹着三个半大孩子,来到了陶渊面前。
“大人饶命!我们不是有意偷看你的。”
“我们只是路过,请您开恩放过我们吧!”
“不要让泥巴妖怪吃我!呜呜~”
陶渊皱眉地看着这三个,大概十岁出头的孩子。
两男一女,最后一个哭泣的是女孩,也就跟秦桑差不多大。
“别吵!”
陶渊面容一板,语气严肃。
这立马吓住了三个孩子,他们顿时安静下来,女孩也一下收住眼泪。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让它吃你们。”
说着,陶渊让灵傀放下三人,只是他们的双手依旧被包裹着。
三个小孩丝毫不敢隐瞒,只是互相对望了一眼,就让中间那个明显最大的男孩出言。
大男孩咽了咽喉咙,神色紧张,但其余二人的怯弱似乎又让他挺起了胸膛。
于是他用故作镇定的语气道:
“我……我们是住在湖心坊市外围的人,我是哥哥,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
“我们只是听说,有一些大人在这边捡到了法器,赚了大钱,所以才过来碰碰运气的。”
“大人,我们真的只是路过而已,不是有意冒犯,求求您放了我吧!”
他一开始还有些磕巴,但后面就越说越顺了。
“这样啊。”……
“这样啊。”
陶渊面色无波,仔细看着三个孩子的神色。
见他们没有眼神躲闪,不似作伪,便也信了个大概。
听内容,看来他们是本地人了。
既如此,陶渊倒也有些问题想问他们。
“你们说的大人,莫非也是修仙者?”
“是的,大人,就跟您一样。”
“湖心坊市又是何地?”
“湖心坊市,就是大人们开的,听说里面有卖很多仙家物品,但我们没资格留在那里。”
“哦,听你所说,湖心坊市还有内外之分?跟我好好说说。”
陶渊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大男孩有些一下就能回答,有些却说得模棱两可。
倒不是他有意隐瞒,只是他这个层次接触不到。
而陶渊也逐渐知晓了这三人的来历。
他们三个,其实并非亲生的兄弟姐妹,只是他们的遭遇相同,都是修仙者后代,都是在湖心坊市出生,父母又死于外出探险,于是不得已被赶出坊市,流落到外围生存。
湖心坊市外围的城镇,大部分都是修仙者的后代聚集形成的。
其中有些人失去了修仙者依靠,只能到处打零工生存,便如眼前三个孩子。
有些人则修仙者长辈还在,只是其长辈修为也不高,自身也没有灵根,便只能在外围建立凡人家族,只待族中再诞生灵根者,扶持其修仙,以回馈壮大家族。
如此,便逐渐形成了城镇。
它没有统一的称呼,只是被坊市中心的修仙者们,称呼为“湖心坊市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