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抓趋织

水火相克,此为修仙界通用的道理。

别说修士,连几岁大的凡人娃娃,也知道水火不容。

同时服用水灵丹与火灵丹,经脉轻则受损,重则炸裂。

然而低阶修士并不知道的是,水火相克,还有一种用处。

清除毒力。

云缺要借助两种相克的灵丹,将经脉里的毒素彻底剔除。

服下丹药后,立刻运转混元诀。

这份高深的炼气法门,不仅有着提升境界的功效,还可保护经脉。

以心法之效,护住经脉,云缺能清晰感受到水灵丹与火灵丹的双重灵气在身上肆虐游走。

痛楚是必然的。

常人难以忍受。

但对于云缺这等修炼到化神境的强者来说,区区肉身之苦,何足道哉。

水火洗练经脉,足足持续一个时辰。

当药效耗尽,余毒尽除。

云缺感受着浑身透汗,无奈一笑。

元神不在乎,这具脆弱的肉身却累得不轻,疲惫不堪。

沐浴过后,稍稍休息片刻,云缺取出在坊市买到的离檀木。

境界太低,两件下品法器不堪大用,必须准备一份自保的手段。

噬心虫变成幼虫,处于沉眠阶段。

这种天地奇物,整个天云九州只找到一只,还是成虫,关于如何孵化,云缺一时没有头绪,近期不能指望。

离檀木,出自离檀竹,是埋在地底的竹子根部,至少百年方可形成,能用来炼制法器。

这块离檀木,便是云缺为自己准备的后手。

找出刻刀,将木头雕刻成一块三指宽的小木牌,撒上朱砂,云缺开始着手刻画符文。

炼气境修士,距离炼丹炼器还太远,不过制符却有机会。

云缺所要制作的,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符箓。

尺竹伍符!

此物有符箓之效,亦有法器之威,犹如军中铁令,可号令千军。

当然千军,并非正常的军兵,而是一种虫君最为拿手的特殊战力。

天黑后,司若雨又来了。

带着温热的药酒。

见云缺在雕刻东西,司若雨低着头,神色中掺杂着不甘与屈服。

很快,眼底的不甘渐渐被屈服所掩盖。

“无法保住修为,大选必然无望,如果你觉得药酒有问题,我先喝半碗。”

司若雨捧起药酒,就要喝下去。

“算了,放下吧。”

云缺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模样谈不上倾国倾城,但清秀柔美,身形窈窕,算得上美人。

让云缺不解的是,这个没过门的媳妇,居然不在乎昨晚之事,反而对自己成为主家子弟格外看重。

司若雨闻言,秀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希望,将药酒放在云缺身旁。

放碗的时候,手腕露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玉镯。

云缺的眼神微微动了动,道:“手镯不错,值点钱,别丢了。”

“我娘的遗物,不会丢。”司若雨声音低落的道。

….

“卖身又卖命,你图的是什么。”云缺道。

“我……”司若雨一时语塞。

想起家里的遭遇,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我弟弟惹了祸,牵连全家生死,唯有投靠云氏才有一线生机,主家子弟我高攀不上,只能赌一赌,若大郎通过大选成为主家子弟,我司若雨做牛做马也会报答,这辈子绝不会对你说半句谎言。”

“我要是成不了主家子弟呢。”云缺道。

“大郎若无法在大选中胜出,我司家必定遭到清算,在灵鹿岛除名,到时我会自行离开,婚事取消,外面没人知道我们的婚约,不会牵连你。”司若雨凝重的道。

“灭门的祸事,看来不小啊。”云缺点头道:“我教你个法子,可保家人活命。”

“什么办法!”司若雨惊奇道。

“回去把你弟弟掐死,就说他畏罪自尽,仇家也会消了火气,大不了把你家人打个半死,保命还是有机会的。”云缺道。

司若雨眼里的希望瞬间破灭。

“不可能!我做不到!我弟弟没错,只是对方势力太大,我们无法抗衡。”

司若雨声音沉重且坚定的道。

“取舍之道都不会,你想在修仙这条路上,走多远?”云缺道。

“走多远我不在乎,我就算死,也不会放弃家人!”司若雨死死的捏着手。……

“走多远我不在乎,我就算死,也不会放弃家人!”司若雨死死的捏着手。

“家人……”

云缺缓缓闭上眼,体会着这个久远的字眼。

他也有父母。

但父母的模样,早已模糊不堪。

数百年岁月,足以让当初的亲情,变得愈发遥远。

“如果你嫁给我,那我算不算你的家人。”云缺睁开眼,道。

“当然。”司若雨道。

“别说得那么肯定,利用的关系罢了,我这种便宜夫君,以后身陷劫难,你该如何抉择。”

“舍命相救,哪怕香消玉损也在所不惜!”

“说归说,做归做,到时候恐怕就后悔了,你这人还算有趣,族人大选没什么难度,帮你可以,不过你得有点付出才行。”

见对方打量着自己,司若雨立刻紧绷起身体,犹豫良久,决然道: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依你!”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我虽为女流,行的却是君子之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决不后悔!”

“好,去抓趋织。”

司若雨愣了下,疑惑道:“趋织是谁?”

“夜鸣虫,就是蟋蟀,至少百只以上,越多越好,记住只要公的,母的不要,分辨也简单,公的会叫,母的不叫。”

司若雨听罢怒从中来,恨铁不成钢的道:

“主家大选,一年只有十个名额,云氏族人上千,天资斐然者比比皆是,即便你伤势痊愈,想要在大选胜出也机会渺茫!你天赋本就平平,不知好好疗伤,还想着取乐之事!简直无可救药!”

“又不嫁了?”

云缺笑呵呵的道:“反正走投无路,何不放手一搏,抓些蛐蛐而已,又不用你卖身,也许能出现奇迹呢,不要小觑了虫儿。”

司若雨气得心窝起伏,失望的盯着云缺良久,一句话不说往外走。

当她走出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芸芸众生,不过强者的一口箪食罢了,命不由己,生而为鱼肉,修真界万千法门,诸多旁门左道,正统修士弃之如敝履,不屑修之,殊不知天地为虫,神魔为虫,生死亦为虫……”

夜晚的知远镇,静寂无声。

小路两侧,虫鸣阵阵。

司若雨独自走了许久,脚步停住。

她知道云缺是个脾气孤僻,天赋寻常的青年修士,可这两天,对方给她的感觉变得有些神秘,尤其那份大选中胜出的底气,不知从何而来。

“虫儿……”

司若雨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那句生死亦为虫的低语。

默立在路边良久,司若雨咬了咬银牙,走进草丛里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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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小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