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又名《锦翼古札》每晚更新,欢迎收藏养肥。)
上官云凤胸口痛如锤击,呆呆地望着面前疯狂地人们,蜷倒在地上无助地发抖。
“杜圣心,快住手!”闪瞬众人身边又多出一人挥掌向杜圣心后颈扫到。掌风刚历势威力猛,杜圣心辩得分明下意识返手来一掌,两下里双掌相接,“砰”一声,杜圣心终于撒手丢开了陆少秋,愤愤地瞪着挺身而进的龙啸天。
众人不知龙啸天是何时醒转来,见他出现解围俱是心头一喜。
“师兄,你冷静点!”龙啸天闪步斜切上来挡住了陆少秋和众人视线,伸掌紧握住杜圣心臂膀,皱眉低叹道:“但事已至,此气急无用。---从长计议吧---”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说着旁人听不分明的话,一脸的郑重表情。
杜圣心气息已乱,勉力抬头瞄了龙啸天一眼,脱力般向后重重靠在壁上,面容惨败已极,惘惑的眼中隐隐闪着泪光,生硬硬紧紧合上了眼睑。
陆少秋跌坐地上大口吸气,怨愤地瞪着杜圣心不住地哽咽咳嗽。众人俱是惊魂未定,不知方才何以会出现如此突兀的一幕,面前这人,浑不似他们熟识的那个杜圣心了。
在他们印象中,杜圣心似乎很少发怒,他只会淡淡冷冷地笑着,挥挥衣袖般轻巧地作出令众人惊恐的决断,掀起武林的腥风血雨。
上官云凤半晌才控制住自己麻木的双腿从地上爬起来。她面前有两个需要她抚慰的男人,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看过来,看她会走向哪一个。
可云凤瑟缩着,怎也迈不开步去。她很想去看看陆少秋,眼睛却无力从杜圣心身上移开。
她无法理解自己的这种行为,更加无法理解刚才杜圣心说的话。
方才见到杜圣心的一刹,她是打心底里地欣喜。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许许多多的枝末细节,陆少秋想不明白,可她想过。
她记得杜圣心千方百计阻止陆少秋学武,却亲自教她武功;记得他扣留连小君与陆少秋交换血兰,却把血兰交托给自己保管;
记得他口中劝自己放弃下到荒谷搜救落崖的陆少秋,却因为担心自己和小君的安危,亲下谷底;
她还曾亲许婚约以死相胁,逼迫杜圣心把心剑归还给少秋,更在陆少秋心灰意懒一心求死的时候跪求他的相助;
她更记得,杜圣心三掌重伤白玉郎,却最终听从了玉郎保全自己名节之言而妥协退让。
还有七日前离合谷最后一战那天,杜圣心临死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所有她和陆少秋的一切,杜圣心都那般不情不愿参与了,却始终不离不弃地守护着。
满以为,经过了一番生死取舍的洗礼,杜圣心早已放下,他本就是个智者,善恶一念,情义两肩,别后的重逢,该多的是相互的祝福和理解,可谁知眼前的他,似乎比从前更疯狂!更可怕!
….
她不知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仿佛她所知的一切,从中断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将她陷在无边的不安和恐惧中。
所有曾想象的重逢时的情景,刹那间完全崩散!
崩散成灰白一片!
她痴愣地望着杜圣心,已忘记了呼吸。——或许,是被一种压抑的感觉逼迫得无法呼吸。
“云凤,别来-------还好吗?”无措中,杜圣心已抢先开了口。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同时从一个梦魇中惊醒。
杜圣心的眼神已回复到往日的淡然,只那抹淡漠,充满了灰暗的疲惫。
“我-----”上官云凤颤栗着,艰难地缓过呼吸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心里突涌上一阵失控的酸楚,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杜圣心叹了口气,惨然笑道:“你每次见到我,都这么不高兴吗?”他的眼神炽烈,一步步向她靠近,忽视着身边所有的人。
“杜圣心,你疯够了没有?”陆少秋突然愤愤地从地上“弹”起挡在他面前,瞪着他一幅怨恼难耐的问罪表情。
杜圣心双唇紧抿,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扫他一眼,脚下斜挫,径直绕开了他!
“云凤,跟我回去吧。”上官云凤尚在昏沌中,一只温柔大手已轻轻握了上来,杜圣心凝视着她,一脸的怜惜企切。……
“云凤,跟我回去吧。”上官云凤尚在昏沌中,一只温柔大手已轻轻握了上来,杜圣心凝视着她,一脸的怜惜企切。
上官云凤望进他那双深幽欲灼的凤眼,蓦得呆怔住了,双瞳慢慢放大,毫无抗拒地跟着他迈出步去。
“慢着!杜圣心,你这是什么意思?原以为你已经放下屠刀改邪归正了,这又是出什么戏!”陆少秋张开双手,护雏鸡母般跳了过来,再一次拦在他面前。
“陆少秋,你最好,即刻在我眼前消失!别再叫我见到你!”杜圣心依然眼望他处,第一次全名全姓地叫这个名字,语气中更带着从不曾刻意地威吓。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陆少秋两颊撑得通红,伸长脖子整张脸贴了上去,一幅不死不休的模样。
他的个子早比杜圣心高了,这一幕看来当真是怪异又滑稽。
“滚开!”杜圣心不耐烦地照着他左胸攘出一掌,实实将他推了个趔趄。
“小流星---”上官云凤下意识伸去扶他,冷不妨手腕一痛,被杜圣心使劲拖了回来。
“令主,您别生气。”上官云凤望着杜圣心失控的神情心下惶惧,有心转移他的注意,故意轻轻挣动数下,柔声求切道:“放开我,您---您捏疼我了!”
“我不放啊!”杜圣心突然转过头来,双眼血红,凄惶地冲着她颤声道:“我错了,一开始就错了!我不会再把你让给任何人!我不会再放你走的!”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竟带着丝难抑的哭腔。
上官云凤痴愕地望着他,眼中细细滚起了泪花——不知是因为手疼,还是心疼?
陆少秋捂着胸口,怨愤地瞪着他二人,突然大喝一声拔剑向杜圣心刺来,一招“云中现光芒”剑气直穿他腋下空档。
….
“小流星不要!”
“你让开!”杜圣心怒极,将云凤推过一边,腋下空门顿时大开,心剑来势劲烈早已避无可避,“嗤”一声剑锋堪堪擦过右肋,一袭崭新的雪绒锦立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爹!”白玉郎惊呼出声,却是不敢上前。杜圣心眼绽凶色旋身来返手一捞,陆少秋神情一慌,握剑的手腕已被杜圣心稳稳捏住,内力透进一振心剑“咣”地掉在地上。不及他反应,胸口又重重挨了一掌,云迷雾幻直掼出丈远,噗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这一下暴起突然,众人来不及反应俱各惊得呆了。
“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见云凤!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好好珍惜就怨不得别人!我再不欠你什么,以后相见,你好自为之!”杜圣心朝陆少秋大声说完,回头时,上官云凤却已朝地上的陆少秋扑去,心头一痛喝道:“云凤!”
“令主,您原谅他吧!”上官云凤搀着陆少秋,回身来哀求道。
杜圣心眉心微缩,一口怒气被生生滞在怀里。
“你走开!”岂料陆少秋突然扬臂挥开了上官云凤,糊乱抹了把唇角的血挣扎着爬起:“你想跟着他去,就别来对我假惺惺!”他像个被激怒的孩子般蹦起来大喊大叫:
“这几日来你心心念念想的不都是他嘛!当我不知道?令主,令主,你就想着他!对,我武功没他好,也没他对你好!你想跟了他去就去嘛,用不着这么为难!”
“你!----你说什么?-------”上官云凤痴怔不信地望着满脸通红的陆少秋浑身颤抖,又无意识地望了眼杜圣心,一股难抑的委屈涨满了心田,咽噎一声,泪水终是糊了视野。
陆少秋不敢望向她身后诸多愕异的脸孔,蓦地大吼一声,跌足向北街掩面奔出。
上官云凤望着他消逝的背影,蓦地蹲倒地上交臂抱住自己,把脸埋进臂挽里努力不叫自己哭出声来,却是怎也控制不住。
杜圣心呆呆地立在那儿,双拳握得咯咯直响。
白玉郎望着他可怖的神情,突然上来跪下道:“爹爹,恕孩儿不孝,我-----我不放心小流星---”
“你去吧-----”杜圣心强压住心头的怨愤,疲惫地挥了挥手转过头去。白玉郎蹉跎半晌,朝他恭敬地磕了个头,站起来追陆少秋而去。
杜圣心默默地转身,朝巷尾走了几步,颓然的背影,恍似苍老了许多。……
杜圣心默默地转身,朝巷尾走了几步,颓然的背影,恍似苍老了许多。
白玉婵悄悄上前来扶起云凤:“凤姐姐,别哭了---”上官云凤咬唇点了点头,拭尽了脸上的泪水。
“小婵----你也跟爹回去吧。”远远传来杜圣心郁郁的声音。玉婵蓦得打了个冷战:“司马大哥!”
她弃了云凤奔回到司马青云身边:“不要啊爹,您不要逼我!”
“你刚才自己说的话,也想反悔?”杜圣心停住了脚步,慢慢转回头来,幽幽道:“连你也想离开爹吗-------”白玉婵惊惧地睁大眼睛连连倒退,司马青云紧紧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司马青云!放开我女儿——玉婵的手!”杜圣心怒吼声中,司马青云窘措地犹豫着,终是怯怯退了开去。
杜圣心冷笑,目光卑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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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