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岭南、三川、苍陵合称的南三道并非像是中原地区一样,自古以来经过了无数代人的精耕细作,已然是沃野千里的膏腴之地。
至今为止这南三道境内依旧是密林丛生,沼泽密布,那蚊虫猛兽,拦路强人,妖魔邪祟更是不在少数。
所以若想在这道路凶险的南三道地界上长久的做点买卖,或是运送些货物,没有对应的武装护卫随行,那基本就是天方夜谭。
也是因此,才催生出来镖局这一行当。
不过要吃上这么一碗饭,那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除了手上的功夫得够硬,更重要的还得是那一杆镖旗。
一杆镖旗一挂,那就是会走路的活招牌,在镖局这个行当里,这可比什么样的吆喝叫卖都管用的多。
再有很多的大买卖家,为了自家生意能做的平安长久,明里暗里的也乐意与一些扎手的强人们攀攀交情,路过山头一亮镖旗子,山上的好汉有交情就能不动干戈直接放行。
就像是这下面一队浩浩荡荡绵延几百米的车队,前前后后的镖旗连成了一片,远远一看,恍若一条长龙。
再仔细看那车队,似乎与寻常又有些不同,那车队旁随行的一骑,一身长皂袍穿在身上,面容坚毅的男子,可不正是安远镖局的大镖头郑泉嘛。
大镖头亲自带队押镖那可是新鲜事,但最新鲜的还不止于此,仔细一瞧,安远镖局里头但凡是有头有脸,江湖上有点人物字号的,这会可都扎堆在这呢。
这可就是大手笔了,别看郑泉的名头上也就是个镖头,但多少也是个武道有成的一代侠客,江湖人给了个美号叫震三川,在三川道这个地界上,郑泉的武艺那就算是出类拔萃了。
上一次郑泉带队押镖,还是有永昌城丁大人亲自登门委托,将大镖头给请出了山。
而这一次的客户,来头就更是吓人。居然是那岭南道兵马使秦书文亲自接见了郑泉,当面下的这一单活计。
郑泉不敢不应,亲自带队,还把镖局里得空了的镖头们都叫上,一起护这一趟镖。
再看这会,郑泉骑马随行在车队一旁,远远一瞧前路,又是要穿进一片密林,再一转脑袋,林子右边是个坡缓的丘陵,这地方他认得,倒也没什么正经地名,只是乡野之间多管这叫做狼窝头。
不过说是狼窝头,这林间常出没的倒也算不上什么狼,充其量不过是些野狗罢了,平日里三五人结队而行,举上明火,便很少会受到攻击。
这边观察地形的功夫,身后穿过来两骑人马,直接跟郑泉搭上了话。
“郑大镖头,你瞧前方密林可有什么蹊跷之处。”
来人一前一后是晏博与唐骏二位,开口的正是晏博老前辈。
郑泉听完晏博这话,凝神再一看,也是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狼窝头他自己年轻押镖时也是常来常往,刚刚没察觉,现在一经提醒才发现,这林子安静的诡异。
虽是白天行路,听不见那晚上的狼嚎,但也未曾听见那飞鸟的高鸣,振翅的响动。再者,以郑泉的眼力,扫了一圈竟是没能看见一个活物。
明显不正常。
晏博也是看见了郑泉脸上的表情变化,又接着说了下去。
“这林中像是有强人埋伏啊。”
听罢,先是对着晏老前辈一拱手,郑泉是赶紧出言谢过。
“多谢晏老提点,这样,晏老您再辛苦一趟,通知我镖局众弟兄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招子放亮点,小辈我这再去知会一声都尉。”……
“多谢晏老提点,这样,晏老您再辛苦一趟,通知我镖局众弟兄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招子放亮点,小辈我这再去知会一声都尉。”
说着话,扬鞭一催,马掌踩着夯土踢踏,向着车队前头赶去。
不过多时,一乘车轿近在眼前,郑泉骑马凑过身去,伸出手轻叩了那车轿的窗沿。
听见响动,车里头也伸出只手掀开了帷幔。
那是个身着无袖铁片扎甲,头戴胄盔的军爷。
在镖局的车队里,出现这样打扮的人实在是过于奇怪,但郑泉看模样是一点也不惊讶,似是事先知晓。
“见过都尉,草民有事禀告。”
见来人是郑泉,这都尉也是客气。
“郑大侠请讲。”
郑泉伸手一指前方,对都尉说着。
“都尉,车队这前方将要入林,而那林中一无鸟鸣,二无兽影,背倚山坡,是个绝佳的埋伏场所,草民怕这其中有诈。”
听闻此言都尉也是轻轻笑了一声。
“不愧是名镇三川的郑大侠,不仅武艺高强,这经验也是老道。
正如郑大侠所料想的一致,一会这前方密林之中一场恶战看来是少不了的。”
听这话,郑泉咂么滋味,这都尉怎么好像是早已知晓,一时好奇,又多问了一句。
“难道都尉早已知晓这强人所在?”
这一问里的猜忌,人情场里混迹多年的都尉哪能听不出来。
“郑大侠不必多疑,这军阵行军不比你道上押镖,亮出镖旗子就能让人卖个面子,于我们而言派出斥候侦查前路是必做的功课,我之所以知晓前方这林中有强人埋伏,也全仰赖于我那耳目弟兄。”
“哦,那军爷您一定是早有准备。”
才发觉刚刚自己这一问问的也是多有逾矩,还好是没问出什么大篓子出来,这边赶紧接着军爷的话茬陪上一句。
“这准备嘛,自然是要准备。”都尉这会也有些词穷,郑泉问自己是不是早做好了准备,自己总不能照实说,自个打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些吃白道的绿林放在眼里吧。
眼神四下游走,忽然间透过缝隙,看见了车架外侧骑马护卫的一骑,灵机一动,嗓门抬高了几分。
“护卫!”
这一声喊出来,周遭一圈骑行的卫士都是一精醒,尤其是正对车窗的那一骑,虽然中间隔着个郑泉,也是立刻在马上伏下身子,找上了都尉的视线。
“刚才我让你派去给郑大镖头传信的兄弟归队了吗?”
护卫虽然没听着刚才郑泉与自家都尉的耳语,但刚刚自己接的什么命令还不清楚嘛?
刚才要自个传信时可还着重强调过,可不能让那些镖局里的泥腿子们听见,免得打草惊蛇,坏了大人的妙计。
这会又刻意的当着郑泉的面,强调给他郑泉传信,这会是立刻明白了都尉的意思,连声的附和。
“回来了回来了,那弟兄早早的就回来了。”
自以为领会全了都尉的意思,护卫光是应答还觉着不够,冲着郑泉都尉二人堆起满面的笑容,是连连点头。
聪明,但没聪明全乎。
这两句话回的,好悬没给都尉生生噎死,本来只要他回一句还没归队,这边自己再搪塞两句把郑泉说回去,转过头再派个兄弟过去假装是一路传信,刚刚传到就完了的事情。……
这两句话回的,好悬没给都尉生生噎死,本来只要他回一句还没归队,这边自己再搪塞两句把郑泉说回去,转过头再派个兄弟过去假装是一路传信,刚刚传到就完了的事情。
这下子不就又麻烦了吗。就不该一时起意让这么个蠢蛋来回话。
“哈哈,郑大镖头,看来是我这边手下人办事不牢靠,出了些纰漏没能通知到您,您可千万莫怪。”
都尉这都拉下脸来给自己陪了个不是,郑泉哪还能起忿不满?赶紧是拦了一句。
“都尉言重了,这次公差也是咱们军民头一回合作,出些差错也是难免的事情,犯不着这么严重,只要消息传达到位了就好。”
郑泉这边也正想找个机会抽身,刚客气完,就是一转话头。
“既然这误会也是解开了,那草民也不敢多耽误军爷您的功夫,若是军爷没有别的吩咐,那草民可就先回去整备兵刃了。”
“郑大镖头你看这,这可不误会了吗,嗯,不过现在贼寇环伺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大镖头先回去好好整备,等交了这一差我再亲自设宴予你赔罪。”
到了这份上,都尉也说不了什么别的,只得先把眼前的郑泉送回去,再暗自祈祷这帮子绿林整备的时候能少弄点动静出来,别把那林子里的贼人吓住。
要是这一趟没能引得贼人出洞,自己回头可不好向大人交代。
不去提这一头郑泉如何与都尉作别,又是如何的整军备战。
另一头,那山林之中也有另一票人马早早地做足了准备,正看着这眼前徐徐而过的肥羊们。
“大哥,我们真的要干这票吗?”
这是个精瘦的男子,一头杂毛披散,身上穿着的是件补丁摞着补丁的百衲衣衫,手上倒提一把铁片大刀,看那做工也就是个粗制滥造的玩意。
“废话,那你倒是说说,不干这一票,兄弟们吃什么?”
而那说着话的大哥,身材魁梧,头上用一张兽皮包住了发髻,身子上套了件竹片穿成的铠甲,下身就是布裤绑腿,穿了双草鞋。手上的兵刃倒是不错,那是一杆铁头大枪,长约七尺,枪头锃亮,套了根白蜡木杆,看的是犹为唬人。
被那大哥呵斥了一句,那精瘦男人面露难色,又看了一眼那慢慢走来的车队,回过头再说了一句。
“大哥,那吴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这一支队伍万万劫不得,还送来了不少的金银珠宝,咱这再一动手,岂不是坏了道上的规矩嘛。”
“坏什么规矩,吃饱肚子那才叫规矩!那一车金银珠宝能当饭吃?这么个年景他吴文工送来一车珠宝叫我上哪换吃的去?”
看那精瘦男子被自己训斥的是不发一语,又是伸手指向那前头的肥羊。
“你再瞧瞧,那一辆辆车上都拿油布遮得严严实实,看模样下面就是一袋一袋的硬货,况且这一票肥羊打那上谷城的方向往那永江去,这肯定就是朝廷的救命粮!那吴文工老鬼送点不值钱的珠宝糊弄老子,想让老子松松手让他宝贵的粮食溜过去,做的甚么美梦!”
那精瘦男子听完,还是没放弃,刚想再开口,前头老大出手一掌拍在男子胸口,把瘦子一下拍躺在了地上。
“你个没种的玩意,再提一句收手就自己滚蛋!”
这下老大把话给说上绝路了,男人是真没了办法,焉下去个脑袋,也是乖乖伏倒一旁。
这边说完了话,那边车队的头部也已然是从强人眼前过去了,但那伙贼寇也不心急,看样子也都是业务熟练的狠角色,伏在树丛灌木中也是沉住了气,一定是要等到老大的消息才能出手。……
这边说完了话,那边车队的头部也已然是从强人眼前过去了,但那伙贼寇也不心急,看样子也都是业务熟练的狠角色,伏在树丛灌木中也是沉住了气,一定是要等到老大的消息才能出手。
那贼头老大又在等什么呢?
他在等一匹马,一匹高头大马,一匹载着一个皂衣男人的高头大马。
而这一等,又是等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
那匹马这才算是出现。
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人身穿皂衣,难掩布料下面的健硕身材,刀削斧剁的面容胡子拉碴,正是安远镖局的郑泉大镖头。
贼头伸出手,一拍身边精瘦男子的肩膀,那男子自然会意,匍匐在地上,一手伸进了自己的怀中,打百纳衫里头掏出来根寸五长的铁钉,看那铁钉上甚至还有着钣正的痕迹,真说不准是从哪撬来的玩意。
但只见那男子稍微立起了些身板,方便发力,再是手上一挥,那铁钉当即打着旋飞出了手,直直地飞向了那郑泉右侧太阳穴处。
虽说那钉子是旋飞打出,速度也并不算快,但那郑泉也没有多少防备。
待得铁钉破空之声传入郑泉耳中时,已然是躲闪不及,下一刹那,这铁钉就是将要贯入那郑大镖头的天灵盖中。
“叮”
郑泉只觉得额前一阵暖意,心中大骇,伸手一摸,赫然的血色。一道血痕划在了郑大镖头的眉骨之上,顺带着削去了一截眉毛。
当即大喊:
“有贼人!”
两边人马是同时沸腾了起来,道路两旁密林深处霎时间沸腾,震天的杀声涌起,随着灌木枝叶摆动,前赴后继窜出来无数贼人,一个两个持刀握棒,状若疯魔,冲着原本道上的镖师护卫们就杀将过去。
反观那些道上的镖师们,哪怕提前准备过又如何?
说到底也不过是些粗习过几招把式的乡野村夫,真遇上这些刀口舔血的强人,有的甚至被吓得兵刃都想不起来拔出,就被砍倒在地。
一时之间,这官道的正中,惊马嘶哮声、刀兵交击声、哭嚎怒骂声连成一片。
与此同时,在那引起一切连锁反应的源头,贼头眼瞧着一道模糊的黑影自瘦子手中打出,但瞧见了那黑影中的,那马上威风的老鬼也只是掩面怒吼。
听听那十足的中气,别说是预想的红白一地了,怕是连重伤都算不得。
“你失手了?”
那贼头问询的话音还未落下,只觉得肩头受力,自己被身边的好弟兄一脚给踢翻开来。
原本自己趴伏处的地面上,一道白芒没入。
常年在道上刀口舔血,特别是身边就有个玩暗器的兄弟,这会是立马反应过来这点子扎手。
顺着那一脚的势头,腰腿用劲,在地上又是接连滚了几圈,借着茂密的草木,低伏下身形是匆忙逃窜。
头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落,身边震天的喊杀声响也盖不住贼头满身立起的寒毛,刚才的一副强人架势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再看,像个落水的公鸡更多一些。
而另一头,那出脚的瘦子这会双手当前足使,四肢并用做兽行状,于草木中穿行如飞。
和自家大哥后知后觉惊出来一身冷汗可不一样。精瘦男子眼力入微,是真真地瞧见一枚直飞而来的暗器将自己那钉子给击飞,那钉子改变了轨迹,再划破了郑泉的额前。
还好自己反应迅速,即刻侧身一脚带着大哥一起脱身,不然刚才那一道白芒中的可是非死即伤。……
还好自己反应迅速,即刻侧身一脚带着大哥一起脱身,不然刚才那一道白芒中的可是非死即伤。
先前的踩盘看来是没踩到位,压根也没探到对面阵中也有暗器好手。
脑中飞快的检索,安远镖局的暗器好手,能在这种情况下击落自己铁钉的人。
仅有一人,“黑无常”晏博。
到了这会,精瘦男子的怯战之心又起,但四周环绕着的金铁交击的声响,与震天的杀声还在继续。
至少也得知会自家大哥知晓,点子扎手,要紧的开溜。
这么想着,脚上也没停步,草木左右屏开,眼前的景色忽然开阔。
这一时慌不择路,竟是跑到大道上来了。
这会的大道上,正是厮杀的激烈的时候,与二当家打了个照面的是个作镖师打扮的人,这会正忙着从贼徒尸首上启下兵刃。
那镖师看见身旁窜出个黑影来,也是一惊,不过再看仔细了,也就是个乞丐模样的瘦猴,拎着把上下缺口的铁片刀。
自己虽然穿着镖师的衣服,但可不是镖师,而是正经兵营里统管一屯百余兵丁的屯长,自恃武功高强,这么个瘦弱乞丐哪能放在眼里?
从上一个倒霉蛋的骨头里抽出自己的宝贝兵刃,也不正正刀脊,随手一挥,这刀片歪斜着,就奔向那山贼二当家的面门而去。
这下,反倒是把二当家给逗乐了。
“当真是阎王点名请你去啊。”
看着那随意的一刀照自己面门劈来,二当家是躲也不躲,手腕一抖,一枚铁钉顺着袖口滑入掌心,两指捏住了钉尖,前臂手腕手指一同发力,那漆黑的铁钉打着旋,从手中飞出。
这钉子出手,比二当家往前跑的快,也比那刀劈下来的快。
刹那间扎进了那镖师握刀的手指上,虽是旋飞,但以二当家那神乎其技的飞镖手法,那铁钉的钉尖准准的找上了皮肉,带着整根钉子透入了血与筋,卡在了指骨之间。
十指连心,冲顶的剧痛一下子击碎了那镖师的余裕。因痛而发出的尖叫比意识到自己受伤还要快。
但这还没完,镖师吃痛,那刀没能落下。做野兽态,低伏身形奔跑着的二当家可一路不停,一头撞进镖师怀中,另一只手上的铁片刀,那刀尖直奔镖师的腹部刺去。
虽说这刀怕是自打进了二当家手以后就再没打磨过,这一捅没能捅个对穿,但腹部遭这么一击猛刺,那镖师扮相的军爷,这会是如遭雷击,直接昏死过去。
看着那人软软的躺倒,没了威胁,二当家直起了腰板,仰起了脖,高声的叫骂。
“晏博老儿何在!你爷爷我来取你狗命!”
这一嗓子一时间盖过了全场的杀声。
晏博是何许人也?
那可是曾经在绿林道上混得了个“黑无常”的诨号的狠角色,一手暗器出神入化,真说是摘花飞叶即可伤人的不世高手,手上的累累人命,令人胆寒。
只需一支镖出,就能让不知多少英雄豪杰死的不明不白,这会提起晏博二字,当场所有的强人心里俱是一惊。
这所有的强人里,也自然有那位山贼的大当家。
但这会即便是听到了晏博之名,也顾不上许多,在那夯土路面上,山贼大当家正舞着手上的大枪与一众镖师厮杀正酣。
要说那一杆白蜡枪也确实是生猛,周围的几个镖师都不是一合之敌。往往是看着那枪头要点上眉心,举起家伙来要招架,那边手上一转,翻了个枪花,那枪尖转了个圈就透进了哽嗓咽喉,是当场毙命。……
要说那一杆白蜡枪也确实是生猛,周围的几个镖师都不是一合之敌。往往是看着那枪头要点上眉心,举起家伙来要招架,那边手上一转,翻了个枪花,那枪尖转了个圈就透进了哽嗓咽喉,是当场毙命。
这边有一人连续点死了镖局的四五位好手,又怎么能不引人注意。
突然耳边传来恶风不善,来不及多做思考,膝盖一曲,脑袋一偏,一支看不清模样的东西自头上飞过,惊出来自己一身的冷汗。
再顺着那暗器飞来的方向一看,一个老头正稳稳当当地骑在马匹之上,虽是从没打过照面,但这会也是能猜出来,黑无常晏博正主在此。
山贼大当家没见过晏博,晏博可是认得他。
“哦,这不是虎头寨大当家,人称银枪将的郭胜郭大王嘛。”
嘴上说着客气话,手上可不客气,是一次打出了两发暗器,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先发的后至,后发的先至,十足的杀招。
那边的郭胜是眼睁睁看着晏博打出来这两发暗器,先是银枪一扫,拨开了第一发,又一抖枪杆,是想拨开第二发,但却没能注意到这两发快慢不一,扑空了那先至的第二发。
好在是混迹江湖多年,吃的就是这刀口舔血的饭,对敌经验丰富,腿上一发力,抬了一下位置。原本瞄准了自己咽喉的第二发,这下只是扎透了胸前的竹甲,给自己前胸添了点彩头,入肉不深。
那边晏博再想出手,余光扫见了一道黑影,赶忙将手里的暗器掷出拦截。
“叮”
与那郑泉先前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两枚铁器在半空中互相撞击,发出了短促的声响。
那边郭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空档,举起自己手中银枪就是对着晏博大力投出。
这投枪可就不能用暗器去截了,晏博是直接一拍马鞍纵身跃起,那杆七尺长枪自跨间飞过,打中了晏博身后的树是直接钉了进去。
就是晏博躲开了投枪又落回马上这会功夫,自一旁又是两枚铁钉袭来,自知以一敌二自己绝不是对手,赶紧是身子一倒,自己摔下了马,躲过两枚铁钉,同时以自己的马匹作为掩护。
这会,周围的拦路强人与镖局护卫也都聚了过来,一镖局弟兄见郭胜是两手空空,也顾不上围过来的几个贼人,提起手上长枪就刺了过来。
多少也是个吃镖局饭的兄弟,自然是会两招把事,一枪刺来,一抖枪杆,也是一招声东击西。
但这一手用在郭胜身上未免有些班门弄斧,躲也不躲,一伸手直接攥住了那枪头,是又准又狠。那镖师被攥住了枪头居然还愣了一下,没来得及撒手躲闪,被几个强人围上乱刀砍死。
至于晏博那边就有些憋屈,这会正猫在一辆车马后头,敌在暗,我在明,并且敌人还在不断变换方位随时恭候,而自己在这混乱的场合下还极难对其定位,到了这份上已经是完全地落入了下风,只能等一个破局的机会。
“师傅!”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晏博听得出来,这是自己徒儿唐骏的声音。
随声而来的,还有一支飞镖破风而来,直取一旁待时而击的二当家。
暗器暗器,暗中伤人的武器那才叫暗器,先前喊出来的一声师傅,已经让那二当家有所警惕,再发出去这一镖自然是难取得什么成效。
只见那干瘦的身躯扭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不仅一步不动就把这一镖躲闪过去,还有着空闲出言讥讽。
“小子,这使镖的门道看来你可没跟你师傅学全乎啊。”……
“小子,这使镖的门道看来你可没跟你师傅学全乎啊。”
没等唐骏有何反应,晏博这会爱徒心切,顾不得许多,又是探出身来找准了那瘦削的人影再发一镖。
这一镖上晏博倾注了全力,是又快又急,好似一道流光。
即使是同为使镖好手的二当家也有点不及反应,在一双眼睛全程看着晏博发镖的情况下,自己去躲,也只能堪堪避开要害,本来瞄准心口的一镖,这会打在了左臂之上,前进后出,开了个血洞。
左臂传来温热的感觉,二当家也来不及确认伤势,右手抬起两枚铁钉滑入掌心,顺势打出,直指那晏博。
就在那铁钉打出的那一刻,唐骏也抬手打出一镖,但却不是指向那边受伤了的二当家,而是晏博的方向。
“师傅!小心身后!”
晏博心下警铃大作,手上掏出来一把铁骨折扇,手指微动,扇面展开,两枚铁钉都是打在那扇骨之上,未伤晏博分毫。
随后只觉身后狂风呼啸,手中折扇微阖,双腿交错,侧身一闪,闪过身后劈来的钢刀一柄,那钢刀顺势劈在马车行载的货物之上,劈开了头层的油布,二层的麻袋,与那里头的货物交击,擦出来明亮的火星子。
不是粮食!
心中错愕之际,唐骏打出的那一发暗器径直打在了大当家郭胜胸腹之间的竹甲之上,飞镖被竹甲吸收了力道,再有一身的硬功傍身,这一击对郭胜而言完全不痛不痒。
另一边在晏博后退闪躲的节骨眼上,一名贼寇看准了晏博此刻身形不稳难以借力,从场外跳了出来,手上单刀蓄势一记横斩,就要直取晏博的腰腹。
但有一杆长枪先于那单刀贯穿了贼人的后心。那贼人还不及挥刀,身体就随着枪头的力道被钉在了晏博身旁的车架之上。
“唐骏兄弟快后退!。”
来人正是郑泉郑大镖头,只是钉死了贼寇还没来得及收枪的这会功夫,又看见那边的唐骏与一干瘦匪人交锋之时落入下风,赶紧出声提醒。
晏博听得郑泉所言也坐不住了,回头看去,恰好看见那瘦小匪人一刀挥空,右手藏于身侧,一枚铁钉握在掌中。
“有暗器!”
来不及多说什么,对着唐骏喊出这么一声,手上也是一枚暗器打出。
那边的唐骏身在局中,先是听了郑大哥的提醒,撤步躲开一击横斩,身形还未站稳又听见自己师傅的一声有暗器,还等不及自己躲闪,就觉得胸前一阵刺痛。
那一铁钉比唐骏的反应来的快得多,瞬息之间已经刺入唐骏前胸。
这边的郑泉看的真真切切,也不能确定唐骏兄弟的伤势如何。
“晏老您先去支援……”
刚想让身旁的晏老前辈前去支援,回过头来再看,晏博早已不在原地,先一步赶了过去。
收回宝贝长枪,郑泉再看向贼头那边,正瞧见郭胜手上一杆长枪上下翻飞,这会正带着三五喽啰奋力向外突围。
看见别人还好,看见了那郭胜,郑泉可就一阵的血气上涌。自己安远镖局与他虎头山可常有往来,这次他郭胜坏了道上规矩不谈,还让自己折损了这么多的弟兄,真当他安远镖局每年上供的金银都是白交的嘛?
快步上前,追上了前方贼人,手上一杆长枪探出,先是刺伤了那殿后喽啰持刀的手腕,再刺出一枪中了那喽啰面门,第三枪直奔郭胜后脖颈而去。
但那郭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前两枪的动静他也是听的清清楚楚,只是面前几个镖师彼此配合默契,结出的战阵着实难缠,耽误了好些功夫。……
但那郭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前两枪的动静他也是听的清清楚楚,只是面前几个镖师彼此配合默契,结出的战阵着实难缠,耽误了好些功夫。
等到郑泉第三枪出,郭胜手中长枪也得了空闲,枪头闪着寒芒越过肩头向身后刺出。
这回马一枪最是难防,若是寻常人等,单这一枪,就能直接分出胜负来。
见此,郑泉的第三枪也只得临时变化,一记直刺改做一扫,磕开这回马一枪。
那边郭胜身随枪动,也是随着枪头一道转过身来与郑泉正面对峙。
“郭大王,是老弟我今年给你们虎头寨的年供交的不够数嘛?”
郑泉一枪不及,脚下步法灵动,又是借着力势抡圆了手中大枪,枪尖自郭胜眼前一寸处险险划过。
躲过这一下,郭胜双手一送,长枪脱手飞出,直取郑泉心口,郑泉早有防备,是身子转了一圈顺带着撤开一步,躲开这一枪,那边郭胜又是及时展臂抓住了枪尾,将那长枪抽了回去。
“郑贤弟这是什么话,我郭胜亲自点数的安远镖局送来的年供,亲口说的数额足够,又岂会食言而肥?”
进前一步,枪头直奔郑泉咽喉而去,郑泉也不含糊,手中大枪也是一送,两根枪杆互相磕撞,皆是偏离了原本目标,却又是在二人双手的掌控下宛若游龙一般,郑泉那枪头闪着寒光自上而下,奔那郭胜脏腑而去,而郭胜则后手举过了头顶,枪尖绕下去,先是撩开了郑泉这一刺,接着又是将枪尖顺势对准了郑泉腿部而来。
逼得郑泉脚下连点,撤步回身,郭胜的一刺也是扎了个空。
“那我郑某人斗胆问大王一句,今日这场闹剧又做何解释,我安远镖局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大王嘛?”
郭胜双手持枪,一边高举枪杆做势要劈,一边脚上进步,控制距离。
郑泉晓得,这一下这全身力道都汇聚枪尖,若是让这枪头点上自己的天灵盖怕是立死当场。
手上大枪一挑,主动出击。
对面郭胜反应也不慢,两膀运起千钧力道,枪头泛着寒芒顺势劈下,一道白光好似晴天下一道闪电。
这等声势,即便强如郑泉也没有硬接的勇气,脚下发力,侧身一闪的同时用手上枪杆粘住郭胜枪杆,将那枪头向空处引,那一劈,劈在地上枪杆是应声断裂。郑泉则毫发无伤。
“郑大镖头多虑,我虎头寨与你安远镖局是一无新仇,二无旧怨,至于这今天嘛,就只是兄弟们肚子饿了,要吃饭啊。”
郭胜手中没了兵刃,郑泉抓住机会是直接一枪刺去,但只听破风声响,一旁的贼人取来了郭胜那杆银头白杆的大枪,奋力一掷,直直飞到了郭胜面前,郭胜一边闪步后跳避开这一刺,一边准准地接过自己这杆宝贝银枪。
郑泉不饶,是步步紧逼,却一时求胜心切,手中长枪的枪头被那郭胜手中的白蜡枪尾拨到天上,此时是空门大开,郭胜为求稳妥,手中长枪黏住郑泉大枪,顺杆下滑,力压郑泉重心,那枪头眼看就要顺势砍进郑泉脖颈。
这一下的贸然紧逼让郑泉吃了个大亏,不得已只能放弃手中这杆大枪,撒开双手,只身后退,这才保了个周全。
“郭大王真会说笑,难不成大王要把郑某宰了,拿去给虎头寨的众兄弟吃了不成?”
说着话一低头,把自己眉骨上的血痕现给郭胜来看。
郭胜看见郑泉一低头,抓住了机会,手中银枪往前一送,就是要点上郑泉的天灵盖。……
郭胜看见郑泉一低头,抓住了机会,手中银枪往前一送,就是要点上郑泉的天灵盖。
郑泉敢在这会低头,自然是有所防备,察觉到了郭胜动作,侧身一闪闪过袭来的枪尖,顺势双手抓握住郭胜的枪杆,用力一拽,拽得郭胜手中的枪杆脱了手。
一时间手上空无一物,郭胜急中生智,乘着郑泉调整态势的功夫,把地上郑泉的大枪提了起来。
这会郑泉手上拿的是郭胜的银枪,郭胜手上拿的是郑泉的红柄大枪。
“嗨呀,郑老弟,这就是个误会,我虎头寨哪会吃人呐?我们就是过来看看郑老弟你这有没有余粮,能给我虎头山众家弟兄匀上一口嘛。
这样,哥哥我要的也不多,郑兄弟你给哥哥留下十车粮食,哥哥我立刻就通知手下弟兄,放你们通行。”
话音未落,郭胜一个前跃,伸足了臂展,将自己的攻击范围扩大到了极致,眨眼之间,这枪头就奔郑泉心头而去。
郑泉反应神速,后撤一步,手中枪杆横扫一磕,这一击是当即化解,然后又是双手前送,利用了手中这杆白蜡枪的韧性回弹,削到了郭胜收回不及的手指。
双方这战过数合,这居然是刚刚见彩。
自手上渗出的点点猩红沾染上了那椆木枪杆,只觉得格外地粘腻湿滑。
郭胜心下惊异,是没有料到这郑泉对自己的长枪也是运用如此纯熟,这一下,竟然是栽在了自己的兵刃上。
与此相对的,自己却对手上这杆椆木大枪不甚熟悉。再一瞧周遭战况,自己这边败象显露,心中退意更甚。
“郑大镖头,果然好本事,这安远三梁柱,镇三川郑泉,撼山易黑瞎子,黑无常晏博今日哥哥我可是都领教到了,果然都是各中好手,名不虚传,我服了!”
这一说好话郑泉就猜出来郭胜这是想跑,这哪能让他给跑了?
“黑瞎子!”
嘴上大声叫喊着自家兄弟,手上阴握枪杆,招式不断,步步进前但也不敢过分紧逼,只是为了逼得郭胜不敢直接调头就跑。
那边人群中撒着泼的一黑皮大汉听见了郑泉的呼声,手中大刀不停,一招力劈华山将眼前贼人是连枪带人一刀两断。
然后马不停蹄循声而来,路上碰见贼兵也是不顾挨刀,一副以伤换命的作势愣是把刀口舔血的这伙贼人是杀的不敢阻拦。
郭胜去意更甚,但久攻之下也是难以逼退郑泉手上的白蜡银枪,心急如焚是又出现了个破绽。
那是一记不留余力的直刺,这枪杆送的太深,被郑泉拨开是不及回防。
郭胜自己这会也是心如死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这杆银枪枪头对着自己咽喉而来,使足了全身力气来腾挪移位,才堪堪挪移了一点,那枪头刺破肩上的竹片稍稍地嵌进了肩头。
这也是郑泉没能及时切换架势,这前刺的力道不足,不然这全力一枪刺来这整条手臂怕是都要不了了。
刺完这一枪,郑泉还是不慌不忙,收回枪头,再是刺探性的出手,逼得这郭胜难以脱身。
郑泉这边,任谁都能看出来胜局已定,但另一边晏博唐骏的局势却仍然不甚明朗。
密林之中,晏博、唐骏、虎头山二当家这三位善使暗器的个中好手在这树影草丛之中各自隐没互相试探,偶然的几次交手也都是在那阴影之中,瞬息之间。
这边的对决就远没有郑泉那边的精彩,但却是同样的凶险,隐藏身形是为了减少对手的可乘之机,偶尔的两发试探,则是冒着被攻击的风险去赌一赌自己的眼力。……
这边的对决就远没有郑泉那边的精彩,但却是同样的凶险,隐藏身形是为了减少对手的可乘之机,偶尔的两发试探,则是冒着被攻击的风险去赌一赌自己的眼力。
稍一失误,若是中了一发,那真就是未必能看得见第二天的太阳。
忽听得一声细微的响动。
晏博能听出来,这是暗器穿过草木的声响。
并且晏博还能确定,这是自己那宝贝徒儿唐骏出了手,还没能中的,打在了空处。
随即,又是一声异响,自不远处传来,不用多想这也是对手的回击,晏博是赶紧一翻手腕,一枚暗器打出,朝那异响处飞去。
这密林中视野受限,看不见唐骏是否受伤,也看不见自己那镖是否打中了贼人。
略一思忖,晏博还是觉得先解决那贼人最为紧要。隐匿脚步,向那异响处靠近。
进前有四五丈远,又是一声异响,晏博明白,自己的身形已然被发现,迅速地纵身一跃,高高跃起足有有十尺,紧接着是手上又打出一发暗器,直取那异响之处。
只听闻那边传来了闷哼一声,这一镖中的了。
但晏博却是全身血液凉透。
那是唐骏的鼻音。
一时间急的晏博是忘记了贼人的存在,迈开了步子跑了过去。
跑到切近,看见地上躺着一人,正是唐骏,这会左手正护住身前,小臂上挡住了一枚铁镖,这是晏博的镖。
这会又是传来了一声响动,惊得晏博是寒毛倒竖。
这次又是冲谁而来?是冲着自己来嘛?还是那地上一时间不得动弹的唐骏而去?
不等自己思考完毕,身体肌肉是已然为晏博做出了选择。
冲到了唐骏身前是蹲伏下身,展开了自己手中铁扇,护住了唐骏的脑袋。
一声金属撞击声音响起,晏博算是赌对了。
比起一个手脚健全,镖之不一定能中的的目标来说,一个躺在地上暂时无法动弹的目标看起来还是更为诱人一些。
这一回晏博是真的动起了杀心。
若说是刚才的晏博,即使这贼人险些镖死了自家大镖头,也并没有起那必杀的念头,若是能让对手知难而退,他倒也是懒得为难。
而现在就不同了,刚刚那一镖若是自己反应慢了些,或是赌错了目标,自己的宝贝徒儿这就算是要折在此处了。
今日,黑无常的必杀清单上,久违的再添上了一席。
而躺在地上的那一位,听见了自眼前三寸处那铁扇上传来的金铁交击声响,这会也是惊魂未定。
只是看着自己身前的人影,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师傅……”
没有理会徒儿的呼唤,晏博是以蹲伏的姿势,直接一跃而起,既然自己已经暴露了位置,那也就无所谓什么隐匿身形,提气轻身,是将自己的一身轻功运用到了极致,足足越出了五丈多远。
一对眼眸好似鹰隼,腾跃空中时迅速找到了那贼人的身影,二人是互相出手,都是打出来几发暗器。
要说那晏博这会人在半空之中,无处躲闪,应当是要吃个大亏。
但到底是一身功夫实在够硬,那贼人左手使不上劲,在这瞬息之间是匆匆打出来一发铁钉,而那晏博一出手,左右双手是各打出两枚暗器,不仅是击飞了贼人打出来的那枚铁钉,剩下来三枚暗器又有两发是准准的击中了那瘦弱的躯干。……
但到底是一身功夫实在够硬,那贼人左手使不上劲,在这瞬息之间是匆匆打出来一发铁钉,而那晏博一出手,左右双手是各打出两枚暗器,不仅是击飞了贼人打出来的那枚铁钉,剩下来三枚暗器又有两发是准准的击中了那瘦弱的躯干。
可怜那二当家,本就左臂受伤,现在是又添新彩。
不过比起身上的伤口,更令二当家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两招功夫与对方一比竟是如同儿戏,本就无心恋战,现在更是一心想着逃得活命。
但是要跑,也绝对不能往那山坡上跑,这两下子自己是看出来了,从暗器到轻功,自己是一样也不如人家,就这样转过头去往山丘野地那跑,怕是跑不出多远就得暴死当场。
得往那还在继续打着的战场上跑,浑水摸鱼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想至此处,是赶紧低伏下身子,手脚并用是顺着树木草丛往那战场爬去。
别看这动作不雅,这速度可不慢,已经是胜过了不少的野兽奔行速度。并且还有那草木荫蔽,那晏博一时间还真是不能拿捏住他,打出来的几枚暗器也都是落在了空处。
这林间距离那官道上并不远,以这二人脚力更是眨眼间就跑上了那战场之中。
岂料二当家刚刚出了林子就与身侧跑来的一个衣着破烂的彪形大汉撞了个照面。
那衣着破烂的大汉打眼一瞧,路旁窜出来个身着百衲衣,拎把破铁刀这么一人,不疑有他,只当是又来了个嫌命长的喽啰,横起一刀这是直接斩了过去。
但这一刀却是砍了个空,眼前这人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腰一软,这整个上半身往后一倒,而下半身还踩在地上,腰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躲过了这一刀。
这会后头的晏博也是赶了过来,看见眼前这精瘦男子躲过了大汉的横斩,是面色一沉,大声叫喊。
“黑熊小心!”
听见镖局里的老大哥一声高呼,黑瞎子不疑有他,直接运起内功,那一身挂着的,几近布条模样的衣衫是无风自动,本就身材魁梧,这下再看浑身肌肉又是暴涨一圈。
紧接着黑瞎子运功,就感觉自己腹部就传来了一阵叮咬般的疼痛。
那是一枚铁钉,打在了黑瞎子那腹肌上竟然像是打在铁块之上直接弹飞开来。
“黑熊兄弟,我来追杀此人,你快去为大镖头助阵!”
看见黑熊无恙,晏博留下了句话,脚上不停,继续追赶那闪转腾挪,妄图跑路的二当家。
这会黑瞎子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虽然是感觉到腹部好像是有什么蚊虫叮咬,但低头四处一找,又没找着什么虫子什么的,压根是没搞清楚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就只是看见那喽啰模样的人是一个铁板桥躲过了自己的一记横斩,看起来是有些能耐,又给晏老大哥给揽去了,最后听见老大哥留下这么句话,只得悻悻然接着迈开步子往郑大哥那赶。
好在已经是离郑泉那边不远,打眼一瞧就能看见俩人还在对峙。
这会再看那郭胜,比较之前是狼狈更甚,现在已经不只是胸前肩头手指上各受一伤,小腿上又多了道汩汩冒血的伤口,这前胸的竹甲也是给枪挑的一副半边挂着半边就要掉下来的模样。
这眼看着是不用黑瞎子,就郑泉自己过会功夫也能把这郭胜给挑死当场。
看着郭胜这幅狼狈样子,黑瞎子不乐意了。
“我说老大,你都快打完了才叫我是几个意思?”……
“我说老大,你都快打完了才叫我是几个意思?”
郑泉也没想到,先前还与自己战了个平分秋色的郭胜换了把椆木大枪以后是这么的不堪,自己拿着他所熟悉的白蜡木枪使出的招,这郭胜真是一招都接不上。
“黑熊兄弟,这回你先记在哥哥头上,等到下次进城,你有什么想吃想要的是尽管和我来提,哥哥我请了。”
“欸~这还差不多。”
刚刚还苦着的一张脸,这会又喜笑颜开了,也不再管这边的事情,是又就近加入战团,帮助其他镖局的兄弟一同对敌。
那边的郭胜,听得这兄弟俩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个死鬼,这会是气的满脸通红。
“怎么,你郑泉今天难道就吃定我了吗?”
听见郭胜还在故作镇定,郑泉的嘴角微微上翘。
“郑某可不敢说吃定了鼎鼎大名的虎头寨大当家。只是心里有一问,还望郭大王不吝赐教。”
心里知道这郑泉定然是没憋好屁,但还是顺着问了一句。
“何事?”
郑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
“郭大王你可还有什么遗言吗!”
随着这句话,郑泉突然发难,一枪送出,枪头直逼郭胜心口而去。
“找死!”
这下子郭胜是又惊又怒,嘴上憋出俩字,手上动作不停,控制手上这杆大枪横栏,但这枪是远远不如自己的银枪那般的如臂使指,多送了些力,枪杆上的粘腻血液又使得这力用得偏了,没能拦住那郑泉的枪头。
反观那郑泉,一杆银枪恍若游蛇,绕过了郭胜笨重的大枪,枪尖一转是就奔郭胜咽喉而去。
这一枪,郭胜再想腾挪身子躲避也是闪躲不及。
应声贯入。
瞪大的双眼暴突,像是要瞪出来。
身体也失去了知觉,从喉咙里返上来的液体又腥又黏。
控制不了呼吸。
那喉咙处的枪尖收回,身体不受控制,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意识逐渐流逝……
终于,在这最后,郭胜竟是被自己一生依仗的这杆银枪给夺了性命。
亲眼看着那郭胜在自己眼前咽了气,郑泉也是一阵放松,不过那周遭的混战仍未结束,当即是跳上了附近一辆马车之上,高声大呼。
“郭胜已死,缴兵不杀!”
听见这一声高呼,由近及远,镖局的兄弟们全都在高声应和。
“郭胜已死,缴兵不杀!”
这下子,无论是看得见情况的,或是看不见情况的贼人,这会是都已心生退意。
“郭胜已死,缴兵不杀!”
开始有贼人掉头就跑,连带着第二个,第三个,逐渐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溃退。
“郭胜已死,缴兵不杀!”
这么出闹剧,到了这会,才终于算是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