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黑绒已入黄土中

大荒初境 此逝鬓间白首须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这些天,张剑铭带着二狗与孙树菡四处游玩,最后几天方才回到龙腾市。

也算是满足了这些年孙树菡未曾看过的景色吧。

张剑铭也知道,跟一群超然世间的人待在一起,肯定会干些超然世间的事,最后,出些意外是不可避免的,吸血鬼那次就是个例子,抬手间能把一人环抱大小的亭柱拆飞,随便打两下水泥地都能蹬坏。

趁着孙树菡熟睡之际,张剑铭把自己的银行卡放在了桌上,然后轻悄悄的下楼离开了这里,就连小黑这条曾经陪伴自己的大黑狗也未曾带走。

出了店铺,确认门窗都锁紧后,这才悄咪咪的发动店门口的车子离开。

“也是时候去跟爷爷聊聊了。”想着,张剑铭驱车去了自己的家乡,当到达后已然是后半夜接近天亮,张剑铭将车停在了路边,扛着两麻袋的纸钱便上山了。

“爷爷,大妞,我来看你们了。”大妞指的自然是曾经与张剑铭一起长大的黑狗,也是碳子小黑的母亲。

大妞只生下了一只狗,那就是碳子,如果生的多了,张剑铭也颇有些无奈,毕竟,总不能把大妞的孩子卖了吧?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万一上了人家的餐桌怎么办?

坐落在土包前,掏出来啤酒和红酒等,对着石杯前摆放的三个杯子敬了一杯,“爷爷,尝尝这洋货味道怎么样?”说着,张剑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嗯~,孙子是有点欣赏不来。”

这一夜,张剑铭跟不会说话的小土包聊了很多,有关孙树菡,碳子,以及自己的生活经历。

不知不觉间,已是次日黄昏,张剑铭这才红肿着眼睛下山离开,他去了自己儿时居住的地方,那是爷爷留下的黄土房子。

一开门,院子内有些些许许的枯黄死草,儿时的房子如今任然屹立,只是外表脱落的黄泥,述说着它在风中摇坠的日夜。

恍然间,张剑铭看到了一个老人,站在门口,看望着道路尽头缓缓走来的小孩,院子里也没有枯黄的死草,而是鸡鸭争夺食物的嬉戏声,尽是惬意。

看向紧锁的房门,仿佛又看到了黄暗的电灯下,做作业的孩童和在一旁串着针线的慈祥老者。

那孩童,正是幼时的自己。

在曾经离开这里时,张剑铭好像未曾回过这老院子,就连过年,都是躲在自己的出租房内,听着外面喧嚣的鞭炮声音。在他看来,留在这里,只有无尽的怀念。

如果那时的自身拥有足够的钱财,可以随意往返市里的中学与老家,或许现在会是另一种场景。

如果那时没有遇见孙树菡这温柔恬静的好姐姐,自己的初中,或许都不能读全。

后来,上了高中,能够自力更生了,便离开了孙树菡的羽翼,她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比张剑铭承受的更多。

出来工作后,便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也是许久没有去孙树菡那了。

现在,好不容易自身充实一点了,能够自由了,却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要去那方面的部门工作,远离自己的亲人,意外和明天…都成为了运气。

跨进院子,径直走向了房门前,搬开了房门前的地砖,掏出了钥匙。

看着眼前生锈的不成样子的钥匙,张剑铭心中感慨万千。

捣鼓了一会,锁开了,钥匙却也断在了里面,或许是在告诉张剑铭这个小主人,它在等你,等了许久。

打开房门,在黄昏阳光的照耀下,屋内的摆设依旧熟悉如常,只是那灰尘,积压的很厚。……

打开房门,在黄昏阳光的照耀下,屋内的摆设依旧熟悉如常,只是那灰尘,积压的很厚。

张剑铭走进了爷爷的房间,拿着手上的抹布,轻轻擦拭着爷爷留下为数不多的照片。

看着被自己擦干的古老照片,张剑铭有些熟悉又陌生的看着,他与自己印象中的爷爷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时间太久了,久到记忆与现实,张剑铭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爷爷。

接着,张剑铭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抽屉,试图找到更多的相册。

可映入张剑铭眼中的却是两封枯黄的信封,与一本泛黄的古书。

拆开信封,入目是一张整齐的字迹,也有不少繁体字,不过这并不影响张剑铭阅读。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时候是剑铭还是子阳,比起张高祖师那一脉,爷爷还真推演不出来,不过无所谓了,你永远都是爷爷的骄傲,你终究还是你。

人总是会死的,爷爷也老了。

前不久,爷爷已经看到了一股黑色的死气围绕在爷爷的额头上,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可能不能看着你长大了。

爷爷走后,你不再叫张剑铭,你的成就将越不止于龙虎山,白子阳才是你本来的名字。

将来,或许有人会找到你,到时,你就离开这里吧,你不该埋没在这里,到时候代爷爷看看世界之外的世界。

山中的虎,不该被乡野的犬束缚自由,真正的你,迟早会苏醒。”

张剑铭看着这封数年前跨越时间而来的信,心情有些复杂。

良久后,张剑铭这才把信塞回抽屉,如果它日能够再来,它将会是爷爷存在过的证明。

走出了爷爷的房间,来到了客厅的一个角落里,张剑铭看到一窝刺猬正在角落的破布里卷缩。

那是曾经大妞日夜卧榻的地方,如今,黑绒已入黄土中,添一新家又至此。

张剑铭没有将它们赶走,而是无视的走到了另一边进了房门,房间里的一切布局与他印象中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沾满了不少灰尘,有些桌角已被白蚁腐蚀,看上去垂垂倒矣。

看着熟悉的房间,张剑铭面色平静的走到了桌前,拉开抽屉翻找他小时候的那些玩意。

一把一尺的梨木匕首映入在张剑铭的眼前,看着这把匕首,他已然能够想起曾经爷爷细心雕刻的画面。

不过它仍旧被白蚁糟蹋了本该拥有的纹路。

不知不觉间天黑了,本想住上一晚再走的张剑铭看着这满屋子的白蚁陷入了深深的无奈,只好起身离开。

关好了门,张剑铭来到了隔壁房子,敲了敲门,并没有得到回应,看着漆黑破旧的黄泥房子,张剑铭愣了少许便离开了。

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张剑铭,或许是刚刚愁胀太过深沉,导致张剑铭居然没发觉有人已经靠近了自己。

叫住张剑铭的是一位头发有些许已经发白的老妇:“这是…剑铭啊,哎呀,得十几年没见到你了。”或许是因为张剑铭幼时的特殊,不少人仍旧记得他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因为能出现在这破房子的,能是贼吗?而张剑铭现在所处的房子,早已经荒败了,后人都不曾有,所以,站在这里逗留的人,只能有张剑铭了。

他爷爷的房子与张剑铭现在身处的房子是挨着的,只是隔着一道只允许一人通过的小巷,两坐院子的门都是并排朝着一个方向,这也正是曾经帮着张剑铭办丧事的那个老爷爷的家。……

他爷爷的房子与张剑铭现在身处的房子是挨着的,只是隔着一道只允许一人通过的小巷,两坐院子的门都是并排朝着一个方向,这也正是曾经帮着张剑铭办丧事的那个老爷爷的家。

“您是?”张剑铭有些诧异,时隔十几年,居然还有人认识他,他只记得这个村子,没几个好玩意,平常聊聊天倒是还行。

“我是村东头的梅婶啊,小时候还经常买你家鸡蛋的嘞。”

一听,张剑铭顿时有了一些印象,“奥~,梅婶啊,有段时间没见,您最近过的怎么样。”

“害,农村的话也就那样吧,吃了没,没吃的话去梅婶家吃,刚好今天花凝这孩子也从城里回来了,来梅婶家一起坐坐聊聊怎么样?”

“不用了,梅婶,我还有点事情比较忙,不太敢耽搁。”张剑铭推辞道。

“害~,有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