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众人,柳飞羽拉着季彩环留仙裙的衣袖快速走出藏书阁,一边走着一边唠叨“小环师姐,这几天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你跟元笈姑姑把我丢在药堂,我还以为你们就不管我了。”
两个少年拉拉扯扯一路,许多弟子投来异样的目光,季彩环脸色羞红,却也不忍当着众人的面将袖子从柳飞羽手中拽出来。
柳飞羽一个山里长大的孩子,哪里晓得那许多规矩,季彩环只得一边用另一只手的裙袖遮挡面容,一边急道“师弟、师弟,你快松手,羞死人啦!!”
柳飞羽愣了愣,停下脚步回头诧异的看了一眼季彩环“怎么啦师姐?”
季彩环松了口气,不着痕迹的将袖子从柳飞羽手中拽出“以后莫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拉姑娘家的袖子,会被笑话。”
“啊?”柳飞羽一愣,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对着自己两人指指点点的众人,脸也红了。
也不知道哪个糟汉子吼了一嗓子“小屁孩,年纪不大调戏小姑娘倒有一手。”周围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柳飞羽能感觉到说话汉子并无恶意,只是调笑,周围之人也不是嘲笑,遂叉腰指着人群笑骂“娃娃怎了?一帮子糟老爷们不好好修炼,逗我们两个小娃子,羞也不羞?再说了,娃娃该有也有,说不得你们有些人还不如娃娃呢。”
人群有人大笑“呦,瓜娃子还挺豪横,裤子脱了让周围叔伯们瞧瞧那雀儿羽翼丰满了没有。”
柳飞羽羞得满面通红败下阵来“一帮糟汉子,欺负小孩子!”说着带着季彩环拔腿跑开,却也没在莽莽撞撞去扯季彩环衣袖,身后传来众人的哄笑声。
直跑出很远,笑声渐渐散去,柳飞羽与季彩环才停下脚步,转过头,两人间的气氛很是尴尬,柳飞羽抓抓头“那个……小环师姐,你别理会他们,都是一群山里的汉子,言语粗俗一些。”
季彩环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羞红的看着周围,柳飞羽再次抓了抓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季彩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更红了“师弟,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便跑了。
柳飞羽站在原地神色愕然嘴中呢喃道“女孩子,果然都是难以捉摸的。”
忽的“啪”的一声,柳飞羽只觉后脑勺一痛,邱同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小年纪便不学好,怎的把彩环师妹气跑了?”
看了看邱同舟手中的折扇,柳飞羽龇牙咧嘴的揉着后脑“师……兄……”
他声音拉的很长,语气中也带了些埋怨“您不知道打小孩子脑袋会让小孩子变笨吗?”
“哦?”邱同舟神色间有一丝好奇“此话真假?”
“当然是真的”柳飞羽龇牙,神色怨愤。
“啪”邱同舟用折扇再次敲了一下柳飞羽脑门,后者轻叫了一声“哎呦,师兄,你干嘛。”
….
邱同舟双手背在身后,折扇合着竖起,脸上露出很气人的表情“哦,不干嘛,师兄想看看傻子什么样?”
捂着额头,柳飞羽脸色更是怨气深重“不是,那您打你自己……啊!!师兄,别打我屁股好多人看着呢……哎呦……”
回药堂的路上,柳飞羽脸上气鼓鼓的,一只手揉着额头一只手揉着屁股,他时不时用眼睛瞟一眼邱同舟手中的折扇。
也不知邱同舟怎么弄得,不见他使力,打人却很疼,皮肤却也不见青紫,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挨了顿揍,柳飞羽心中怨气深重“早晚烧了你这破扇子。”他下意识的呢喃一声。
“你在嘀咕什么?”邱同舟眼神幽幽,撇了一眼柳飞羽。
缩了缩脖子,柳飞羽立刻道“我说师兄英明神武,英伟不凡,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俊公子。”
邱同舟嘴角微扬轻声询问“心法选好了?”
柳飞羽扬了扬手中的书册,那上面赫然写着《紫玉道经》。
“啧啧,紫玉道经”邱同舟用折扇上下磨蹭两下太阳穴“好好修炼吧,别辜负了元笈师叔的一番心意。”
挑了挑眉毛,柳飞羽好奇的问“这本心法来头很大吗?”
“岂止是大!”邱同舟感叹一声。
组织了一下言语他接着道“紫玉道经乃是道家第一任练气者风信子所创,练气极快,就是资质愚钝的也能在三个时辰内感应到灵气波动,一夜可至练气一层,修炼慢的十年也可筑基,快的三五年也就筑基了,若是其他心法,没个十五六年都别想到达筑基。”……
组织了一下言语他接着道“紫玉道经乃是道家第一任练气者风信子所创,练气极快,就是资质愚钝的也能在三个时辰内感应到灵气波动,一夜可至练气一层,修炼慢的十年也可筑基,快的三五年也就筑基了,若是其他心法,没个十五六年都别想到达筑基。”
“这么厉害啊”柳飞羽咂舌,抓了抓头发“既然这心法这么厉害,为什么修习的人那么少?”
邱同舟摊了摊手“哪里有那么多资源养那么多修者,宗门里资源有限,能接触到紫玉道经的都是宗门中的种子弟子,其他人就只能各看自己的机缘了。”
翻来覆去看着手中的紫玉道经,咧了咧嘴,柳飞羽笑了“这大腿抱的……嗯……真香。”
夜里,柳飞羽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掌合十立于胸前,空气中五颜六色的灵气在他身周若隐若现,在他的额头处,一个黑色火焰轻轻律动似在燃烧,一圈圈涟漪从黑色火焰中向四周扩散,复又收回,一圈圈波纹如此反复,周围的灵气被这黑色火焰吸纳,然后……再无动静。
如此盘膝修炼三个时辰,柳飞羽睁开双眸,眼神中有些一丝茫然,修炼紫玉道经已有六个时辰,按邱同舟所言,修炼最慢三个时辰也已经能够感受到灵气入体并开始积累灵气了,可自己修炼了足足六个时辰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疲累之感,此时此刻,柳飞羽心里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从蒲团起身,柳飞羽脱下外袍上了木塌,此时他的心中有些惶恐,无法修炼紫玉道经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心中,让他久久无法入眠。
….
正当他在木塌上辗转反侧时,一女子的歌声若有若无的传进了他的耳中,“空庭铜镜抹红装,献一曲霓裳,君还在仿徨,天青色湖水荡漾,在那湖心亭旁,你在为谁感伤……”歌声哀婉凄凉,让人从心里感到哀伤。
从木榻上下来,柳飞羽推开窗子向外张望,猛的,他愣住了,窗外的环境已经不是他所在的药堂外门弟子居,而是一座宅院。
宅院四四方方,院中种着一颗桃树,圆月如盘悬在桃树上方,风带着桃花一片片从空中飘落落在树下一口水井旁,周围是五米高的白色围墙,墙上有着三角形的墙檐,院落中,除了一株桃树和一口水井在无他物。
女子的歌声再次从桃树后方传来“那看不到月亮的山谷啊,你的身影孤单迷茫,那无碑的孤坟旁,你的眼泪晶莹透亮。”
七魄洞位于百草谷后山,乃是百草谷禁地,此时的七魄洞中,浓浓的煞气在其中翻滚,奈何洞口有一层明黄色的禁制尽数将煞气遮掩,一道道符箓贴在禁制之上密密麻麻一片,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由于煞气冲击禁制,禁地周围渐渐震动。
一道赤红色光芒划破夜空,从百草谷主峰飞掠而来速度极快,只几个呼吸间便已落在七魄洞前,那是一个黑袍人,全身被黑袍覆盖,看不清样貌,此人从赤红色长剑上走下,黑袍上的兜帽中同样黑气弥漫,兜帽抬起,方向正对着七魄洞口。
白色光华闪烁,元辰道人出现在黑袍人身边,见到黑袍人丝毫没感觉到意外,眼睛紧紧盯着七魄洞“吴师叔,发生何事?”
黑色兜帽中传出一阵沙哑的男声“七魄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元辰道人眉头皱起“有人闯入禁地?”
“不。”吴黑袍说了一声后兜帽低下“此剑自师祖而始,自我而终都不曾有过如此异动,奇怪……”
“师叔,您也不知七魄剑异动原因?”元辰道人有些惊异。
黑袍之中传来吴师叔嘿嘿的冷笑“别说是我,百草历代七魄剑掌控者即便都在此处也难以理解,此剑即便师祖也不知来历,我们这些掌剑者,其实也不过是这剑的剑奴罢了,这也是你师傅不让你掌握此剑的原因。”
元辰道人轻撵胡须面色流露出一丝沉吟“师叔,我有些不大明白,七魄剑为何难以控制?”
“哼”吴黑袍冷哼一声“它只是一把残剑。”
元辰一惊“残剑?!一柄残剑威力竟能让师祖创下盖世威名?”
吴黑袍低下兜帽言语中有些唏嘘“是啊,一柄残剑就有莫大的威力,其实你所知晓的也不过是此剑的冰山一角,只有我们这些曾经掌握此剑的人才知道这把神器到底有多么大的威力,只可惜威力大,反噬也大,也许只有此剑的主人才能真正的掌握。”……
吴黑袍低下兜帽言语中有些唏嘘“是啊,一柄残剑就有莫大的威力,其实你所知晓的也不过是此剑的冰山一角,只有我们这些曾经掌握此剑的人才知道这把神器到底有多么大的威力,只可惜威力大,反噬也大,也许只有此剑的主人才能真正的掌握。”
元辰想了想“刘羽枫?”
….
吴黑袍背过双手声音幽幽“是啊,也只有他了。”
元辰道人一惊“可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吴黑袍转过身轻声道“听说过轮回吗?”
元辰面露沉吟“您说的……是转世?”
“可以这么理解,也许这世上真有转世投胎也说不定,否则这剑会抽风自己动起来么?”吴黑袍眸子幽深,看着七魄洞。
“真有轮回吗?”同样将目光投向七魄洞。
“有没有,也只有那老鬼知道了。”吴黑袍撇了撇嘴。
元辰缩了缩脖子“天机老人?这到底是一代人还是已经传了几代?”
“啧,不好说。”吴黑袍语气低沉“天机老人到底是一个称呼,还是就是这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不过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都清楚,从我们步入修仙之途时,这老家伙就一直没换过,谁知道他到底是活了多少年的老鬼,若说实力,当年我持七魄剑都被这老家伙吊打,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千万不要去招惹他。”
元辰道人有些无语,看了看七魄洞“那这……”其意不言自明。
吴黑袍看了一眼七魄洞“且看着吧,七魄剑如今已脱离了本门的掌控,如果真是此剑感应到他的主人,那么我们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毕竟本门与那刘羽枫有很深的渊源,若能将此人拉入门中,那么未来千年本门中原至尊的地位都无人可以动摇,成长起来恐怕就连那老鬼都要退让三分,顺便也能确认一下这世间究竟有没有轮回,亦或者说,这是另一种长生的方式?否则怎么解释七魄剑的异动呢?”
外门弟子居,柳飞羽坐在蒲团上入定,额头上黑色火焰涟漪迅猛的吞噬着周围的灵气,而他却在梦境中听着女子的歌声“那幽幽的竹林啊,我在看着你老去,你可见到我脸上的泪滴?”
桃树后,一袭红色裙摆露出一角,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消失不见,一个女子出现在桃树所在的位置,女子一身火红色嫁衣,头上凤冠霞帔,脚上穿着绣着黄色凤凰的绣鞋,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赤红色的瞳孔就那样直直的看着站在窗前的柳飞羽,阴森而又诡异……
额头上的黑色火焰在一阵剧烈的激荡中渐渐熄灭,睁开双眼,柳飞羽的瞳孔中红色赤芒闪烁不定,而他的眼中是一个模糊的地方。
这是一座庭院,庭院中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他,画面一闪而过,眼前的景色渐渐清晰。
此时他正盘膝坐在蒲团上,窗子敞开着,此时的天边已经有了一抹鱼肚白,显然,那之前种种都是自己的梦境。
不知为何,柳飞羽总觉得对于那梦中景色他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同时,那梦中女子的声音也让他有些亲切,虽然女子模样让人恐惧了些。
此时此刻他也有些明白,在他身上发生的这些,已经不是生病能够形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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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香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