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相克,此为修仙界通用的道理。
别说修士,连几岁大的凡人娃娃,也知道水火不容。
同时服用水灵丹与火灵丹,经脉轻则受损,重则炸裂。
然而低阶修士并不知道的是,水火相克,还有一种用处。
清除毒力。
云缺要借助两种相克的灵丹,将经脉里的毒素彻底剔除。
服下丹药后,立刻运转混元诀。
这份高深的炼气法门,不仅有着提升境界的功效,还可保护经脉。
以心法之效,护住经脉,云缺能清晰感受到水灵丹与火灵丹的双重灵气在身上肆虐游走。
痛楚是必然的。
常人难以忍受。
但对于云缺这等修炼到化神境的强者来说,区区肉身之苦,何足道哉。
水火洗练经脉,足足持续一个时辰。
当药效耗尽,余毒尽除。
云缺感受着浑身透汗,无奈一笑。
元神不在乎,这具脆弱的肉身却累得不轻,疲惫不堪。
沐浴过后,稍稍休息片刻,云缺取出在坊市买到的离檀木。
境界太低,两件下品法器不堪大用,必须准备一份自保的手段。
噬心虫变成幼虫,处于沉眠阶段。
这种天地奇物,整个天云九州只找到一只,还是成虫,关于如何孵化,云缺一时没有头绪,近期不能指望。
离檀木,出自离檀竹,是埋在地底的竹子根部,至少百年方可形成,能用来炼制法器。
这块离檀木,便是云缺为自己准备的后手。
找出刻刀,将木头雕刻成一块三指宽的小木牌,撒上朱砂,云缺开始着手刻画符文。
炼气境修士,距离炼丹炼器还太远,不过制符却有机会。
云缺所要制作的,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符箓。
尺竹伍符!
此物有符箓之效,亦有法器之威,犹如军中铁令,可号令千军。
当然千军,并非正常的军兵,而是一种虫君最为拿手的特殊战力。
天黑后,司若雨又来了。
带着温热的药酒。
见云缺在雕刻东西,司若雨低着头,神色中掺杂着不甘与屈服。
很快,眼底的不甘渐渐被屈服所掩盖。
“无法保住修为,大选必然无望,如果你觉得药酒有问题,我先喝半碗。”
司若雨捧起药酒,就要喝下去。
“算了,放下吧。”
云缺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模样谈不上倾国倾城,但清秀柔美,身形窈窕,算得上美人。
让云缺不解的是,这个没过门的媳妇,居然不在乎昨晚之事,反而对自己成为主家子弟格外看重。
司若雨闻言,秀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希望,将药酒放在云缺身旁。
放碗的时候,手腕露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玉镯。
云缺的眼神微微动了动,道:“手镯不错,值点钱,别丢了。”
“我娘的遗物,不会丢。”司若雨声音低落的道。
….
“卖身又卖命,你图的是什么。”云缺道。
“我……”司若雨一时语塞。
想起家里的遭遇,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我弟弟惹了祸,牵连全家生死,唯有投靠云氏才有一线生机,主家子弟我高攀不上,只能赌一赌,若大郎通过大选成为主家子弟,我司若雨做牛做马也会报答,这辈子绝不会对你说半句谎言。”
“我要是成不了主家子弟呢。”云缺道。
“大郎若无法在大选中胜出,我司家必定遭到清算,在灵鹿岛除名,到时我会自行离开,婚事取消,外面没人知道我们的婚约,不会牵连你。”司若雨凝重的道。
“灭门的祸事,看来不小啊。”云缺点头道:“我教你个法子,可保家人活命。”
“什么办法!”司若雨惊奇道。
“回去把你弟弟掐死,就说他畏罪自尽,仇家也会消了火气,大不了把你家人打个半死,保命还是有机会的。”云缺道。
司若雨眼里的希望瞬间破灭。
“不可能!我做不到!我弟弟没错,只是对方势力太大,我们无法抗衡。”
司若雨声音沉重且坚定的道。
“取舍之道都不会,你想在修仙这条路上,走多远?”云缺道。
“走多远我不在乎,我就算死,也不会放弃家人!”司若雨死死的捏着手。……
“走多远我不在乎,我就算死,也不会放弃家人!”司若雨死死的捏着手。
“家人……”
云缺缓缓闭上眼,体会着这个久远的字眼。
他也有父母。
但父母的模样,早已模糊不堪。
数百年岁月,足以让当初的亲情,变得愈发遥远。
“如果你嫁给我,那我算不算你的家人。”云缺睁开眼,道。
“当然。”司若雨道。
“别说得那么肯定,利用的关系罢了,我这种便宜夫君,以后身陷劫难,你该如何抉择。”
“舍命相救,哪怕香消玉损也在所不惜!”
“说归说,做归做,到时候恐怕就后悔了,你这人还算有趣,族人大选没什么难度,帮你可以,不过你得有点付出才行。”
见对方打量着自己,司若雨立刻紧绷起身体,犹豫良久,决然道: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依你!”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我虽为女流,行的却是君子之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决不后悔!”
“好,去抓趋织。”
司若雨愣了下,疑惑道:“趋织是谁?”
“夜鸣虫,就是蟋蟀,至少百只以上,越多越好,记住只要公的,母的不要,分辨也简单,公的会叫,母的不叫。”
司若雨听罢怒从中来,恨铁不成钢的道:
“主家大选,一年只有十个名额,云氏族人上千,天资斐然者比比皆是,即便你伤势痊愈,想要在大选胜出也机会渺茫!你天赋本就平平,不知好好疗伤,还想着取乐之事!简直无可救药!”
“又不嫁了?”
云缺笑呵呵的道:“反正走投无路,何不放手一搏,抓些蛐蛐而已,又不用你卖身,也许能出现奇迹呢,不要小觑了虫儿。”
司若雨气得心窝起伏,失望的盯着云缺良久,一句话不说往外走。
当她走出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芸芸众生,不过强者的一口箪食罢了,命不由己,生而为鱼肉,修真界万千法门,诸多旁门左道,正统修士弃之如敝履,不屑修之,殊不知天地为虫,神魔为虫,生死亦为虫……”
夜晚的知远镇,静寂无声。
小路两侧,虫鸣阵阵。
司若雨独自走了许久,脚步停住。
她知道云缺是个脾气孤僻,天赋寻常的青年修士,可这两天,对方给她的感觉变得有些神秘,尤其那份大选中胜出的底气,不知从何而来。
“虫儿……”
司若雨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那句生死亦为虫的低语。
默立在路边良久,司若雨咬了咬银牙,走进草丛里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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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小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