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陨落了……”

石青闻言有些失神。

虽说从这两日得到的诸多讯息来看，自家老祖的确可能遇到了危险，但真正得知此事的那一刻石青作为一宗之主还是有些慌了。

从踏足修真开始至今，石青虽说听了无数对他的赞誉之词，但石青却清楚的知道，老祖，就是他的天。

的确，他是金丹后期修士没错。

但面对到当前的这种局面，石青却前所未有的压抑。

“宗主，我们接下来……得做一些准备和打算了。”

此前说话的老者看着石青的状态，心下也是一叹。

他是石灵宗的大长老马文。

也是石灵宗七大长老中，唯二的外姓长老。

之所以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除却他同样是金丹九层的实力之外，还有就是他曾经可是石灵宗老宗主的追随者。

因此他和石灵宗老宗主石云山的感情甚至比起石青这个数代后的子孙还要深厚。

但马文却很清楚，石云山的陨落对石灵宗而言，还不是最坏的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

石青也想到了什么，他平静了下自己的心神，看向马文。

“迁宗。”

马文直言道。

而他话音刚落，石灵宗三长老石敢便立刻反驳道：“大长老，你可知迁宗意味着什么？我们石灵宗已经盘踞此处近千年的时间了，你以为迁宗很容易吗？再者说，迁宗的话你确定能找到第二处无人占据的灵脉？”

“没错。”

五长老石立也立刻道：“即便是迁宗，那石灵城该怎么办？宗门超过七成的灵石来源都出自石灵城，迁宗已经够难了，想要迁城却是万万不能的！”

“说的是啊，我们宗门这一路走来创下这些基业，直接放弃的话又怎能对得起老宗主？！”

凡是石姓长老纷纷站出来反对。

唯一没有反对的长老反倒是七长老贾修。

作为内门长老中唯一一个未曾突破到金丹期的修士，贾修此时不发声，一来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经的地位和话语权。

二来……

贾修在众人争吵间小心的瞄了一眼大长老的脸。

后者那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面无表情。

只是其目光却锁定在身为宗主的石青身上。

“都安静。”

石青敲了敲桌面，随即起身，神色肃穆的看着大长老马文，沉声道：“大长老，一定要迁宗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马文微微闭上了双眼。

此时马文的脑海中有着无数画面闪现而过。

这些画面在马文的脑海中已经存有上千年的时间了。

千年以来，即便是修士，也会丢掉很多的记忆。

可这些画面却仿若嵌入在了马文的脑海中一般。

血的记忆。

良久，马文才睁开眼睛，此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宗主可否知道，修士入元婴后，一旦化作灾厄，将会如何？”

….

“会如何？不就是会化作灾厄吗？还能如何？”

三长老在旁打岔。

“是会化作灾厄，但却不是普通的灾厄，别忘了，元婴期修士和金丹期修士的根本差距，在于有了元婴。”

马文斜了三长老一眼：“如果一个灾厄只有元婴期的境界，那不可怕，普天之下有元婴期境界的灾厄数量并不算少，可怕的是一旦化身为灾厄，元婴，将会代替修士自身的意识，成为身体的主导。”

“这意味着即便是白日，元婴期的灾厄也不会如同寻常修士那般，拥有七情六欲，拥有自己的意识，元婴的意识很简单，只有修炼，以及元婴在诞生之初仅有的一丝归属感。”

说到最后时，马文着重强调了“归属感”三个字。

此时大殿中大多数长老都陷入了深思。

唯独三长老石敢还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这又没什么。

但石青在短暂的沉思后，脸色却为之剧变。

“难道说……”

石青抬起头，他的目光似是穿透了大殿眺向远端。

而他眺望的方向，便是那吸纳天地之灵气，从而汇聚在石灵宗脚下灵脉中的石灵宗镇宗石碑！

大长老的意思，石青听明白了。

万物有灵。

凡为婴孩，在出生坠地之时，对第一眼所见之事物都会有比较奇特的归属感。……

凡为婴孩，在出生坠地之时，对第一眼所见之事物都会有比较奇特的归属感。

这种归属感会潜藏在其记忆深处。

元婴期所诞生的元婴，在诞生之初也大抵如此。

石云山元婴期的突破之地，便在这石灵宗的镇宗之碑前。

如若真如马文所说的那般，石云山化身为灾厄后，在白日意识正常时，除却修炼，他唯一能记得的，便是这里。

甚至于夜间失去意识后，本能也会驱使着石云山，朝着他最熟悉的地方靠拢。

“是的，一旦化身为灾厄后的老宗主找上门来，等待我们石灵宗的就只有一个结果。”

“灭宗。”

带着些许颤意的两个字让大殿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许多。

即便是此前一直反驳石云山的三长老石敢这会儿都不吭声了。

他是楞，目光也有些短浅。

但不代表他蠢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大长老……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石青深吸一口气，徐徐说道。

“曾经随同老宗主在北洲中游历时，有所见闻。”

马文缓缓道：“当然，如若不迁宗的话，也还有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什么办法？”

此言一出，一众长老包括宗主石青在内眼前都是一亮。

“元婴期修士化作灾厄，大概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马文看着石青：“第二个办法就是，在老宗主找上门之前，我们石灵宗，有人能突破元婴期。”

“届时就算实力比起老宗主有所差距，却也能依靠阵法乃至其他手段将其困住或驱赶，至少可保宗门无虞。”

….

石青脸上的期待之色僵住。

随即他摇了摇头：“宗门内有冲击元婴期资格的仅你我二人，大长老数年前刚冲击失败了一次，想来还没有恢复过来，而我……”

石青苦笑一声：“且不说我有无把握，即便是现在开始筹备突破的事宜，一个月时间也是万万不够的，少则三个月……”

“三个月，可以一试。”

马文打断了石青的话。

石青怔然，他看着马文那皱纹密布的脸，下意识的说道：“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石灵城，可以给我们时间。”

马文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他的胡须轻轻颤抖着，眉目间闪烁着的不忍被皱纹所掩盖。

而他袖袍下的手掌，同样也在颤抖。

其他长老都不明所以之时，居于末席的七长老隐约间想到了什么。

他低下头，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身为宗主的事情看着马文，又看了看其他人，犹豫了好半晌后张了张嘴：“那……此事就拜托大长老了。”

……

次日。

陈稳睁开眼。

这一晚，他睡得很好，也很不好。

一夜无梦，这让陈稳感觉此时的自己精力充沛。

虽说修士理论上是不需要睡觉的，很多修士都会彻夜的去卷，去修炼。

但陈稳这会儿还不能完全适应修士的身份，要知道到点睡觉，然后睡到自然醒，这可是穿越前陈稳每星期仅仅一次的美好经历。

而之所以说很不好，是因为陈稳没有再进入到梦境空间了。

“终究还是一凡夫俗子。”

在床上呆坐了半晌后，陈稳自嘲。

昨晚他还很担心这带有灾厄气息的灵根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把自己嘎了。

可偏偏在没有梦到梦境空间后又怀念。

依旧是煮了灵米粥，而后陈稳把房间收拾了一番，将剩余的灵米和兽肉都整理好放在了一起，随即起身，前往内城。

梦境的触发条件陈稳有了些许眉目。

联想到自己此前被莫名抽走灵气的那块下品灵石，陈稳隐约感觉，灵石似乎就是梦境的触发条件。

当然因为只触发了一次梦境空间的缘故，陈稳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但此时的陈稳已经有了打算。

卖房。

无论梦境中百诡围城的那一幕是否真实，无论梦境空间是否存在，此时的陈稳都必须要在明天税期到来之前做出决定。

是卖房，还是抵押。

而思量再三后，陈稳的选择，是前者。

做出这一决定的原因有三个。……

做出这一决定的原因有三个。

首先便是梦境中的那一幕所带给陈稳的顾虑。

其次，这南郊的小屋用来养老也不合适。

再其次……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打工人，陈稳不想背上债的同时还背上利息。

这石灵城的房价还是很稳定的。

十年前什么价格，如今，便还是什么价格。

颠了颠灵石袋里的八块中品灵石，以及九十块下品灵石，陈稳离开了石灵宗外门办事处。

回家，拿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找个地方租下来，当做落脚之地。

这便是陈稳的打算。

负责收回陈稳房屋的石灵宗外门管事瞥了一眼陈稳离开的背影后，当即对旁边一人吩咐道：“去，查查平时谁和他有来往，把他卖了房的消息透露出去。”

“是。”

那人快速离开。

而那石灵宗管事则是颠了颠手中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的房屋契约，自顾自的笑了笑：“石灵城的钱，只能花在石灵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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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