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你今日帮了你孙子,怕是对他以后不好”,刘天明身旁忽然出现一位邋遢老人,此人脸上遍布皱纹,胡子上还沾有泥土,略显散漫的说道。
他左肩上扛着一把铁锹,裤腿上还有着点点泥浆,似乎刚刚从农田里回来。
刘天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吴天道,我孙子还不是你侄孙子,帮他怎么了,况且他是自己悟出来的,我只是提供了环境。”
邋遢老人闻言一愣,随即道:“他都这么颓...嗯,我是说伤心,还能悟出这来?”
刘天明吐了口浓烟,微眯双眼,“谁告诉你他颓废了,我的孙子我知道,这小子,能着呢。”
邋遢老人听闻此言,神色紧绷,“难道说,他察觉到了?”
刘天明哑然一笑,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不过,我还是低估我这个孙子了,或者说,低估看书的重要性了”,说罢,他拿起笔,继续在泛黄的纸张上,画着奇怪的图案。
吴天道长舒口气,神情恢复散漫,配上驼背的腰,颇有些懒散。
他瞥了一眼刘天明手中之物,只此一眼,他便又神色大变,语气凝重地说道:“这是血引符和万光明身符,难道青云也到时候了?”
刘天明狠狠抽了口烟,缓缓点了点头,“早在高考完就到时候了,不过那时小云状态不好,恐怕去了也找不到祠堂,现在他心境平静了,是时候了。”
吴天道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回家拿点东西给小云,防止他有事,那地方邪性”,说完便摇摇晃晃地离开。
刘天明停了笔,把烟斗在地上敲了敲,又狠狠吸了两口。
.......
饭桌上,爷孙俩都沉默着吃着饭。
刘青云将头低得很低,小心翼翼的夹着菜,他在饭点的时候终于回到了家,这让暴脾气的刘天明大骂其是闻着味回家的黄鼠狼。
这倒也不能怪刘青云,湖沿村不大,只住着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也没什么矛盾,邻里关系极为和谐,刘青云自小野来野去早已和各家的叔叔婶婶姨姨姐姐妹妹打过交道,经过哪户人家,不都得打声招呼,增进增进感情,这才是人情世故嘛。
当然,那些越来越有韵味的姨姨,和越来越水灵的姐姐妹妹,都得一个一个问候接触,不然怎么体现他刘青云的风流野性呢?
不过在村子里遇到了吴舅爷,他特别喜欢吴舅爷,因为吴舅爷总是喜欢自己捣鼓些玩意儿。
比如他自小特别喜欢玩的弹弓,就是出自吴舅爷手,还有自己下田抓虾抓黄鳝的篓子,也是吴舅爷的巧妙构思。
这次吴舅爷不知发了什么疯,非要给自己一把木剑,并一定要自己背上,自己背上背把木剑的形象,让一众大姑娘小媳妇狠狠嘲笑了自己一番,刘青云感觉自己颜面尽失。
这次在村里逛了逛,他发现与他同年同日同月生的王娜,出落的得极水灵,算得上是小家碧玉;还有黄大婶家的黄小果,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倒是吴舅爷家五年级的孙女吴璇,拉着他,让刘青云看她网恋的三个对象,并当场拉黑一个,让刘青云惊奇了好久;还有……
….
“咳……”,一声浑浊的咳嗽,将刘青云的思绪拉回,他立刻放下饭碗,端坐起来,正色道:“爷爷,其实我这么晚回家,有三个原因,第一个……”
刘天明摆了摆手,打断了刘青云的口若悬河,“青云,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
“爷爷你放心,过俩月我把女朋友带给你看。”
“呃……不是,爷爷是想说……”
“爷爷你放心,过两年就结婚!”
“呃,不是,爷爷……”
“爷爷你放心,5年内绝对让你抱上……”,刘天明狠狠瞪了他一眼,刘青云顿时闭嘴。
刘天明扒了口饭,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青云,你知道我刘家的来历吗?”
刘青云眼神微凝,“知道一点,听我便宜老爹……呃,我爸讲过,我们是逃难来的。”
刘天明点点头,“的确是逃难来的,我们的祖籍在安丰塘。我刘家最看重的就是认祖归宗,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去安丰塘看看了。”
刘青云有点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道:“难道在安丰塘有刘家本家,我们在本家混不下去,被赶到这来了?”……
刘青云有点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道:“难道在安丰塘有刘家本家,我们在本家混不下去,被赶到这来了?”
刘天明语气一滞,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哪有什么本家,刘家一脉单传,从来如此”,他接着道:“安丰塘有刘家祠堂,那是刘家宗族之地,它记载着我刘家的历史。”
刘青云露出一丝明晤,“那我这次去安丰塘,便是去刘家祠堂。”
刘天明点点头,“你要在安丰塘找到刘家祠堂,祠堂内有一本族谱,你得把名字写在上面。”
说完,刘天明从身前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白纸和两张泛黄的符纸,郑重的递给刘青云。
接过纸张,刘青云有些疑惑,“爷爷,这白纸是地图,这两张符纸,不会是祖宗祠堂有邪祟,需要辟邪吧?”
刘天明瞪了刘青云一眼,“说什么呢,大逆不道!”,手指指着两张黄纸,严肃的神色溢于言表,“这一张是血引符,如果你真的看到了祠堂,那么就滴一滴自己的血,把它贴在祠堂门上;而这一张,叫万光明身符,如果你真看到了祠堂,并且打开了门,那就把这符,贴在自己身上,再进去!”
听罢,刘青云脸上疑色更浓,“爷爷,你不是给了我地图吗,怎么听你这么说,像是我找不到那祠堂的样子。”
刘天明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用深邃沧桑的眼眸盯着刘青云,直到刘青云有些发毛,他才开口道:“你爸去过,没找到。”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去过,也没找到,地图只是我们俩找过的地方而已。”
刘青云一脸愕然,他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道:“爷爷,你们俩都没找到,我能找到吗?”
刘天明看了刘青云一眼,“有缘人自能找到,你若是找不到,那我刘家就不会再有人找到了。”
….
刘青云还是不解,他自小就有许多疑问埋藏在心底,可他书读的极多,算是有些城府,从来没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如今他也知道,再问不合适宜,随即只是点了点头。
刘天明神色略缓,似意有所指的道:“青云,这次找祠堂关乎你的未来,你得拿出10分的本事。”
刘青云明白,他肚子里有多少货,他的这位爷爷一清二楚,眼珠子转了转,随即表现得一脸苦涩,“爷爷,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身无分文啊,一分钱木有,你能不能给点?”
刘天明故作严厉,“混账!哪有小孩问老人要钱的,找你爸要,他不是钱管够吗?”说完拍了拍衣袖,站起身来向卧室走去。
到门口后,淡淡的扔了句“记得背上那把木剑”,然后再也不理后面哭爹喊娘的卖惨。
刘青云望刘天明走进卧室,随即脸上惨象一收,嘴角露出一抹奸商的微笑,“老爹,这可是爷爷让我宰你的!”
……
房间中,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刘天明嘴角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
“嘟……嘟,喂,哪个龟儿子?”
“……爸,是我。”
“哦,是你龟儿子啊,说吧,要多少钱?”
“……爸,别那么现实,我是来促进感情的。”
“得了吧,说,多少钱。”
“好吧,爸,这次是爷爷叫我来的,他要我问你要个一万块。”
“什么,你要一万,你要我肾得了,我再给你十万,我有颗心脏还在。”
“……爸,我要去祠堂了。”
“……两万够不?”
“爸,我觉得十万可能够了。”
“滚!”
“好嘞,爸,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嘟,嘟……”
……
月光下,一位光着膀子的精壮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望着月亮,脸上满是担忧。
“祠堂,真不希望小云能找到。”
“头儿,干活啦,今晚加班打混凝土!”
男人愣了下,随即大喊道:“麻辣个鸡,都让开,我眼力好,我来看着!”
……
一觉醒来,刘青云做别了爷爷刘天明,便带上地图符纸,背上木剑,坐上了前往安丰塘的大巴车。
安丰塘离湖沿村并不远,约摸六七十公里,在如今交通发达的年代,两三小时便到了,值得一提的是,刘青云在大巴车上,被人认作为网红cos,还一起合了影,刘青云也是哭笑不得。……
安丰塘离湖沿村并不远,约摸六七十公里,在如今交通发达的年代,两三小时便到了,值得一提的是,刘青云在大巴车上,被人认作为网红cos,还一起合了影,刘青云也是哭笑不得。
下午一点,到地下大巴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极大的水塘,即便是如刘青云这般眼力极好的,也看不到对岸。
刘青云望着这四面环山的安丰塘,笑着摇了摇头,“这安丰塘名气忒大,可是水也不比水脏库清啊,估计是这两年没保护好搞污染了。”
他的低语,被旁边一副热心肠模样的大汉听了去,大汉看一下刘青云,也是因他身后背了把剑而怔一下,随即笑着对刘青云解释道:
….
“这位小哥,你说错了,这安丰塘水,自古浑浊,这几年非但被污染,反而被政府治理,可惜却不知道怎么了,所有措施都没用。”
“哦?”,刘青云来了兴趣,“老哥,你是说这水自古浑浊,怎么治理也没用呢?”
大汉闻言只是苦笑摇摇头,“兄弟说笑了,专家都没搞明白,我能搞明白吗?”
“是啊,那都是‘专家’”,刘青云意味深长的道。
大汉听出了刘青云的言外之意,哈哈大笑,拍了拍刘青云肩膀,“好兄弟,对胃口!我叫鲁华光,你叫啥?”
刘青云微微一笑,“老哥,我叫刘青云。”
……
接下来,刘青云与大汉越聊越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感,鲁华光自称是来旅游的,提前做过很多功课,知道许多关于安丰塘的秘辛,颇觉安丰塘神奇,故而前往一探。
事实上,鲁华光是在肥城玩珠宝古董玉石,自觉安丰堂神奇后,便认为如此神秘之地,又依山傍水,肯定有奇特玉石产出,而且肥城几天后将要举办玉石拍卖会,故想到安丰塘寻找一番,大捞一笔。
这番话当然不会说与刘青云,毕竟只是相见恨晚,还没歃血为盟。
聊了一会,鲁华光坦言想去山上走一遭,并说山上有一间寺庙,询问刘青云愿不愿意与他同行。
刘青云本就是来寻找刘氏祠堂,对寺庙之类格外敏感,又看了看白纸地图,确认鲁华光所指的寺庙不在地图上路线上,当即大喜答应鲁华光的邀约。
……
“芍陂位淮南,养橘灌桑农,这芍陂啊,说的就是安丰塘”,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鲁华光侃侃而谈,时不时望望小路旁边的石头,捡起来,敲敲这敲敲那,随后便兴趣缺缺的扔掉。
刘青云有些疑惑,“这塘水这么浑,也能灌溉农田吗?”
鲁华光颇有些自傲的挺挺胸脯,“兄弟,年轻就多看点书,水浑,说明里面都是矿物质啊,拿来灌溉农田不是更好吗?”
刘青云闻言,颇有些无语,随即转移话题道:“老哥,你说的寺庙还有多久到?”
鲁华光擦了擦额头的汗,汗颜一笑:“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也是从小道消息得知的有寺庙,到底有没有我也不清楚。”
刘青云满脑门黑线,黑着脸问:“那你为何诓骗我?”
鲁华光随即正色道:“小兄弟,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不拼一把怎么知道有没有前途,不搏一把……”
刘青云无奈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虽然是不要脸,但和这种社会老油条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鲁华光也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山路上,全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这倒是印证了鲁华光的猜想,可惜没有一块是玉石。
走着走着,刘青云有些无聊,这山要美景没有,山路还极难走,山顶也不高,实在无趣,顺手捡了个有分量的石头,向左用力扔去。
刘青云本身力气极大,走了半天山路都不带喘息。这一扔石头,“簌!”石头滑过半空,穿过山路两旁的树林,只听“嘭”一声,那是石头打碎瓦片的声音。
刘青云与鲁华光同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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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二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