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挽着他的手走下了楼。
这是她第一次陪着恩客下楼。
也会是最后一次。
韩大奶奶冷若冰霜。
在谢晓峰出门前将一个小包袱扔到了他怀里。
里面有昨晚他送出的银元宝、银票和金锭。
还有一条代表娃娃贞操的白毛巾。
一幅画像。
画像的心脏涂黑了,上面被戳了一个火焰状的裂口。
画像是他的。
他易容前的真实面貌。
拜火会的效率让谢晓峰不得不佩服。
慢悠悠地绕了七条巷子八个院落,确定无人跟踪后谢晓峰藏到一个树洞里,快速将脸上的人妆清理干净。
他很有点遗憾。
想瞒着的人一个都没瞒住。
丐帮的香主看到谢晓峰如期归来,掩饰不住的高兴。
在石窟深处的秘密洞穴里,谢晓峰先将本来准备用来打赏龟公丫鬟的散碎银子掏了出来。
香主散到手上掂了一掂,又放回了原处。
“就剩这些了?”
看到谢晓峰将空褡裢扔上桌去,里面空空荡荡,他惊讶地问了一句。
“怎么啦?”
“没什么。大侠就是大侠,视金钱如粪土,真正的豪情万丈,让在下自愧不如!”
香主双手抱拳朝谢晓峰行了一个礼,面不改色心不跳。
好像从他手上拿出的五锭银子、十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两个十两足金的金元宝都是泥巴做的一样。
谢晓峰很满意他的表现,慢条斯理地从袖筒里摸出了五个银锭和十张银票,再加上两个银元宝。
香主连看都没看一下桌上那足可以买下半座城的财富,眼睛眨也不眨地继续看着谢晓峰。
差点忘了,临走前还揣了三颗金瓜子。
谢晓峰从裤腰带打的结里将金瓜子也翻了出来。
香主拿起金瓜子一粒一粒地摆好在碎银子的旁边再又从银票中间抽出一张,走到崖壁的挂的牛油烛前照了又照。
“你是害怕我将银票换成假的还你?”
谢晓峰不屑地看着他。
“不,我怕你不小心将真的混进来还我了。”
香主回答时表情特别诚恳。
谢晓峰听了愈发失落了。
虽然他在接到这么多财宝之时就想到过是假的,但被人亲口承认,还是产生了严重的上当受骗感觉。
“这不是我们的,出家人也常打诳语,但丐帮弟子不骗人。”
香主这话还是特别真诚,让谢晓峰感觉他越说得真诚越可能是假话。
丐帮并不是救民于水火之中的侠士帮会,坑蒙拐的坏事没少做。
不过他说的没错,丐帮弟子坑蒙拐骗四种坏事他们唯独不做的是排在最后的骗字。
这是列入丐帮帮规的,如果犯了就要清理门户,永远逐出丐帮。
不是他们有多高尚,而是他们认为“坑蒙拐”都是要付出劳动的,唯一“骗”是不劳而获。
不知道在他们字典里对“讨”是怎么定义的?
在正常人的思维里“讨”比骗更接近不劳而获。……
在正常人的思维里“讨”比骗更接近不劳而获。
“既然你们丐帮不骗人,你为什么拿这些假东西让我去骗人家?”
谢晓峰趄有点生气了。
“你是我们丐帮弟子吗?”
谢晓峰摇了摇头。
“这不就对了吗?你又不是我们丐帮弟子,你想骗谁和我们丐帮有什么关系?”
很无语,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对的。
“这是我们的,但这都是真的。”
香主将碎银和金瓜子推到谢晓峰面前。
难怪他对这些东西检查得格外认真。
“好啦,物归原主,谢谢贵帮的鼎力相助,惟后用得着我阿吉的地方尽管吩咐。”
知恩图报,何况有着渗透在每个角落的丐帮相助,以后做事会容易十倍。
“慢!”
香主扬手示意让谢晓峰停住。
“这是我们长老特别吩咐借给大侠应急之用的,长老说以后大侠肯定会带着利息还给敝帮的。”
谢晓峰略微思考后顺手将这些碎金银都揣进了兜里。
“这些东西你们用不上吧?”
谢晓峰又指了指桌上的银票和元宝。
“如果大侠想拿着玩就拿去得了,不过千万不要拿去当铺和银庄,这都是‘销金窟’的产物。”
“谢了!”
谢晓峰一点都不讲客气,将银票揣进衣袖里,将元宝又装回褡裢系到了腰间。
“对了,长老何在?两日不见,甚为思念,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诚不我欺也。”
走出石窟门时,谢晓峰突然停下脚步,文绉绉地像个读死书的老秀才。
“承蒙大侠厚爱,在下必当禀报。来日方长,有缘自可千里来相会。”
丐帮可不都是没读书的文盲,身为七袋弟子的香主,就明显是个文化人。
他此语一出,谢晓峰立即敏锐地了解到老乞丐现在根本不在此地,也就不再多话,拱拱手就告辞而出。
“大侠如果有应急事情一时又找不到我帮弟子,可以在你的住处或者能落脚的地方墙根上画上这么一个符号,我们会迅速通知帮会弟子前来听从吩咐。”
香主捡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圆里画了一个十字架。
谢晓峰点了点头。
“如果大侠有紧急危险发生,可以同样画一个符号,我帮在附近的高手会第一时间前来救援。”
香主将圆里的十字擦掉,重新画了一个X架进去。
谢晓峰又一次拱了拱手,这次他是认真的。
“小六子,出来!”
在前面拐弯处的大树上,小六子一溜烟滑了下来,缩手俯首地听令。
“小六子以后会做你的跟班,有什么史上腿的事情可以直接找他去完成。”
跟班?
这也太不自由了吧,何况我一个挑大粪的劳役,要跟班做什么?
“大侠请放心,他不会在你面前招你烦你的,在你需要他时他自然会出现,在你不需要他时他会像一粒尘埃一样消失在空中。”
这话说得好像玩魔术一样。
不过这个小六子看上去还是蛮精明的,既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收了又何妨?……
不过这个小六子看上去还是蛮精明的,既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收了又何妨?
如果连这也拒绝好像太不领丐帮的情分了。
谢晓峰再一次点了点头,小六子像中了一个大元宝的奖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
……
自从车夫和小阿俏被谢晓峰神不知鬼不觉地用陶瓷手枪一枪毙命后再也没有小混混来收这些挑粪工人的保护费。
等谢晓峰晃悠过去时,老苗子冲过来就朝他胸膛上擂了两拳。
“你去哪了?晚上都没回去睡。”
“娃娃还好吧?”
“她托人捎信回来了,他们东家大宴客,她得通宵加班。”
的确加了一通宵的班,不过是在他身上。
谢晓峰想起娃娃,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