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用本来属于你的钱买的。”
谢晓峰不动声色地将一张银票放在手心里朝着娃娃亮了一下。
娃娃心领神会,脸上泛起了一团红晕。
“再怎么说还是太奢侈了。”
“你付出那么多,本来就该享受这种生活。”
谢晓峰实在想不明白,丽春院日进斗金,为什么娃娃她们一家非得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寒生活。
难道是信了某种邪教,非要自己折磨自己,过上苦行僧的生活?
谢晓峰认真思索了一番,明朝初期,最有实力的民间教派只有一个“白莲教”了。
娃娃她们明显不是,因为她们的组织叫“拜火会”,和自己看过的大战光明顶的日月神教武侠小说描述仿佛有相似之处。
“丽春院所挣的每一笔钱都不属于我。”
娃娃夹起一块果木烤鸭,轻车熟路地拿块面皮再裹上大酱和大葱,慢慢地品尝起来。
直到娃娃动筷后老苗子才夹起一块肥嘟嘟的肘子肉,嚼得巴嘴咂舌。
谢晓峰静静地看着他俩吃,筷子动都没动一下。
“你怎么不吃?珍膳楼的烤鸭和虽然和全聚德的没法比,但终究还是按照一套流程熏烤出来的。”
娃娃亲自给谢晓峰包了一份烤鸭片递到了他手上。
老苗子腮帮鼓鼓地,满嘴的肘子肉还没咽下,看了看娃娃,又看了看谢晓峰,眼睛瞪得像牛眼一般大,连咀嚼的事情都忘了。
“全属于韩大奶奶的?”
谢晓峰啃了一口烤鸭,继续盯着娃娃问道。
“也不属于韩大奶奶。”
“那属于?”
“属于你,属于我,属于匡扶正室、除暴安良的每一个人。”
娃娃又包好了一片烤鸭,老苗子以为这是该给他的了,赶紧将碗伸过去,没想到又递给了谢晓峰。
“那为什么我拿出来的钱又原封不动地退还给我了?”
谢晓峰决定今晚问个明白,因为明天又不知道有什么麻烦找上门来。
“你是八抬大轿送到丽春院门口的。”
谢晓峰点了点头。
“你的易容术很高超,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谢晓峰心里想,也没高到哪去,不是一眼就被你看穿了吗?
“上青楼又不是上酒楼,这样高调的人丽春楼还是头一次见。”
唉,还是对历史了解不足,谢晓峰深感懊恼,忘了再怎么嚣张的人物,去青楼喝花酒还是会悄无声息地过去,哪怕是皇帝像宋徽宗,为了见名妓李师师也得钻地道去相会。
老苗子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讲什么,听了一会儿感觉和自己没关系,埋头啃起猪蹄来。
“不得不承认你的易容是高手所为,但给你抬轿的八个丐帮弟子虽然换上了新衣,但低头缩背小步走的习惯并没有做丝毫改变。”
本来想去愚弄别人,没想到真正被愚弄的是自己。
“本来以为一直没有选出帮主,各大长老互相不买账的局面得到了解决,是新上任的帮主前来丽春院疯狂一把,但传回的消息是丐帮近期没有任何大事发生。”
“穷得要饭的人抬着一个挥金如土的面生土豪进了门,如果你是韩大奶奶你会不会多一个心眼?”
这话不用回答就有了答案。……
这话不用回答就有了答案。
“拜火会虽然转入了地下,但并不是傻子们抱团取暖,至少识别真假金银的人还是有的。”
“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就在我们拜火会,怎么会是傻子抱团?”
老苗子总算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苗千户,你还是少吃点猪肉吧,多吃点鱼,吃鱼肉能变聪明。”
娃娃瞪了他一眼,将鳜鱼的鱼唇夹起摆到了他碗里。
老苗子老脸羞得通红,三五两口就把碗里的饭扒干净,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声:“我吃饱了,你你们慢慢吃,我去看我娘醒来没。”
“那你们为什么不将我轰出门,相反……”
谢晓峰懒得操心他们门派的家事,继续追问出心里的迷惑。
“丐帮和我们拜火会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全属于下九流,没有谁会摆谁一道的问题。”
这个回答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意义。
“你易容易得很成功,但你却忘记将口音改变过来,听上去有点特别。”
谢晓峰对语言的学习能力很强,但毕竟才穿越过来,自然不清楚该用哪地的方言比较合适,自然选用了标准的普通话。
这的确是一个天大的漏洞,因为普通话在明朝根本没有统一,所有的官话原来应该是以金陵那块的方言为标准,而普通话是在原北京的方言基础上改造出来的。
“我们第一时间怀疑你是伪宫里出来的。”
宫里前面加了一个“伪”,立场非常明确。
“那为什么又排除了我是从宫里过来的呢?”
谢晓峰盘根问底。
“因为我认出了你是谁。”
“真是因为我身上的味道?”
“你猜!”
娃娃女孩子的天性又暴露出来了。
虽然娃娃说的女人一辈子最忘不了的两个男人的理论很有道理,但谢晓峰绝对不相信仅仅因为曾经的谢晓峰拒绝过她一次,她因此非要将自己的童贞献给自己。
作为一个王牌特工,谢晓峰对所谓的一见钟情早已经不抱幻想。
利益!
天大的利益!
对于娃娃这种宁肯天天吃黑面馒头,也不愿意拿出自己像个娼妓一样作贱自己赚到的银子改善生活的人来说,肯定背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利益。
这个利益大得足可以帮助她或者说帮助她们“拜火会”完成最终的梦想。
谢晓峰拿起老苗子吃剩的水晶肘子大口在口地啃食起来,借此机会在脑海里将所有可能都翻转了一遍。
一无所获!
“今天找上门的铁拳阿勇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
谢晓峰在前世应付各种考试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及时改变了话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玄武岛的人。”
“玄武岛又是什么人?”
娃娃抬眼将谢晓峰从头顶看到脖子,又直视着他的眼睛,半天没说话。
“你可能好久没在江湖上走动了,没有听过天尊、地魔、人皇、仙翁的说法。”
娃娃轻声道出了四个江湖名号。
谢晓峰平静地看着她,眼睛平静如秋水。……
谢晓峰平静地看着她,眼睛平静如秋水。
他是真没听说过,根本没有假装。
“玄武岛出来的人都属于南极仙翁。”
谢晓峰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不明白南极仙翁又是什么狠角色。
“当然也有可能是假冒或者是别的势力混进玄武岛的人,江湖之所以称为江湖,就因为江湖本来就是一潭浑水。”
此话无法反驳,在江湖里谁都披着一层厚厚的伪装。
如果不是她自己亲口说出来,谁会知道丽春院的红牌花魁竟是根正苗红的公主,当今皇上的亲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