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方没成想涂斐会如此直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沿着脸上的刀疤缓缓滴落。
他来这里本就是想摸摸涂斐的态度。
谁料涂斐根本不按他的套路出牌,直接掀开桌子摊牌,将对天火上人的不满表现的如此露骨。
萧方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也是苦天火久矣,此人一身本领神鬼莫测,但性子却是喜怒无常,将凡人生命视为草芥。
为了寒潭中的宝物,隔三差五地就驱使几个山寨里的兄弟,潜入寒潭,试图找到打捞潭底宝物的方法。
下去的人皆被冻成冰雕,无一人幸免。
如今自己这帮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近九百名兄弟,仅剩下七百余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化成一尊冰雕了,整个寨子里的兄弟都是人心惶惶。
也不是没人逃跑过,可每当见到天火上人带回一具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大家反抗之心也渐渐熄灭,屈服在天火的淫威之下。
萧方看着涂斐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顿时怒从心起,脸上的刀疤充血变的更加狰狞,狠狠一锤石桌低沉地咆哮道:
“天火这王八蛋,害死我近两百名兄弟,我们早就想干掉他了,可恨这厮本领通天,兄弟们毫无胜算,只能虚与委蛇,涂老弟,萧大哥希望与你联手,一起对付这老家伙!”
涂斐心底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他在昨夜与天火上人对话时,就得知天火为了得到寒潭中的宝物,驱使山寨里的人送死。
山寨里的人不可能不仇恨天火上人,只是迫于那老家伙的手段敢怒不敢言罢了。
天火可以不在意这些军中逃出来的汉子,涂斐可不行。
他必须把握住每一份力量,才能抢得一线生机。
本来打算等天火外出自己再去拜访萧方的,哪成想萧方这么迫不及待,一大早就上门试探自己,自己不把握住,岂不是将偌大的助力往外推。
涂斐伸手倒了一碗酒,递给萧方道:
“萧大哥勿怪,小弟实在是性命朝不保夕,不得已才如此逼迫。”
“既然萧大哥对我如此坦诚,涂斐也不隐瞒,如今天火老贼收我为徒,就是因为我可以修行水属性功法,待我功法修行道一定的境界,我就能潜入寒潭为他取出宝物,眼下天火老贼想必是不会再驱使你们下去送死了。”
萧方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瞬间收起狰狞的面容,接过涂斐手中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
涂斐见状话锋一转,语气森然道:
“不过萧大哥也别高兴得太早,就算我为天火老贼取出寒潭底下的宝物,依着这老东西的性格必然不会留我性命,以免走漏风声,到时候山寨里这七百余号人是什么下场,想必萧大哥现在也能意料到。”
萧方闻言心中一凛,他知道涂斐说的没错。
之前天火将逃走的兄弟全都活活烧死,可不就是为了防止走漏风声。
为了得宝之后不会引起他人觊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等人。
“涂老弟,咱们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可有办法?”
萧方放下酒碗急切的问道。
涂斐沉吟片刻,脸上闪过一丝狠历道
“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不过张先生曾经说过,欲速则不达,天火老贼今日便会替我去换水属性功法,我们还有时间慢慢谋划。待我修炼有成,想必也能更为清楚老家伙的底细,定然将老贼挫骨扬灰,为寨子里两百多名枉死的兄弟报仇!”……
“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不过张先生曾经说过,欲速则不达,天火老贼今日便会替我去换水属性功法,我们还有时间慢慢谋划。待我修炼有成,想必也能更为清楚老家伙的底细,定然将老贼挫骨扬灰,为寨子里两百多名枉死的兄弟报仇!”
萧方看着眼前面露凶光的瘦弱少年,还没来得及问张先生是哪里的高人,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破风之声。
天火上人苍老嘶哑的如雷般传来:
“乖徒儿,本座出去给你换功法,你呆在这里好生修炼开灵术,若是敢跑,为师先烧了这寨子再去灭了你村子,你身上还有我种下的印记,莫要想着逃跑,为师去去就回!”
涂斐闻言脸上狠色一收,眼中凶光瞬间隐去,面露恭敬之色朝着天空行礼道:
“辛苦师尊为弟子奔波,弟子定会勤加修炼,早日为师尊取得宝物。”说完双膝跪地,以头抢地,恭恭敬敬地磕头恭送天火上人远行。
只听见天空中破风之声极速掠过,眨眼间便不见了天火上人的身形。
涂斐拍了拍手,起身对着一旁脸色苍白的萧方道:“萧大哥,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萧方茫然地问道:“你说什么可对?”
“给这天火老贼挫骨扬灰啊,你难倒不想给你寨子里的兄弟报仇?”涂斐一脸狐疑地问道
“萧某当然想了,我们咱们就好好议议如何将这老贼挫骨扬灰!”
萧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瘦弱少年,好像刚才跪在地上恭敬磕头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两人吃着桌上的早点,商议着如何对付天火上人。
可是商议了半晌之后两人也拿不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只能暂定走一步看一步,压后再议。
“什么,你要加入火云寨?”萧方一脸惊诧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商议完如何对付天火上人后,涂斐居然趁机提出自己要加入火云寨做二当家。
这着实有些差点惊掉萧方的下巴。
“有什么问题吗?”涂斐面带疑惑的问道。
萧方伸手比了比涂斐的身形,又敲了敲自己壮硕的胸膛道:
“看清楚了吗,你这体格,哪里像是土匪,你若做了二当家,兄弟们的面子岂不是丢尽了!”
萧方与涂斐谈论了半晌,早已摸清了涂斐的性子。
本就心直口快的他,也不在涂斐眼前故作深沉了。涂斐跟他们现在是一条绳子的蚂蚱,也不怕他蹦哒得高。
涂斐看着萧方胡乱比划,脸色显得有些尴尬,讪讪道:“
我年纪是小,可也不会丢了火云寨的面子。”
“你想做二当家,你能打得过谁?”萧方嘿嘿一笑道
涂斐问道:“你能打得过天火老贼?”
“打不过!”
“你加上你山寨里的七百余号兄弟能都得过天火老贼?”
“斗不过!”
“待我弄死天火老贼,将他挫骨扬灰,你们是不是也打不过我?”
“应该是打不过!”
“那不就是了,弄不死天火老贼,咱们都得死,弄死了天火老贼,你还怕我丢了火云寨的面子?”涂斐煞有其事地说道。
一时间萧方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火云寨,议事大厅。
萧方端坐上方的虎皮大椅上,脸色凝重地看了一眼下首的涂斐,起身朝议事厅里边的十几人拱手道:……
萧方端坐上方的虎皮大椅上,脸色凝重地看了一眼下首的涂斐,起身朝议事厅里边的十几人拱手道:
“今日召集众位兄弟,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堂下十多人纷纷起身,看着端坐左边首位的涂斐,皆是眉头一皱。
只见一位圆脸大汉跨出一步拱手道:“大哥只管吩咐便是,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是何人?”
萧方沉声道:“
今日宣布的事情就是与这位小兄弟有关,从今往后,这位小兄弟涂斐,便作为二当家加入咱们火云寨,你们可有异议?”
萧方话音刚落,整个议事厅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堂下十几人乱糟糟的指着端坐一旁的涂斐呵斥。
涂斐也不恼,乐呵呵地看着萧方,似乎他们呵斥的并不是自己一般。
萧方眉头一皱,脸上的刀疤瞬间充血,一脸狰狞的怒喝道:
“都给老子闭嘴,这才多久,军中的规矩都忘了吗?”
堂下十几人闻言瞬间不敢再放肆,安静了下来。
圆脸汉子抬头盯着萧方道:“旅帅,我等不服!这小子才多大,有何功劳,为何能坐二当家这把椅子?”
涂斐闻言不待萧方回答,站起身来,对着圆脸汉子拱手道:“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圆脸汉子闻言撇了涂斐一眼,敷衍的一拱手回答道“某家熊达,忝为这火云寨二当家。”
涂斐一阵无语,原来自己是抢了这位的椅子,难怪怨气这么大。
涂斐轻咳一声道:“在下涂斐,忝为天火上人首徒,不知可有资格作为山寨的二当家?”
堂下十几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
他们都听到天火上人空中传话,知道天火上人刚收了一个徒弟,原来就是这位看着瘦弱的少年。
摄于天火上人的淫威,众人皆是不敢再说话,只是眼含愤怒的盯着涂斐。
到底是军中出来的汉子,没一个会隐藏自己恨意的。
好在是天火上人根本瞧不上他们,没有与之接触,不然这些人多半活不到今天。
萧方见状,赶紧沉声道:“
这位涂斐小兄弟确实是天火刚收的弟子,但也是被天火老贼给掳来的,小命也栓在老家伙裤腰带上,你们无需仇视。”
堂下十几人闻言这才放下仇视,熊达挠了挠头道:
“既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那涂斐小兄弟入伙也是应当,只是这二当家这把椅子咱们是不是还需从长计议?”
萧方闻言,直勾勾地盯着熊达道:“你能打得过天火老贼?”
“打不过!”
“你加上寨子里的七百多号兄弟能都得过天火老贼?”
“斗不过”
“等涂斐修炼有成,弄死天火老贼时,你们能不能打得过涂斐?”
“应该打不过”
“那不就结了,若是涂斐弄不死天火老贼,天火为了不走漏风声大伙都是一个死,若是涂斐将天火弄死,还怕没资格坐这第二把椅子?”
“……”
一番争论过后,涂斐作为二当家,正式入伙火云寨,原本的二当家熊达,正式退居三当家。
非是涂斐执意要加入火云寨,实在是村里的生活有些苦,这次如果能从天火上人手中逃得性命,留在这火云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非是涂斐执意要加入火云寨,实在是村里的生活有些苦,这次如果能从天火上人手中逃得性命,留在这火云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涂斐与众人痛饮一番之后,略带醉意的跟大家道:
“今日之事请众位大哥不要轻易的传出去,咱们的小命可还攥在天火老贼的手里呢,若是传到了老家伙耳中,只怕想留个全尸都难。”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纷纷点头道“二当家所言极是。”事关自己小命,大伙还是非常紧张的。
酒过三巡,涂斐跟大家也混得熟络起来了,眼见自己即将醉倒,连忙脱身而逃,回到自己的小院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