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西方较逊
第二百一十四章西方较逊
汉初,匈奴有众百万、控弦之士三十万,数十年没有遭受重大打击。汉武企图消灭匈奴,每战不过遣十万骑兵出塞,而匈奴骑兵这时候数量无论如何不会低于二十万,最终匈奴被迫西迁。唐代,李靖以三千骑兵夜袭十万东突厥并大破之。明代,袁崇焕精选全军最精锐的九千骑兵救援北京,疾驰两昼夜,掉队者高达四千。北京广渠门外,五千铁骑与掉队的四千骑兵前后夹击,大破十万后金军。
良好的基本素质、精良的装备和严格的训练使得汉族虽然作为农耕民族,却能组建起数量庞大且能击败游牧民族的强大骑兵部队,这是其它农耕民族所不具备的优势。
五.重视骑射的军队
中国自古重视射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射术在中国有着广泛的民间基础,就连孔子一生都大力提倡包括射、御(驾车、骑马)在内的六艺,并说“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也就是说君子从不与人争长短、较胜负,如果有这回事,那一定在比试射艺的时候。从战国到清朝,君王执政最大的乐趣就是田猎了,一些奢侈的君主大力扩建皇家围场,为打猎荒废朝政。不过,至少他们的射艺不低。战国齐宣王能开三石强弓,东汉陈王宠善骑射,十发十中,中皆同处。唐太宗和唐玄宗善骑射,还有魏文帝也善射。民间习俗,生男孩向四方射一箭,门口挂一张弓。
而且中国长期面临善射的北方游牧民族威胁,边疆百姓不会射艺,单凭刀剑根本无法对抗驰射如飞的游牧骑兵。飞将军李广就出自边郡陇西,在匈奴入侵陇西时与陇西百姓一道以骑射奋起反击。北宋大力在陕西、河北前线组织民间骑社,仅河北一地就有三万多百姓入社。北宋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何常曾奏:“我诸路并塞之民,皆是骑射手地分,平居以田猎骑射为能,缓急以追逐驰骋相尚。”
就西欧而言,首先就没有骑射传统,罗马公民不善射也不善骑马,骑兵与骑射手只能由异民族充当,这决定了骑射手和骑兵无法充当主力。其次,西欧缺乏威力强大的复合弓,只有威力强大的复合弓才能作为战场的主力,单体弓除非加长到英国长弓的长度才有堪比复合弓的威力。而且威力强大的长弓与十字弓出现时也受到了传统的抵制,如所谓骑士精神、教皇禁令等。
弓的威力取决于弓的弹力系数,一般来说弓体越长,弹力系数越大,但中国走的是以复合材料制弓来提升弹力系数的路子,通过复合六材及双基反曲的原理,在弓长不增加的情况下大力提高了弹力系数。史载,北魏武将奚康生曾拉开过一张长二米四,拉力五百多公斤的大弓,而最长、最强的的单体长弓长达二米二,拉力还不到八十公斤。按这个弹力系数,一米五的复合弓拉力都能超过百公斤并非不可想象。普通的蒙古骑弓也都有166磅的拉力,一说八十公斤。所以,中国提强弓而不提长弓,长弓未必一定强,弓长只与士兵身高有关,弓长不能超过身高(这也是英国长弓手数量有限的原因),而与拉力无绝对关系。
与单体长弓相比,复合弓制作要复杂,但不像长弓样需要找一米八以上的人拉开,只要有力气,各种身高的大力士都能找到趁手的强弓。且按《梦溪笔谈》所言,复合弓制弓六材运用得妙,和单体弓比还有“性体少而劲”(形体小而拉力大)、“久射力不屈”、“寒暑力一”等六大好处。六材之中,漆还有抗霜露的效果。
骑射的力量最终还是来源于人体,与刀剑标枪不同的是骑射来源于人体静止时的的最大力量,而其它武器来源于瞬间爆发力。骑射就像一个容器,通过弓弦和弓体的共同弹性形变来储存人体的最大力量,而在松手时以瞬间爆发力(弹力)的形式发射箭矢,所以骑射是比这些武器更高级、更复杂的武器,也是发明相对较晚的。有些人认为弓体中加入铁片能增强弓的力量,这样一来,原本有弹性的木制弓体都不会发生弹性形变,而全靠弓弦的力量射箭了。
人的臂力是终究有限的,一般普通士兵所用的弓也就五十公斤左右,英国长弓一般为为100~120磅,明代“中力”为五十三公斤。为了加强投射武器威力,强骑射就应运而生骑射以踏张为主,士兵用脚踏住伸臂,脚蹬、挺腰、提臂一气呵成,方可拉开。所以,普通士兵用的弓箭的多接近二百公斤。但是,骑兵不能在马上拉开这种弓箭。能供双臂拉开的臂张弓箭,拉力并不比弓强,精度稍高然射速不如弓。对于接敌运动快的骑兵而言,弓更受欢迎。对于步兵来讲,首先已经有了射程远、威力大、精度高的踏张骑射,臂张骑射只能在射速方面有所补充,然尔弓的射速更快。所以,步兵往往混合装备骑射,骑兵则只装备弓,骑射成了步兵的专利。
骑射杂处的部队,首先会以弓箭手进行远距离的精确射击弓箭手们站成三排,只射击第一排的敌军,轮流放弓箭,缩短间隔,往往可以打出一条死亡线,过线者死。敌军不间断的冲锋,前排敌军不断的倒下,换来的只不过是将死亡线前推几步,运气好的在付出重大伤亡之后或可以冲到跟前,运气不好则“弓箭不绝声,敌不薄(靠近)我”。在死亡线推进到一定距离后,还会遭到弓箭手的密集而快速的压制射击。
弓箭的命中率按一般的来说,各朝军队训练要求,一个合格的弓箭手(也是最差的)的都能在远距离对单个的人形目标达到一半的命中率,而一支军队在远距离对射中的平均命中率有可能达到70%~80%,如果敌人不断靠近则更高。而军中锐卒,欲以***立功业者,十发九中不稀奇。
至于弓箭的威力,全身披挂的西欧骑士都抗不住五十公斤的强弓射击,名将薛仁贵用弓不知多少公斤,但一箭却能贯穿五层铁甲,至于至少二百公斤左右的强弓箭就更不用说了,以至于中国士兵很少装备单手盾牌。由于材料关系,木盾的防护力不如铁甲,铜盾、铁盾又太重,自南北朝后盔甲日益厚重,单手盾出现就更少了,倒是一种称作橹的巨盾经常使用,一人多高的巨型盾牌,排列在阵型之前,专门为整个军阵提供远程防护。单兵盾牌虽然极少用但也出现过,不过和西欧的不同之处在于,罗马重步兵的盾都是纯木制的,而中国盾牌表面那青面獠牙的野兽图案,实际上是青铜盾饰,差一点的也要再蒙一层生牛皮。
复合弓箭的威力得到了统治者的空前重视。周代的壁画显示,周代步兵一手持戈一手持盾,身边还插着一张弓。战国时期魏国武卒的武器为一支戈、一把剑一张十二石强弓箭加五十只矢。唐代府兵,不论陌刀手、长枪手、弓箭手等皆带弓。戚家军长枪手也携带弓箭,其它长刀手等其它士兵也都要携带远程类武器,中下级军官也是弓箭不离身。如果是专职弓箭手,一般能在军队中占到四成,少则三成,多则六成。
古代常言箭如雨小、矢如飞蝗并非吹牛。宋代无重大战事的一年制箭五千万只,这也并非虚言。唐代安史之乱,张巡以千余草人借箭,一夜间从草人身上就得箭数十万,加上没射中草人的,安史叛军就一夜间就消耗箭矢数百万只,考虑到军中还有库存,仅仅是这一路偏师至少就携箭近千万,主力就更多,算上唐政府军的,……,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李陵出塞,五千人一次战斗便消耗箭矢一百五十万。按前述东西方军工企业的公私归属不同,西欧国家根本无大规模使用弓箭的财力,仅一年购买五千万只箭就足以让举国上下喝西北风。更何况重视长弓的英国在1359年全国上下也只生产了85万支箭。
相对应的,各朝普遍建立了弓箭的考核标准,不及格要遭到严厉处罚甚至淘汰,骑兵降步兵,中央军降地方军。超过及格标准者,每多中一箭,则多受赏银等赏赐。若是达到第一等、第二等的士兵标准,平时待遇也会提高。骑射优异者,可立马提拔为军官。
此外,射艺突出还有其它额外的好处。唐初,太宗初继位,突厥常入寇,欲令全军积极学习骑射,每退朝带领禁军将士习射于宫殿之前,射中者御赐弓刀布帛,于是全军士卒竞相习射。北宋大将曹玮守陕西,经常在军中比试骑射,胜者得田二顷。北宋学者沈括守边,命百姓组织骑射比赛,技艺超群者沈括亲自执酒。边民欢欣鼓舞,出行人人携弓,唯恐西夏人不入寇。北宋名将种世衡准备出征西夏,命麾下官吏百姓习射,有过失,射中者免罪,至于请假、请辞之类,射中者就批准,不中不批。
近战以长兵为主的军队
与西欧的军队不同,中国军队的近战兵种多装备长枪、大刀等长兵。当然,环首刀、横刀、腰刀也是长兵手和弓箭手的标准装备,但一般多作为长兵手和弓箭手的第二武器,在第一武器折断或无法使用的情况下进行防身。
西欧的罗马人原本也是使用长兵的,但在与高卢人阿利亚战役中,罗马人的长矛阵被高剑盾手突破后,罗马人以护身匕首对高卢人的长剑,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罗马人因此换用剑盾组合了,并以此击败过著名的马其顿长矛阵。
但是这种情况绝不会在中国出现,且不说中国长兵手的护身武器也长达一米,长兵对短兵,一击不中还可以撤步再刺,腾挪闪展,忽左忽右,始终在短兵手的攻击范围外进行攻击,戚继光对这种情况有过概括,言藤牌手“持久必为长兵所乘”,没有狼筅手的配合甚至不适用于战阵。
西欧长矛阵都是前胸贴后背、士兵左右相夹的密集队形,再加上军工体制的不同,为节约经费一直以匕首自卫,一旦被短兵手突入内围,无法后侧和左躲右闪,只能在原有阵位以胸膛应战。
罗马人在吃了这个亏没有抛弃密集方阵反而改用剑盾组合了。毕竟,密集队形必疏散队形好,便于互相支援。中国古代军队阵形也有疏密之分,一般都以密集队形为主。但这个密集队形是相对中国的情况来说的。因为这里有数量庞大的复合弓,拉力二百公斤上下的踏张弓箭,甚至还有连弓箭车等远程强力投射武器。在这些强力远程投射武器面前,任何密集队形都是找死。所以,中国所谓的密集队形就是既要降低远程弓箭对军阵的杀伤又要便于互相支援,一般人有人距,队有队距。人距大体不少于三米,以便于士兵挥动手中的长兵。这种密集队形通常也能对抗骑兵冲击,因为中国骑兵的密集队形也不是人贴着人的那种,但北魏骑兵以这种队形冲击宋军偃月阵的时候,也多被床弩发射的长矛洞穿二、三人。
常言,密集长矛阵是对付骑兵冲击的法宝。也不完全对,拜占庭帝国曾仿效匈奴人建立了一支双重功效骑兵,也学骑射,近用长矛远用弓箭不知是否间接偷师于中国?)。在卡西林纳姆会战中,法兰克人以密集方阵面对这种骑兵,在遭到弓箭打击时,因惧怕受到骑兵的密集队形突击而不敢分散队形,结果在犹豫中遭到重大伤亡而败退。
就骑兵而言,长兵也比短兵有优势。按一些史料披露的马枪训练标准,左右刺击十刺五中为及格标准。以各装备长短兵的百人骑兵对冲为例,双方击中率各为百分之五十,长兵手先将五十名短兵手刺下马,然后才有二十五名长兵手被五十名短兵手打下马。胜负一目了然,即使短兵手命中率达到百分之一百,每一轮冲击都打成平手,双方最后一名士兵对冲,仍是长兵手把短兵手先打下马,长兵手一方惨胜。当然,单个士兵的及格标准并不能代替一支骑兵的平均水准,平均命中率若是达到70%~80%,短兵手命中率就是达到百分之一百都无法让长兵手惨胜。
一般来说,兵器超过人身高的三倍就挥舞不便。骑兵所用的武器能比步兵更长,是因为骑兵离地面高度大,挥舞的空间也较大,能使用比步兵更长的兵器。但实际使用中,为兼顾灵活,汉军骑兵所用的丈八长矛(4.14米)已经是制式骑兵长矛中最长的了。在训练有素的汉军骑兵手中,前后左右的敌人都可以灵活刺击。
曾有步兵使用过超出这一长度的长矛,但是以完全牺牲灵活性为代价的,根本无法灵活挥动,也不需要挥动。为了防止较短的兵器近身,他们往往排成密集方阵,使得从正面接近的敌人要面对数十支长矛,侧面就不用说了。而且,竖起来一动不动的长矛简直就是放好了给敌人砍断的。西欧对此的解决之道是加装一截铁制矛杆,这又使长矛更加笨重,一旦落单,就连正面冲过来的敌人都难以刺中,更别说左右了。但在方阵中,不需要刺击左右的目标,前方的敌人在近身前,不是撞到自己长矛就是撞到别人长矛。
西欧骑士使用长矛也是一样,在密集队形中不需要刺击左右的目标,前方的目标也不需要突刺,直接借助马力撞过去就是,但是刺中目标后如果不拔出而是推着走容易折断长矛。而且一旦失去速度,没有受到如何使用长矛作战的骑士就必须拔剑近战了。
而中国骑兵有所不同,单个骑兵之间都有一定距离,如果不会左右刺击,敌人会从这一空隙中穿过。如果正面不会突刺,只拿着长矛不动,敌人可以避开矛尖贴着长矛靠近。毕竟这不是密集长矛阵,只有把长矛伸出去主动突刺才有可能刺中敌人。
可以说,东西方对长矛的运用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体系,在中国士兵手中是活的,在西欧士兵手中是死的。特别是在落单的情况下,长枪在受过训练的士兵手中,脚步瞬间可突进数米,配合上长枪的长度,方圆近十米的距离都在控制范围之内。至于长枪在那些武艺高强的武将手中,刺击无不中,马踏连营,独进独出,敌人的鲜血都溅不到身上。所以历代武术家对长枪推崇备至,称其为“百器之王”。
所以说中西双方若论古代的军队而言,虽说是双方各有所长,但真要算起来西方的军队却是逊了不只一筹,不只是士兵的数目,还包括兵器上的优势。所以林天宇思来想去便决定以自己那多出几百年的知识自己制造一个结合中西双方军队优势的军队,这样以来也不算是白穿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