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人样?
面容蜡黄、两眼乌青发黑不说,鬓间竟多了一缕枯槁的白发,俨然一副气血亏虚的衰样。
“这...这是怎么了...”
陈墨怔了一怔,难以置信的摸着干瘦的脸颊.
待看清镜中的自己后,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方才被诡仙笔附身时的快感,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悔恨,对精血亏虚的痛恨!
“我竟被诡仙笔害成这般模样?”
喃喃自语中,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晕眩,两眼一片昏黑。
陈墨几乎瘫倒在地,但他牙关紧咬,强迫着自己不要睡过去,连走带爬的将身子挪到屋角。
那里有着一袋血灵米的种子,此等灵米乃是补充气血的良物。
屋子很小,从床头到屋角,明明只有丈许远的距离,却偏偏比登天路还难走到。
“呼呼~”
大口喘气下,并未减轻脑中的眩晕。
陈墨终于撑不住了,一个踉跄摔倒在了盛装血灵米的袋子上。
但这便够了!
他直接张嘴,用牙齿咬破米袋,将整颗头拱进袋子里面,大口吞吃起来,甚至嚼都不嚼一下。
数息过后,随着小半袋的血灵米下肚。
陈墨脸上稍微有了一丝生气,立刻运转起乙木龟息功,以此来吸纳灵气修补生机。
在木属性灵气的滋润下,他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昏睡中,无数意识碎片纷至沓来,陈墨迷迷糊糊间,只觉得一片诡雾遮天蔽日的向他笼罩过来。
雾中诡影森森,阴笑连连。
诡雾及至眼前,蓦然化作一张披头散发的鬼脸,阴惨惨的笑问道:
“诡仙笔滋味如何?”
冷笑间,天地都翻转了过来,陈墨大叫一声,翻身醒来!
“气血亏虚,连梦都做得这般可怕么……”
抬手将脸上的冷汗抹去后,陈墨仔细将身体检查了一遍。
在乙木龟息功的作用下,脸色明显恢复了一些,但鬓间的那一缕白发却依然存在,很是显眼。
乙木龟息功虽然是木属性功法,有着延年益寿的效果,但主要作用还是收敛气息,在恢复生机上,并无太大效果。
“必须要找到增长气血的锻体功法,或者修复生机的养生功法。”
“诡仙笔虽然好用,但副作用也十分霸道,若非天生气血强大之人,恐怕用上个五六次就未老先衰了。”
沉吟了半晌,陈墨忽然摇了摇头,苦笑着将荆棘符拿在手中。
“唉,算上此符,我浑身上下也不过七颗灵石而已,哪里买得起什么功法。”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符箓兜售掉,购买符纸,再顺便买点妖兽肉补补身子。”
“若是有滋补气血的丹药就再好不过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
想的再多也没什么用处,陈墨看了看天色,决定立刻赶往青南坊市。
….
青南坊市当然在十里坡的南边。
走出十里坡,再绕过一处山谷,接下来就是宽旷大道,路上偶有修士经过。
约莫再朝南边走个十余里路,便能抵达青南坊市。
陈墨此时正走在大道上,忽然空中闪过一道霞光,赫然是一件飞舟法器!
他望着飞舟,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紧了紧袖袍中的荆棘符,不由得暗忖道:
“若能将荆棘符的成功率提升到五成以上,不出两年,我也能买得起飞行法器。”
“总之,还得努力绘制符箓才行。”
摇了摇头,陈墨不再多做幻想,心神澄澈,步履也变得轻快许多。
还没等他走出几步,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道友可是鬼符门的陈符师?”
听到这话,陈墨微微一愣,旋即抬头望着空中。
“在下陈墨,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灵光闪过,飞舟悄然落在了陈墨身前。
其中站着一男两女三道身影。
当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清凉的妖娆女修,一双媚眼如丝的眸子,在陈墨身上一扫而过,眼波流转中满是藏不住的傲慢。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莲裙的白皙少女,修长的身子悠然飘落而下,很是吸人眼球。
陈墨也乘着此等良机,将目光迎了上去。……
陈墨也乘着此等良机,将目光迎了上去。
秋日的山风吹拂下,少女的裙袂也微微飘荡,裙下一双轻盈的步云香履,素净的鞋面上没有沾上半点尘埃。
当他再想往上抬头看的时候,正对上了一双月牙似的澄澈眼眸。
却见白皙少女正俏生生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陈墨不由得老脸一红,旋即干咳一声,若无其事的将目光挪开。
两女身旁还站着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略有些阴鸷的双眼,此时正颇为玩味的看着陈墨。
那始终挂在嘴边的一丝微笑,配着身上银底金边的华丽锦袍,愈发显得此人卖相极佳。
方才与他打招呼的正是此人。
“陈道友,数年未见,莫非将我沈炼金忘了不成?”锦袍男子眨了眨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沈炼金?好耳熟的名字……
陈墨不动声色的回忆起此人的身份,不到一息功夫,便有了答案。
原来是他。
这沈炼金原本也是住在十里坡的,乃是一名低级炼器师,处境与陈墨极为相似。
哪知三年前,此人忽然祖坟冒了青烟,外出挖矿时,竟捡到了一块玄铁灵矿。
拾得此矿后,他好运连连,又侥幸打造出了一件中品法器!
从此,便靠着一阶中品炼器师的身份,平步青云,在青南坊市中也算得上是薄有声名。
“却不知这一阶中品炼器师的身份,与我这个一阶中品符箓师,孰高孰低?”
稍加思索,陈墨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原来是沈道友,久仰久仰!”
但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立刻便让沈炼金心中有些不快。
阴鸷的目光,将陈墨从上到下打量了数息,见陈墨一副衰神附体的短命样,心中便有了打算。
“陈道友,多年未见,不知你在何地潜修?”
“沈某他日必登门拜访,痛饮一番。”
此言一出,沈炼金身边的妖娆女子,立刻吃吃笑道:
“似沈公子这般念旧之人,还真是少见的很。”
稍远些的道袍少女则是微微蹙眉,没有搭话。
陈墨见这一男一女、一唱一和的,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轻不淡的回了句:
“自然是十里坡下,鬼符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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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眼万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