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夏七月。
扬州,九江郡,合肥侯国。
侯府后屋,昏暗的环境之中,一只短灯阴阴地亮着。
刘雄跪坐在榻上,一脸凝重地从怀中取出下人刚刚送来的密信。
只见他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把刻刀,耐心地剐去密信封口处的火漆封缄,将其中的帛书缓缓地展开在书案之上。
只是,随着刘雄的细细阅读,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作一团乱麻。
“这王芬脑子是进浆糊了吗?事情未成,便大肆宣扬!生怕乃公的脖颈太硬吗?”刘雄读完这份密信后,双手颤抖,把手中的帛书一下子掷在了地上,怒声骂道。
地上的帛书,满满当当地写满了极力保持端庄的墨字,只是...从那下笔的力度,便可看出写者书写时内心的激动!
顺着那墨字望去,只见落款正书来信者姓名:许子远。
刘雄发泄过一番后,呆坐在床榻边上,眼中满是迷茫,愣了一会儿。
又低头看向刚刚扔出的帛书,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把那帛书捡起,又细细地读过两遍,确定其中没有什么信息遗漏之后。
他便取过案牍上的短灯,将那帛书引在火上,静静地看着这帛书缓慢燃烧,卷缩成一团。
刘雄看着这状似黑褐色小球的引燃残留,嗅着其中传来类似于点燃禽兽毛发的气味。
又呆呆地发起了楞,眼中不自觉地盯着手中的火焰。
刘雄,冀州河间国人,汉章帝刘炟之玄孙,汉灵帝刘宏之弟。因自家大兄入宫称帝,照顾自家弟弟,而改县作国,封为合肥侯国。
可能是由于合肥侯国太小,使得刘雄没甚么好折腾的,他的名声倒是比那荒淫无道的汉灵帝要强得多。
只此也好,虽然没那么豪奢,却好歹是个名声不错的富家王爷。
美人美食,应有皆有。也有些许宾客投奔,为他打理产业。
只是前不久,解除党锢后被派作冀州刺史的王芬,被人怂恿,暗使南阳人许攸,来寻合肥侯密谋。
想要趁着汉灵帝回河间省亲之际,行伊尹霍光之事,先诛宦官,再废刘宏,最后奉其为帝。
而刘雄也是利欲熏心,竟然被那王芬画的大饼给吸引,丝毫没考虑过事败之后的后果。还傻愣愣地同意了这件事,想要与其合谋。
只是这王芬办事不利,既然要造反,不仅不保守秘密,还大肆宣扬。
邀请各方好友参与这次谋逆,似乎是生怕好友活的太好。
现在倒好,原身因房事过度,双腿一蹬,两眼一翻,就乖乖的回归苍天。
好事尽享,只留下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同名同姓的刘雄,获得他零零散散的些许记忆,面对这一烂摊子傻傻发呆。
毕竟牵连到造反之事,这可是要砍脑袋的!
若是有成功的可能性还好,不过,略通三国的刘雄,显然知道此事万万不会成功。
….
不然,他也不会愁眉不展了。
帛书上的火焰逐渐朝着刘雄的指尖袭来,炙热的感觉一下子把陷入沉思的刘雄惊醒。
只见他连忙把手中的帛书弃下,朝着手指吹气。
这当真是诸事不顺啊!
刘雄浓眉紧皱,看着地上全然卷起的帛书,心中已然在思索着要如何回绝王芬,并且与那王芬撇清关系。
只听得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刘雄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屋门,应允过后。
接着一个浓妆淡抹的宫装女子推门而入,婉婉地朝着刘雄走来,软软塌在刘雄肩旁。
正是原身最喜欢的一个妾室糜伊,刘雄的原配顾氏几年前便离世,自此之后,刘雄便再也没娶妻。
只见糜伊伸手朝着刘雄的腹部柔柔抚去,吐气如兰:
“刘郎,府外有人投谒,说是与您有约,您看是否请那人进来。”
刘雄不动声色地把糜伊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给撇下,省的她挑逗自己。
毕竟他心知,原身是怎么猝死的,他刚穿越过来看到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与我有约?不若请他入正殿一叙。”刘雄心中疑惑,面上淡笑地对着糜伊说道。
这一抹淡笑,不禁让那糜伊看得呆了一下,轻笑着捂嘴朝门外走去。……
这一抹淡笑,不禁让那糜伊看得呆了一下,轻笑着捂嘴朝门外走去。
要知道刘雄样貌却是格外俊朗,毕竟刘宏当年能选得上皇帝,跟容貌也是有一些关系的。
作为弟弟,刘雄的相貌自然也不错。
刘雄见着这糜伊一脸娇羞,且轻扭着盈盈一握的蛮腰走出房门。
淡笑一声,强行把自己脑中的烦恼抛除。
他对着房中的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也是抬步朝着正殿走去,想要去看一看来客。
...
几位仆从提着烛火,跟在刘雄身后朝着正殿走去,刘雄身前还有一人离得数丈之远,主动为他引路照亮。
刘雄刚踏入正殿,便看到一位细目短髯的文士背着手,面带嘲弄地望向自己。
正当刘雄抬起双手,朝那文士行礼,刚要开口问这文人姓名之时。
只见得那文士忽的抬手指着刘雄,大声呵斥道。
“合肥侯,你当真干的好一番事业!”
闻得这一声喝骂,刘雄脑海之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的浑身酥麻。
难道这就暴露了?要抓自己归案?
只是面上仍保持着冷静,佯作不知地疑惑道:
“先生所言何事,难不成府上商铺近来收益见长?”
“你自己做的好事,现在都不肯承认?”那年轻文士见得刘雄装傻,气的主动上前几步,挥拳朝着刘雄身上打去。
刘雄侧身躲过,只是看见这文士气恼,心知他多半是知道原身做的事情了。
又见得面前这文士孤身一人,眼中不禁露出一丝狠厉,右手不自觉地朝着腰间的长剑摸去。
既然如此,大不了我就弃这侯爷不做,等过上两年,世道大乱再出来振臂一呼。
“侯爷莫非还想要斩我?数年不见,合肥侯倒是胆魄惊人啊!”那细目短髯的文士看着面前满脸凶狠,手握剑柄的刘雄,嗤笑道。
说罢这话,那文士倒是一脸愤恨,脚下跨过几步,靠近刘雄,只手朝着刘雄腰间的长剑摸去。
这惊得刘雄疾步退后,连忙捂住自己腰间的长剑,免得被这人抽去。
虽说自己在前世的时候,当过几年兵。
老家方圆百里之内,没一个能打得过自己的。
但毕竟古人都学过武,谁知道会不会阴沟里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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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新主