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完成任务，秦青编造了王仁禾这个虚假的身份。
而毫不知情的冷清雪，却对这份虚假付出了十足的真心。
倘若这般离开，冷清雪应该会伤心吧？
毕竟她很希望自己能留下来。
回想起冷清雪那一身狼狈的模样，回想起那惭愧而自责的笑容，秦青就生不出拒绝的想法来。
他觉得自己欠冷清雪一次。
毕竟以冷清雪目前的对他的态度，任务随时可以完成，时限也很充裕。
因此至少、至少在还完这一次前，他还不想离开。
然后秦青说：“我想吃，也想留下来。”
当然，是吃早餐的吃，而不是“嘘，别问……”的吃。
冷清雪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欢迎你，仁禾。”
与昨夜不同，这次的笑容好似冬日里的暖阳，明明尚未日出，却让这座小院平添了几分明亮与温度。
第五次笑容。
秦青突然感到后悔，早知道要留下来，昨夜就跟着一起洗澡了。
不行，光是想想就感觉要红了。
果然五寸不行，五寸有余才是永远的神。
“对了，我为你爹娘……寻了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冷清雪观察着秦青的脸色，斟酌开口，“你想的话，我就带你去看他们。”
“好。”秦青沉默片刻，答道。
没想到冷清雪考虑得这么周全。
“那我去买早餐。”
院子里的炉灶离小屋很近，冷清雪显然还不想吵醒三小只。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雪姐姐……呀，仁禾你也醒啦。”兰瑾从门缝里钻出来，庄思紧随其后。
秦青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发现两小只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宁宁又哭了？”冷清雪瞧见二人的神色，走上来问道。
“宁宁昨天晚上躲在被子里面，偷偷哭了好久好久，还不敢发出声音，好不容易睡着了，凌晨又被噩梦吓醒，然后又哭了。”
兰瑾把门轻轻关上，“我和庄思都醒了，等宁宁哭到睡着才起床的，怕她不好意思。”
“怎么办呀雪姐姐，宁宁老是躲起来，偷偷抹眼泪。”庄思眼眶微红，十分焦急。
冷清雪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你们在这里陪着宁宁吧，我先去买早餐。”
说完，她戴上面具，朝院外走去。
秦青大致听懂了。
看样子宁宁状态不佳，而且还不是第一次了，冷清雪和两小只似乎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和雪姐姐一起去，你们在这等着吧。”秦青说罢，向院外跑去。
想起三小只昨天费劲巴拉地等他吃第一口饭的小样，他就觉得这事儿并非与他无关。
这也是他还冷清雪一次的好机会，所以他想试试能不能解决。
“雪姐姐！”
秦青呼喊着，追上冷清雪的背影，“我和你一起吧。”
….
“嗯。”冷清雪答应一声后，放慢了脚步。
此时正是清晨，街道上人影稀疏。
冬日渐冷，呼吸间白雾飞扬。
冷清雪脚步轻缓，即便戴着面具，秦青依然能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
“雪姐姐，宁宁怎么了？”秦青开口问道。
“对了，还没和你说过呢。”
冷清雪摸了摸秦青的脑袋，缓缓道：“宁宁其实三天前就过来了，但他没有你这么乐观。”
“虽然平时不会表现在脸上，但每天夜里，宁宁都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泣。”
“那时我放心不下，在门外守了一夜，我听见她在说梦话，她一直在喊娘亲。”
“我猜她是想娘亲了吧。”
秦青默默听着，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冷清雪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她的语气里交杂着担忧、惆怅和些许无助，与那个清冷高绝、杀伐果断的魔教圣女相去甚远。
“我尝试过和她沟通，但宁宁不爱说话，总是低着脑袋，我不知道她的想法。”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太好，是不是这里没有给她家的感觉，才会让她不开心呢？”
秦青倒不这么觉得。
如果宁宁讨厌冷清雪，讨厌那处院子，昨天就不会为秦青吃下第一口饭而微笑。
在他看来，孩子的欢乐与痛苦，实际上大多数与爹娘有关。……
在他看来，孩子的欢乐与痛苦，实际上大多数与爹娘有关。
“雪姐姐，你知道宁宁爹娘的情况吗？”
在第一次见到宁宁的时候，秦青就从易主管口中知晓一些了，但冷清雪肯定了解得更多。
“知道。”
冷清雪点点头，说道：“她爹不是什么好人，对宁宁动辄就是打骂，让宁宁受了很多折磨。”
这和秦青观察到的一样，他还记得女孩裸露在外的手脚上，满是淤青的伤痕。
“她娘亲对她很好，但……”
说到这，冷清雪微微一顿，透过面具的空隙，秦青感觉到她的眸光泛着冷意。
“但她娘亲两年前突然就失踪了，连尸首都没找着。”
秦青瞬间明了，定然是宁宁的娘亲发现了些许端倪，而他爹害怕仙盟碟子的身份败露，就暗中将其杀害了。
而冷清雪考虑到他还是个孩子，便隐瞒了部分真相。
作为出生正道的修士，不但打骂折辱自己的亲生血肉，连日夜相伴的枕边人也下得去手吗？
“这就是宁宁的状况。”
秦青不再发问，他觉得冷清雪弄错了方向。
宁宁不喜欢冷清雪，不喜欢兰瑾和庄思吗？
答案是否定的。
宁宁的娘亲突然失踪，甚至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父亲对她不管不顾，甚至常常拳打脚踢。
正是这样的成长环境和家庭氛围，才会教人以一种做多错多的观念，宁宁才总是那般沉默寡言，即便是心灵的伤口也只能偷偷舔舐。
那一身沉沉死气看起来像是对生的绝望，实际上却是孩子不自觉养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也是在那种生活状态下，曾经疼爱她的娘亲成为了唯一的精神寄托。
午夜梦回时，便会思念起已故的娘亲。
所以宁宁并非讨厌在这里的生活，只是曾经遭受的阴影让她产生了一种名为习惯的惯性。
倘若把一切交给时间，只要继续生活下去，早晚有一天也能走出过去的阴霾，找到新的人生方向。
但现在嘛……就让我帮你加速这个过程吧。
秦青突然说道：“说起来，快到重阳节了吧？”
“是没有几日了。”
“我想到一个法子，或许能帮上宁宁。”
“真的？”冷清雪直接停下了脚步。
“真的。”
“我该怎么做？”
“嗯……你有当过娘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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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